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38、分别 自私也好，

　　訾会君一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注视着前方，缄默如深的模样仿佛对她的话充耳未闻。她怎会不知她想说什么？
　　苏窍沉着眸子，语气坚定地接着说道：“在京城等我。”
　　訾会君目光空洞，声音也带着些沙哑，“你答应过我不会分开？”
　　抬起头，苏窍深深地注视着她，“相信我。”
　　与她相视，訾会君半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将情绪遮掩，却也难以忽视那淡漠口吻中的低落，“可你什么都不说。”
　　睫毛颤了颤，苏窍的眼底明显泛起了圈圈涟漪，“这次过后，我什么都告诉你。”放轻的语气，却有不确定的沮丧和惭愧。
　　“我知道我强留你，你不会高兴。”轻轻撩起她额前碎发，訾会君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浓密的睫毛之下，红唇轻启，声音轻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好，我在总镖局等你。”
　　看着她温柔俊秀的容颜，苏窍朱唇微颤，眼中漫上氤氲，紧接着，她闭上双眼、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訾会君也紧紧地抱住她，回吻着加深这一吻。明明这一吻是那样短暂，可却让人感觉仿佛过了几个轮回般压抑而又漫长。
　　苏窍低下头，气息微喘地牵起她的双手，抬起的眼眸中满是星光，真挚地倾吐道：“我亦心悦君。”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表露真言。
　　默默注视着她美丽而又哀愁的容颜良久，訾会君沙哑着嗓音低声说道：“我会等你。”最后轻抚了一把她垂在胸前的墨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她走的彻底没了踪影，苏窍才不舍地回过头去，眸中带泪的看着空荡荡地鹅卵石小道，一滴泪，终是从眼角无声滑落。
　　“果真是新婚燕尔。”叶玄芹却在这时款款走来。
　　轻轻地擦了擦眼角泪痕，苏窍面带浅笑地转过身去，“让殿下见笑了。”
　　叶玄芹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柔声问道：“既然如此，何不放下执念？随他去呢？”这又是何苦呢……
　　勾起唇角，苏窍自嘲般说道：“要是那么容易放下，又怎会是执念？我怎能忘记与父亲的誓言？况且……”沉下眼睑，“有些事不做，怎知不行？”
　　凝视着她，叶玄芹眼底闪过一片阴郁，终是有些无奈地淡淡说道：“如此，窍儿你今日就住在府上，明日便同我进京罢。”
　　苏窍点了点头，“嗯。”
　　今晚的夜空分外迷人，一轮明月在无人的街道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透露出些许寂寥……
　　凉风吹过，将她白色的发带吹起。訾会君坐在窗沿边，手中拿着一个小酒壶，仰首看着天上的皎月，目光深邃而又迷离。
　　“叩叩～”房门，不知被谁敲响。
　　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她心不在焉地说道：“进。”
　　随着一声微弱地“吱呀”声，一个身着藏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看见坐在窗边的俊逸少年，他面色庄严地抱拳道：“少镖主，果然是你。”
　　眯起双眸，訾会君跳下窗沿，脚步徐晃地走到他面前，拍着他肩膀道：“訾一啊！好久不见。”酒，让她的嘴唇带着些魅惑的湿润。
　　被唤作訾一的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郑重地说：“我已命人将少镖主回来的消息通报给了镖主，不多时就可收到回复。”
　　嗤笑一声，訾会君重新坐回窗边，因为喝酒的缘故，让她有些脸颊微红，“你还是那么……一根筋……”
　　看着她不停喝酒的郁闷模样，訾一剑眉微皱，煞有其事地说道：“少镖主不会是被甩了罢。”
　　訾会君立马侧过头来看向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估计已经被千刀万剐了。“胡说八道……”抬起拿着酒瓶的右手，看着前方，“本少爷英俊潇洒！温柔体贴！怎会被甩？！”她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訾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走近她身旁，抬起左手挡住嘴，悄咪咪地说道：“那与你一起的姑娘怎不见了？”
　　訾会君先是沉了沉眸，接着抬手打掉他悬在半空的左手，“去！”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他，没好气地大声道：“就你……还想套我话？！”真当她喝醉了？虽然是有那么点晕……
　　訾一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这可是遵循镖主的吩咐……”见那迎面砸来的酒瓶，话还没说完的訾一撒腿就跑。
