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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宁阳公主 普天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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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抱头靠在马车的门框上,訾会君轻声感慨,“爹真是大魏的好忠士啊。”
“对啊……”嘴角笑容突然消失,苏窍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娇嗔着责备道:“什么爹?不要脸……”生怕她再说出哪些不得了的言论,便逃也似地钻进马车。
双眼目视着前方,訾会君嘴角笑意渐浓。她其实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娶妻,甚至从未想过此生会寻得一人相守白头,但一切似乎从那天开始就变了,上天真是待她不薄……
接下来的行程都很紧凑,西北地也不时传来魏军大胜的消息,所有人似乎都已习惯,直到一旬后前方传来魏军占领越国都城的风声……
那时二人正好在宁阳城稍做休整。客栈中、茶馆内皆是讨论此次攻越的事情,众人皆喜笑颜开,大赞仲帝知人善用、运筹帷幄,不亏为圣明君主;大赞广陵大都督智勇双全、领兵有方,不亏为不败战神!
訾会君和苏窍坐在茶馆内,也听的津津有味。
訾会君笑着说道:“甚好,以后若去河西走廊,便不用再签通关文牒了。”
苏窍抬眸看着她,忍俊不禁地掩了掩唇。须臾垂下眼睑,疑惑道:“你在越熟人甚多,何不忧心呢?”
訾会君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在越与她最是要好的,非李恒莫属。“李兄反应速度之快,恐早我们一步到达大魏了。”
“这么快?”苏窍有些怀疑。
訾会君习以为常,“那家镖局本是分舵,人手不多,还尽是年轻气盛的男人,每人一匹马便出发了,焉有不快之理?”
苏窍大感诧异,“如此说来,长久也是魏国人?”
訾会君不置可否地颔了颔首。
苏窍面露忧色,“那照令……”她虽是中原人,可现也是越国人啊?不知她现在处境如何。
“阿窍大可放心,大魏攻下越国是要长治久安,所以实行仁政,攻下城池,皆有善待百姓,安越城全名皆兵、负隅顽抗,勒令屠城实乃例外。”
“明白了。”苏窍看着她的眼神漫上敬仰,“亦期懂得真多。”
訾会君有些不好意思地撤了撤身子,“游历五年来见得多,听得多,自然便晓得些事情。”
苏窍半掩着眸子,轻声追问:“亦期为何在外游历呢?”
訾会君面露阴沉与郁闷之色,“我不想接管家中事物,亦懒于参与那些勾心斗角。”
苏窍柳眉微皱,眼中是一抹困惑,问:“亦期家父可是訾忠?”
“正是。”她能说中此事,訾会君未有感到半分意外。要问为何?她訾家訾盛镖局作为魏国规模最大的镖局之一,与全国首富苏敬可是做过不少生意,苏窍又岂能不知?只是这些年她都在外游历,两人一直无缘见面罢了……
苏窍幽幽地说道:“訾盛、李家、贺兴为中原众多镖局之首,三家确实少不了些明争暗斗。”难怪曩时说破她女儿身,会是那种反应……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訾会君沉下眼眸,神色严肃地说道:“我娘生我时因身体受损,大夫说她往后不可再生,那时镖局未有现下规模,想要长期合作的商贾都会优先考虑镖局是否后继有人,为防其他镖局拿此说事,也防小人觊觎家业,便谎称我为男儿,让我从小以男身示人……”
苏窍备感心疼,“那岂不是连訾伯父也不知你真实身份?”
见状,訾会君立即笑着说道:“我对以男身示人并无不愿,只是……”嘴角笑容很快消失,“我爹不时为我安排媒人,实在令人苦恼。”否则她也不会十五便离开家去,四处游历!
闻言,苏窍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她会为身世而苦恼,没有便好。
訾会君起身在她身旁坐下,揽过她肩膀,坏笑般地说道:“你这次可要跟我一同回去。”
身子挣了挣,苏窍白皙的脸颊上飘起红晕,“坐回去。”大庭广众之下,怎这样不知羞?
訾会君不仅不松手,抱的更紧了,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呓语:“那你可要与我回去一同见见爹娘?”
“谁跟你爹娘……”低下头,苏窍羞的简直想找个地洞转进去。
松开手,訾会君半个身子靠在桌上,单手撑着头,挑眸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云淡风轻地说道:“好罢,正巧此次回去爹又要与我说媒,不若阿窍也为我物色物色?”
