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34、不知羞耻 凭白无故侮

　　女子“偷看”被发现也不慌，反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继续保持着注视她的模样，丽质的容颜上也依旧是一片淡然之色，似乎她看着的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未知的方向。
　　就在苏窍疑惑她要维持这个状态多久时，女子突然起身，带着丫鬟朝她徐徐地走了来，姿态之美，可谓步步生莲。
　　苏窍看着她在自己对面入座，却是一语不发，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波动没给对方。
　　女子也面色冷淡得开门见山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语调清冷的让人听不出一点情感，丝毫不让人感觉她有心与谁交好。
　　苏窍红唇微扬，似笑非笑，“姑娘又如何称呼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子的行为实属怪异。
　　女子态度不变，淡淡道：“姓仇。”
　　脑海中快速闪过什么，苏窍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并有些迟疑地说道：“姓苏。”如此看来，她应该就是仇照令口中那位爱慕已久的姐姐了罢。
　　女子接着询问：“敢问姑娘贵庚？”
　　哪有随便问女子年龄的？虽是这样想，苏窍还是缓缓地回答：“正值桃李……”
　　女子复追问：“哪里人士？”
　　这次苏窍不再回答，而是充满怀疑的看着她。这是做什？焉有刚见面追着对方问这些的道理？弄的跟说亲似的……
　　她刚有这样的念头，女子那边就又抛出一个问题来，“可有婚配？”
　　闻言，苏窍只感觉耳朵有些发烫，期期艾艾地说道：“仇姑娘……为何初次见面……就问我这些……私密问题？”
　　垂下眼睑，女子面露低沉，缄默如深地看着她，似乎想就这样将她里里外外看的透彻。
　　她的视线实在太过逼人，让苏窍很想起身告辞，可想到在汝城时仇照令的嘱托，还是忍着情绪没有离开。
　　苏窍淡然温和地问道：“仇姑娘闺名可是照阾？”
　　女子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倒是身旁丫鬟表现的极为诧异。她之所以不奇怪，无非是因为那个香囊，仇照令能将自己亲手缝织的香囊送给对方，还有什么事是不会说的呢？
　　“令妹是我友人。”苏窍道明自己身份，希望对方至少能够表现的友善一些，“她有话想要我说于你听。”
　　仇照阾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情绪，却是有些无奈的神色，“何话？”语气之淡漠，似乎对她所言早已心知肚明，或是根本不感兴趣。
　　尽管如此，苏窍还是温言细语地开口道：“令妹说，对你甚是思念。”
　　仇照阾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对她这样的回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沉默好一阵，她才平静地问道：“你们如何相识的？”语气明显比开始要缓和一些。
　　“是通过……”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说辞，苏窍白皙的脸上泛起丝丝红晕，“是通过我相公结识……”
　　谁知仇照阾稍有缓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有相公？”冰冷的嗓音透露出明显的寒意与不快。
　　苏窍有些诧异，“对……”为何突然变脸？
　　仇照阾脸色依旧不好地追问：“我妹妹可知道？”
　　苏窍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困惑，但还算平静地回答：“自然知晓。”
　　“你们……”略顿，仇照阾平复下心情，柳眉紧锁，脸上是明显的愠怒之色，“你们简直胡闹！”
　　苏窍一脸疑惑，她不过为仇照令带了句话，然后与之交好，怎就胡闹了？“何出此言？我们相交实属情投意合，绝无敷衍搪塞。”莫不是怕她欺骗了仇照令？
　　一旁丫鬟惊讶不已的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仇照阾则倏地站起身来，“不知羞耻。”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丫鬟看着已经完全愣住的苏窍，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你……唉……”转过身，“大小姐等等我！”
　　瞪大双眼，苏窍直挺挺地坐在位置上，只感觉脑子一团混乱。到底……什么情况？要不是随便喧哗有辱斯文，她真想大声呵她停下，把话说清楚再走！为何凭白无故侮人品格？！
　　尽管这件事让苏窍心里很是不快，可她还是没有忘了正事。须臾，她招来一旁小二，与之攀谈起来。
　　“姑娘若是说大魏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小二端着托盘，认真回忆道：“除了嘉峪关大捷，未再听闻什么大事……”
