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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爱未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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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未眠
从钱夹里拿出钱给刚刚缠绵过的陌生人,她却只收了五百块,其余的还给他,“不要了,刚才在楼下是我故意要那么多的,其实五百就够”
抬头看她,“这不是你该做的,你应该多多益善,不要那么多,你想要什么?”
鼓鼓勇气,说:“先生,您可不可把我带走?其实我什么都会干,会干家务,会做饭,会打工,我能为你做很多事,只求你带我离开这,你放心,如果你不需要我,我会自己找工作,可以自食其力,不会给你添任何的麻烦,带上我吧?”乞求的紧盯着他。
“怎么带?”
“先付点押金,你就可以说要带我去洗浴中心,或是别的娱乐场所,有你的帮助,我趁他们放松警惕,就能跑掉。先生,你人好,又看上去有钱,他们不会怀疑你”
看她良久,眼前人紧皱眉头,低声恳求,情真意切,“求求你!救救我,先生”
“以前就没人肯带你走?”
“没有,我从来没有成功过”急切的说,期盼的看着他。
他不紧不慢的穿衣,穿鞋子,她一直没有等来让人欣喜的回答。垂下手,慢慢穿上高跟鞋,穿戴整齐,跟来时一样。随他去了电梯,她即将回到阴暗冰冷的世界里去,继续做个眼神空洞,纸醉金迷的堕落天使。
电梯打开的时候,冯继坤却看见了顾飞雪,她正站在里面,她看见他也明显愣了一下,“冯总,您好!”点了下头,并排站在一起,冯继坤用余光悄悄的看那个人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能刚刚酒醒的缘故吧。
沉默的空间,被那个小姐突然打破,“先生,如果您帮我这次,出去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给您做牛做马,加倍的还给您”
安静的密室里,流转着相熟的气息,小姐专注的注视着冯继坤,而一旁的那个女士一言不发,低头只瞅地面,像个聋子一样。
这个时候的电梯正如自由落体,分分秒秒的坠落,越来越快,越来越让人窒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求求你,先生,我求求你,救救我”眼泪夺眶而出,奔泻滂沱的像决堤的洪水。
马上就降落至一层,电梯的门也要打开了,慈悲的人终于开了口:“押金多少?”
“一千”颤着音,哀求的紧紧盯着他。
突然,冯继坤侧头问身边的女士:“顾经理,你看…”
“冯总这是你的事,没必要问我”顾飞雪目不斜视的立即回答。
小姐马上站到顾飞雪的面前,‘扑通’一下跪到地上,“这位经理,请帮帮我,请帮帮我,求你点个头好吗?就帮我说句好话吧…”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开了,门外已聚集了很多等电梯的人。顾飞雪匆忙拉起眼前的人,“别这样”说着用力拉她出了电梯。
罪恶之门近在眼前,它就在地下一层,那里或许是某些人眼里的逍遥仙洞,但对于这个单薄的可怜人来说,那就是炼狱,能把整个人吞噬一尽的魔鬼深渊,沉沦于泥潭之中,会永世不得超生。能不能被拯救,被救赎?能不能不再回去?不再受煎熬和折磨?只要有一线的希望,她也不能放弃,紧紧的抓住眼前人的手,生生的拉住不肯松开一个手指。
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顾飞雪有些六神无主,一时情急,低声的叫:“冯继坤,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快把人拉起来”好似曾经的口气,毫不客气。
站在电梯旁,慢条斯理,看好戏的人这时才抬腿走过来,微微暗笑,笑她就这么好说话,没心眼,而且同情心泛滥,意气用事,却傻乎乎的可爱。
稳稳的站在她们面前,慢慢的说:“小姐,现在能出台吗?”