苏窍立马黑了张脸,半垂着眸子阴恻恻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见事态不妙,訾会君抱住她卖乖道:“怎么会?訾会君只与阿窍一人携手。”
“油嘴滑舌。”话虽如此,苏窍的脸上却勾起一抹温暖的微笑……
其实选择在宁阳逗留,还有一个原因;宁阳为魏国大公主叶玄芹的封邑……
与訾会君一同站在宁阳公主府大门外等候,前去传话的小厮已经进去多时,苏窍心里很是忐忑,其实她也不知道大公主到底会不会与她见面。
手中拿着那把折扇,訾会君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她,眼底倒是一片沉静。
又过了一会,那小厮终于匆匆跑了出来,朝两人邀请道:“二位请随我来。”
苏窍暗暗松了口气,心中的计划已成大半。
作为最受宠的公主,这宁阳公主府当真修建的气派,两人跟着小厮绕了很久,才最终在后花园的庭院中看见了正与驸马下棋的大公主叶玄芹。
叶玄芹虽已三十三岁,却依旧丰姿卓越,一旁的大驸马亦是气质儒雅、英俊不凡,实属相配。
小厮毕恭毕敬地在她身旁说道:“禀殿下,人已带到。”
“嗯。”叶玄芹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挥挥手,“退下罢。”
“是。”小厮弯着身子退了出去。
叶玄芹紧接着头也不抬地说道:“二位请便。”
语气有种隐生闷气的感觉,让訾会君甚为不解。
看着她爱搭不理的模样,苏窍倒是有些高兴,“殿下,民女前来有一事相求。”
揉了揉眉心,叶玄芹给了对面大驸马一个眼神,对方便很快领会地起身离开了。
确定此处只剩她们三人后,叶玄芹才看向她,叹息般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还回来作什?”既然苏窍能让訾会君站在这,想必也是及其信任此人,她也不再提及。
苏窍在她身旁蹲下,仰首看着她,佯装沮丧道:“殿下待我视如己出,算我半个娘亲,我不找殿下,又能找谁呢?”
握住她的手,叶玄芹眉头微皱,“父皇要绝苏家,本宫也无可奈何啊。你既已回来,何不隐姓埋名,安稳度过余生呢?”
站在一旁的訾会君暗暗点了点头,对大公主的言论尤为赞同。
苏窍目光坚定,语调也冷了下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藏到何处?况且我已发誓要让父亲风光大葬、落叶归根,让天下都知我苏家世代忠良。”
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叶玄芹有些心疼地说道:“我苦命的窍儿……”
苏窍双目含泪,“殿下愿意助我吗?”
叶玄芹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目光一凝,神色严肃地问道:“你对这大魏天下,可有异议?”
苏窍回答的庄重,“只要国泰民安,绝无异议。”
“你对苏敬之之死,可有怨念?”
“实乃家父舍身为国之抉择,没有怨念。”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恨当今天子?”
“陛下一代明君,此举只为安天下,绝隐患,不恨。”
“好!”站起身,叶玄芹侧首瞥下眼眸,不苟言笑地问:“本宫可信你吗?”
苏窍起身深深地鞠躬道:“殿下不信苏窍,也该信苏敬之罢!”
深深地看了她良久,叶玄芹抬眸凝视着停外万里无云的蓝天,沉沉地说道:“那本宫便带你去见陛下。”想起何事般,她轻轻地点了苏窍的眉心一下,突然笑了,“别以为本宫不知你是何心思。”
苏窍捂住额头,美丽的脸上泛起一丝被人看透的潮红,“殿下……”大公主毕竟是与叶仲遂披荆斩棘走到如今这等地位的,又是家父的好友,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罢了!”叶玄芹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远方说道:“你这小妮子倒是滑头的很,若非父皇对苏家确有惭愧,本宫也不会为你铤而走险,倘若你直面圣上出了什么事故,本宫可是一概不管。”
苏窍再次郑重地鞠躬道:“多谢殿下。”大公主话虽如此,可若真正出了事故,她也定会受到牵连,所以苏窍又怎么会不感激呢。
叶玄芹勾起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去罢,棋,还未下完呢。”
“窍儿告退。”语毕,苏窍拉起訾会君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牵着自己的那只右手异常冰凉,并且有细细的冷汗冒出,感受着她的不安,訾会君沉下眼眸,缄口不语。
前方苏窍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她,那身体竟还在不住地颤抖。回抱住她,訾会君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似无声安慰。
少顷,苏窍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亦期……答应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