　　苏窍一时间不知是高兴还是失落，只得低声说道：“多谢相告。”接着她结下茶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走出茶馆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看着脚下这条长长的青石板街道，苏窍的内心尤为复杂……
　　苏窍回到客栈时，訾会君已不知在她房中等候多时。听见开门声的瞬间，她便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回来了？”
　　“嗯。”苏窍回答的有气无力，对于她出现在自己房间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进门时，门外并未上锁。
　　单手撑着头注视着她那张满是倦色的姣颜，本想问她为何不说一声孤身出门的訾会君无奈，轻声问道：“有收获吗？”
　　在她对面坐下，苏窍为自己倒了杯水，叹息般地回答：“没有。”
　　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訾会君体贴地为她捏起肩膀，接着低声询问：“心情不好吗？”
　　先才还在闭眼享受，提到此事苏窍不禁有些郁闷地睁开双眼，沉着语气道：“凭白无故让人骂了一通。”
　　訾会君佯装诧异地追问：“谁这么大胆？”
　　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苏窍再次叹息般地说道：“仇照阾。”
　　收回手，訾会君在她身旁坐下，俏眉微挑，不知在想什么，“你碰见她了？”
　　苏窍眼中闪过思索，“嗯，在茶馆。”拿起桌上水杯，润了润喉，“本来正聊着，忽说我不知羞耻，便离开了。”
　　“何出此言？”訾会君大感困惑，“以我之见，仇照阾并非那种不讲道理之人，为何……”只是为人比较冷漠罢了。
　　苏窍面露郁闷，“我要是能明白其中缘由，又怎会为此烦闷？”还以为自己当会与她谈的甚好，谁知说翻脸便翻脸。
　　訾会君笑着安慰道：“无妨，她与我们住在一家客栈，尚有机会可问明白。”
　　今日这些事，让苏窍只感觉头疼，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要歇息了。”
　　“好罢。”訾会君站起身，神色温和地说道：“有事唤我便可。”
　　苏窍牵了牵她的手，姣好的容颜上，那双朱唇微扬，“嗯。”
　　俯首看着她在夕阳的余晖下美的不真实的容颜，訾会君缓缓蹲下身，然后仰首，用那双好似一对黑曜石般闪烁着光亮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苏窍也柔情似水的回望着她，葱管般白嫩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说不出的温柔。
　　握住她的手，訾会君起身缓缓吻上那对觊觎已久的唇瓣，苏窍也不似之前那般害羞，并生涩的回吻着她。
　　訾会君浅浅的加深这一吻，夕阳从窗外洒入，她们美的仿佛一幅画卷。
　　这一吻漫长而又美好，抬起头时，訾会君和苏窍均已气息微喘，苏窍的脸更是一片诱人的绯红。
　　就在这时，訾会君突然将她横抱而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不等苏窍反应过来，便接着欺身压上，且再次吻住她的双唇，有些薄茧的手轻轻摸上她的领口……
　　苏窍猛地睁大双眼，将她推开，脸上已是一片通透的红，偏开头不敢去看她那双充满欲念的黑眸，“不行……不行……”
　　半束的墨发从身后垂落，訾会君大袖衫垂落肩旁，半掩着黑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橙色的余晖映射在她大半的身上，充满了令人沉醉的慵懒与情念之色。
　　看着身下人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羞涩难当的娇艳模样，訾会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平复下心中躁动，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好好歇息。”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抱住一旁的被褥，苏窍脸颊潮红依旧，瞪着大大的杏目看着视线的正上方，似乎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翌日，苏窍早早便起床了，当她看见同样走出房间的訾会君时，就又想起昨日的画面，一时间控制不住脸上红晕。
　　“早。”訾会君倒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样子。
　　看着她风度翩翩的浅笑，苏窍想起何事般沉了沉眸，“会君经常去青楼吗？”这事她早就想问，当初她们去青楼时，还是完全靠她为自己做的讲解。
　　訾会君脸色一僵，“怎……怎会？”
　　若是连她那闪烁的眼神都看不明白，苏窍也枉生为人了！她就说为何她懂得如此多，原来经常出入烟花之地啊！
　　“哼！”苏窍越想越气，随即拂袖而去。
　　“阿窍……”訾会君只觉头疼地追了上去，可没走几步，却发现苏窍在楼梯口停了下来，似乎是看见了什么。
　　果不其然，携带着贴身丫鬟的仇照阾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与苏窍擦肩而过时，她还刻意瞟了苏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