　　“啪！”酒瓶重重地砸在房门上，碎片散落一地，一时间房内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摇摇晃晃地翻身倒在床上，訾会君一只手臂遮着双眼，线条完美的红唇微闭着，良久后，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无声落下……
　　站在窗边，不过才分离一日，苏窍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她不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若是不做，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心，她承认她确实自私可耻，可……她只是想要拿回她失去的！放在窗边的手紧握成拳，自私也好，可耻也罢，都没有退路……
　　“苏姐姐！”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还不等苏窍反应过来，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身形高挑，面容清秀，一身圆领袍看上去不失斯文。
　　看见苏窍，他大喜，“苏姐姐！”
　　苏窍先是一愣，即刻有些犹豫地唤道：“公……公子？”
　　“晨儿！”叶玄芹人未到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叶晨忙转过身去，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娘亲……”
　　“平日里的书都白念了？”叶玄芹神色严肃地责备道：“你明年便束发了！今日还随意闯入女子闺房，成何体统？！”
　　叶晨俊脸微红，细如蚊声地解释：“儿臣也是太高兴了，许久未见苏姐姐。”
　　叶玄芹丝毫不理情面，冷声道：“先向窍儿赔礼，再去把论语抄写十遍！”
　　叶晨嘴角向下搭了搭，作揖道：“儿臣领命。”随即转身朝苏窍作揖道：“叶晨适才多有得罪，还请苏姐姐见谅。”
　　苏窍微微一笑，柔声说道：“无妨。许久未见，公子又长高了。”
　　叶晨直起身，神色些许急切，“苏姐姐，我听说你们苏家……”
　　“嗯哼！”身后叶玄芹突然出声制止，并缓缓地走上前来。
　　叶晨扭过头去，并没有就此住嘴，而是神色严肃地说道：“娘亲，你可要帮帮苏姐姐啊！”
　　叶玄芹没好气地呵斥，“还快去抄写！”
　　“哦……”瞬间没了气焰，“儿臣告退。”最后看向苏窍念念不舍地说道：“苏姐姐，我走了。”
　　嘴角带笑，苏窍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叶晨渐渐走远的背影，叶玄芹深深地叹了口气，并在桌旁坐下，抚住额头的模样甚为苦恼。
　　苏窍的眼中，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接着在她身旁入座，柔声询问：“殿下何故在此叹气？”
　　叶玄芹摇了摇头，“晨儿性格单纯，本宫实感不安。”
　　眯起双眸，苏窍用刻意压低地嗓音说道：“既然如此，何不让公子做个普通人？”
　　抬起头来正正地看向她，怎会听不出其中试探？叶玄芹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他能有你半分心思，本宫也不必如此忧愁。”
　　“多位公主中，殿下独得圣宠，又有何忧心呢？”苏窍的声音很轻，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气氛，似乎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叶玄芹勾起唇角，字字珠玑地说道：“那窍儿又为何不愿舍下过往，与那良人隐姓埋名呢？”
　　苏窍垂下眼睑，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似乎对方早已心知肚明。
　　叶玄芹幽幽地说道这三个字，“不甘心。”
　　苏窍依旧面色深沉地看着她，不说一语。
　　“离京久了，也就淡了。”叶玄芹抬眸看向她，“窍儿明白吗？”
　　这是场交易？苏窍双唇微张，“明白。”如此最好，否则无故的恩惠，她更是不安消受！
　　是日清晨，苏窍在叶玄芹的吩咐下早早便等候在了府门前，若不是叶晨的论语还未抄完，只得匆匆道了声别，此时当是与她站在一起。
　　须臾，叶玄芹与大驸马携手而来，抵至府门口后，她才松开手，转身与大驸马四目相视，“本宫出去几日，驸马勿须惦念。”
　　大驸马微笑着柔声说道：“为夫等你。”
　　垂眸为他整理了一下不太规整的衣衿，叶玄芹最后柔柔地说道：“勿念。”
　　“速去速回。”
　　看着两人如胶似漆的寒暄，苏窍只感觉羡慕和甜蜜，说来大公主与驸马，也已相守十五个年头了罢……
　　与叶玄芹同乘上一辆马车。对之后的路，苏窍多少有些忐忑。
　　感受着她的不安，叶玄芹将她的手放入自己手中，成熟稳重地说道：“我为你挑了吉日。”
　　苏窍看着她的眼神透着疑惑和一些凝重。
　　叶玄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待从将军班师回朝之日，便是我们面见圣上之时。”
　　苏窍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虽说她最初也有这种打算，可就当前局势来看，此举难道不为下策？“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