小姐迅速抹干眼泪,脸上的妆,花了,但她不想去卫生间补妆,她不能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她怕苦苦恳求来的慈悲会临时改主意,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解救出去,逃亡。顾飞雪拿出面巾纸替她擦干净黑了一片的眼影,直到她恢复妖冶的面容,冯继坤一直看他们收拾妥当。
“谢谢您”小姐冲冯继坤感激的说道,萤光在眼中不停的闪动。
又对顾飞雪说:“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冯继坤转向一边的顾飞雪说:“顾经理,我现在得带小姐出台,这可都怪你,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谢我”
“你巴不得别人这样求你”顾飞雪冷眼看他。
扭头看看小姐还那么年轻的脸庞,“小姐,冯总是个喜欢温存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也请你忍耐些,将就些,切不可急躁行事”小姐点点头,冯继坤眼光落到顾飞雪的脸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故作轻松的走出大厦门,逃跑的前奏超乎想象的顺利。从昏暗世界里出来,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清新异常,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原来门外凛冽的空气竟这般的纯净。一切如梦如幻起来,不禁怀疑起它的真实性,遥不可及的东西如今就在眼前,如此的快!竟然唾手可得!怎么能相信?
兴奋和喜悦溢于言表,它们化作泪水,欢快的流到下巴上,滴答个不停,“先生,谢谢您!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救命恩人,我要把你的名字记一辈子,告诉我好吗?”虔诚的目光投到那个清瘦的人脸上。
微笑,这个男人在楼上时一直都没有笑过,可他现在笑了,她觉得那笑容在这个夜晚里是如此的好看,他因为浅笑而英俊异常,美好的人啊,能遇见他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好运来时总是这样悄无声息,蹑手蹑脚,让人毫无察觉。平凡的瞬间,撒落在无名的时间长河里,它来了,不起眼的问话,不经意的一瞥,对她来说,却是扭转乾坤的黄金分割点,悄悄的来,无先兆的,推门而入,竟带着震慑人心的冲击力,激动万分,不能自已。
“你已经快得到自由了,我并不需要你的感激。”说着掏出钱夹,从中拿了几张,递给她。
她没有接,眼光闪动,夹带着晶亮,黑暗之中如陨落凡间的流星,划过天际,沉寂无声,璀璨落下。“先生,你是个好人,我不能再要你的钱,是我欠你的,你这样帮我,我怎能还要你的钱,我不能要!真的不要!”
这个拼命要逃跑的人,没有任何的准备,她没有钱,没有带一件衣服,甚至没背一个包,她两手空空,只渴望着逃跑,哪怕一无所有的狼狈。“拿着吧,这个时候,你需要它,没有钱,你就跑不远,更跑不快!”他一直伸手递过钱来。
双手颤抖的接下那几张百元大钞,斗大的眼泪滴答在淡红色的钱上,‘啪啪’作响,除了说谢谢,没有任何可以报答的。她知道自己身无分文,也很需要钱,没钱,寸步难行。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吗?你救了我的命!”依旧在身后紧跟而来的人不肯罢休,亦步亦趋。
跟了一段路,他终于肯说话了,他说:“你应该谢谢刚才那个人,她不说话,我不会救你”
“她是不是就是和我眼睛相像的那个人?”女人的直觉总是神奇的不可思议。
没有回答,脚步没停的朝前走,“那请你告诉我,她的名字?”
“她叫什么?我一定要知道,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一直到我知道她的名字为止”
“顾飞雪”
“很好听的名字,她是你的女朋友吧?”
他嗤笑的摇了下头,走掉了。
那个无比漆黑的午夜里,有一个人比谁都幸运,她获得了盼望许久的自由。那人衣着单薄站在空空的冰冷街头,心渐渐沉静下来,从今以后,天再黑,也不会让她感到害怕了;夜再冷,也能让她不畏严寒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从那天零时起,她觉得自己背上仿佛长出了一对翅膀,它带着她飞过大地,穿越海洋,再没有什么可以拦得住她!翱翔,自在展翅的翱翔,快意如海燕一样的翱翔!
抬眼久久的看着刚救过她的人,他越走越远,长长的影子,一个人走进无边黑暗,走进冷冷的夜,她十指相握,默默的祈祷‘好人有好运’。
元旦前,公司里都忙,忙着结账,忙着工作汇总,忙着写报告,忙着述职会议。
年终岁尾,是旧的一年终结,也是新一年的开始,终结和开始两种状态,彼此相关,相互交替,让人有种患得患失的不良感觉。
顾飞雪不再像儿时那样盼望和喜爱过年,那时穿新衣戴新帽,吃糖吃肉;刚过二十岁,还喜欢过年,可以回家见到家人和同学,专心致志的做个好吃懒做的平民公主;大学毕业就不再喜欢过年,一年年的过,过的太快,年岁仿佛乘上了加速度,没有放缓的可能,回去家里,耳边塞满牢骚,怎么还没有正经的男友?什么时候能嫁出去?什么时候能找个像样儿的人成家,也少让我们操点心?什么时候能收收心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再回家,两个妹妹领回男友,那种无人理睬的生气和形单影只的尴尬,让她一路跑去冯继坤家里撒气,他总是笑,说她没人要,其实是句玩笑,但也是成年的女子心里的一根刺,那么大的女孩子已经开始要面子要认可了,自尊心异常的敏感和突兀,没有男友,那是另一种形式的否定,她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很好,并没有比别人差,但那时她还没有力排众议自顾自的甩开闲言碎语的能力。
“谁说我没人要?有男孩子送我花,还问我交往一下好不好?”
他抬起眼,问道:“你怎么回答?”
“嗯,可以”脖子上迅速缠上双手,勒的喘不上来气。
“放手!”
“你该怎么回答?”两只手好像个钳子,怎么也掰不开,只好投降。
“我跟他们说‘你得去问问冯继坤’”
得来满意答案才松了手,将她搂过来,用手指指她心脏的位置,“这个东西,好好给我看着,别让人偷走”
“我没心没肺”
“你要是傻点,我就给你拴个狗链子,天天牵着”
“那我到处拉屎,你得负责收拾干净狗巴巴”
“你变成狗,我一定天天给你收拾”
“你才是狗”…
就快过元旦了,三妹突然莫名其妙的发起烧来,烧了一个礼拜,不放心这个刚刚毕业的妹子,去她的住处找她,没在,打了电话,说就回来。去马路上等,终于看见妹妹,她手里拿着几张纸,“你去哪了?还烧不烧了?”
“不烧了,我去医院了,医生建议我住院,说我身上长了个东西”
“啊?什么?”紧张。
“大夫说没什么,只要取出来就好了”故作轻松的样子,让人很难怀疑。
“是嘛,你想什么时候住院去?”边走边问。
“明天”
“明天?沈临风知道吗?”怎么这么急?
“知道”
“明天,我陪你去”还是不放心。
“不用了,临风说他陪我去,姐,你工作那么忙,你别来了,不会有事的”
“我不忙”皱着眉头说。
“姐,你别那么紧张,我只是先进去全身检查一下”轻松的说。
那个小手术很顺利,也很快,就等着一周后的出院了,看样顾飞雪是有点紧张过头了,其实妹妹身体从小就很好的,不爱得什么病,她是个活泼的孩子。
一大早,路上因为下雪,很是拥挤,顾飞雪打过了卡,差点晚了,北京的鬼天气,让人不够愉快,更不愉快的是沈临风一大早打来的电话,“大姐,你能快点来一下医院吗?”
“听雨怎么了?”心里瞬间紧缩,忽悠一下。
低声说:“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电话断了。
一路忐忑不安,车窗外雪花越来越大,打车去医院,感觉车子跑的那样慢,让人急的想踹它几脚,遭人恨的交通拥堵这个时侯让人再也无法忍受,心底下狠狠的想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么个挤巴巴的破地方!
未知晓答案时,让人无比的着急,情绪也恶劣起来,为什么电话里不痛快告诉她,非要去了才说哪?搞什么悬念啊!
慌慌张张的跑进医院,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妹妹失神的坐在那里,满眼的泪水,波光粼粼,沈临风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说话。
“不是说明天才出院吗?怎么今天就可以走了?”急急的张口问。
没人回话,气氛异常,“怎么了?”心跳瞬间加速。
“姐,…我…不能出院了…”哽咽的说不完整话,妹妹大滴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没完没了,想怒喝她停止让人心烦的眼泪,没等顾飞雪张开口,耳边传来一句完整的话,“我得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病…”顾飞雪错愕的睁大眼睛,在心里反复地对自己说:刚刚是我听错了,是别人的谈话,跟我们无关!…
怎么会?不可能啊!不能相信,绝不相信!看见检查结果,面对大夫的清晰解释,又不得不信,怎能不相信?声音颤抖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妹妹的那句‘我得了世界上最可怕的病’像个炸弹猛然击中脑袋,呆立在那里,此时只要轻轻的碰一下她,就能让她瘫倒,还能粉身碎骨,像滩烂泥。那个瞬间,一下就把她变成了个聋子,再也不能听见任何的动静。妹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敲打着白色的床单,斗大的透明眼泪,也失重的敲在了姐姐的心上,敲得千疮百孔,慢慢下起雨来,彻底的淹没了她…
窗外依旧雪花飘落,在这个无比美丽的白色清晨里,顾飞雪听到了有生以来冲击力最强,最令人战栗,最令人绝望的噩耗。那个在耳边听到过,也曾在报纸上看到过可怕的病,她从未在意过,以为那离她们很远!哪一天,它真的来了,不敢相信是真的,不敢相信!会不会误查了?会不会有什么出入?怎么会落到她们的身上?怎么会那么巧哪?她们抽彩票都从来没有中过奖,为什么这次却让她们中了哪?百思不得其解。
她的这个妹妹从小胆小的都不敢闯祸,她是家里三个孩子中最乖的一个,从来没挨过父母的打,她就那么的听话,从不敢越雷池一步的老实,养的小鸡死去都会哭个不停的天真小孩子,怎么会是她哪?怎么会?她没有干过坏事,老师留的作业不管做到多晚她都会用功完成它,她单纯的在大学前没有交过男朋友,刚刚找到心爱的男友,崭新的日子还没正式的开始怎么就叫停了哪?怎么能这样对待她?不可理解啊。
顾飞雪傻呆呆的站在床前,此时的屋子寂静无声,整个世界那么那么的静,泪滴那么那么的响!骤响!震耳欲聋,轰隆的响彻一辈子…
医院大夫告诉她,在这半年的治疗里,至少要十万元,每个月有一万多块的支出,这是什么速度的花钱啊?天文数字!多么可怕的数字!没见过,真的没见过,也没听过!
妹妹刚刚毕业,没钱。爸妈那更没钱,都给父亲做手术了,爸妈的身体都不好,若是告诉他们,他们很可能承受不住,那样只会雪上加霜,节外生枝。现在的顾飞雪,没有任何的能力再承受多一份的负担,她和听雨已经自顾不暇了。只要爸妈那边安好,她才有精力全力以赴应对妹妹这边,所以她不能告诉父母一点点的消息,哪怕是冒风险,哪怕是日后遭责惫,遭谴责,遭惩罚,她没的选择,在这个时刻请允许她撒一个善意的谎。
告诉妹妹,让她不要说出去,她哭着点头,对姐姐说:“姐,我知道你没钱,不要给我用好的药,就给我用最便宜的,只打必要的药,别的都不打”眼泪在眼眶中徘徊,哀求的看着姐姐。
医生来了,妹妹还是一直恳求用最便宜的药,她唠唠叨叨的告诉医生她们没钱,全要自费,没有报销的地方。
私下里,顾飞雪找到医生,告诉大夫:“请给我妹用最好的药,该打的一个也别少,我会凑足医药费”
听雨还在说着手术费太高,可不可以再跟大夫说说,把咱们的困难说说,“你别操心,安心在这呆着,好好治病,我会解决所有的困难”
能借的都借遍,沈临风也去外面借,跟他父母也借,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十万,那笔巨款还是那般的遥遥无期。
手术在即,钱还没有凑齐,就算手术可以进行,也跟医生协商了分次分批的付费,可没有后续的费用,现凑根本来不及,这个病,治疗必须连续,决不能停下来,不然前功尽弃,当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怎么办?
歌曲:告诉我 郑智化
告诉我 ,明天有几天
告诉我 ,永远有多远
告诉我 ,真理在哪里
闭上眼 ,看不看得见
告诉我 ,泪水有多咸
告诉我 ,笑容有多甜
告诉我 ,幸福在哪里
睁开眼 ,在不在人间?
总是在你的笑容之前,才发现真理的谎言
总是在你的哭泣之后,才发现幸福很遥远
总在流星坠落的天边,埋藏我承诺的誓言
总在日夜守候的窗前,等待你带走的春天
告诉我 ,泪水有多咸
告诉我 ,笑容有多甜
告诉我 ,幸福在哪里
睁开眼 ,在不在人间
告诉我,明天有几天
告诉我,永远有多远
告诉我,真理在哪里
闭上眼,看不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