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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争辩 大魏为何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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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訾会君和苏窍终入魏国,并在附近的城中客栈入住。
舒舒服服的在水中泡着澡,苏窍靠在木桶边闭目假寐,从踏入魏土的那一刻,她便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还在河西走廊境内,她就夜不能寐。
“叩叩~”
猛地睁开双眼,看着门上透出的人影,苏窍不自觉地往水中沉了沉,“何事?”语气有些惊恐,实在不怪她反应过激,在安越时,訾会君不知道在她沐浴时突然闯入过多少回,虽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让她就这样□□……实在有辱斯文……
即使看着影子也能感觉到门外的訾会君挑唇笑了,“膳食已备好。”
“稍等!”语毕,苏窍走出浴桶,认真擦拭身上的水后,穿着烟青色广袖齐胸交领襦裙走了出去,如容貌秀丽如出水芙蓉。
打开房门,门外的訾会君已经换回男装,红白相搭的直裾三件套,让她透露出一股书生侠客的风度翩翩,而她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
眼波流转,苏窍嘴角带笑,“你还收着?”
潇洒地打开折扇扇了扇,訾会君神色不羁地说道:“阿窍相赠,焉有遗失之理?”
媚眼如丝的瞥了她一下,没好气的怪嗔,“不正经。”苏窍绕开她走下楼去。
看着桌上大鱼大肉,苏窍由衷欣慰,这恐怕是这么多日以来,她见过的最好的菜了,河西走廊因为战事吃紧,她们在路上几乎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这下终是见着肉了。
拿起筷子,苏窍正准备好好吃一顿,却发现訾会君一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
苏窍挑起眼眸,“怎么?”她现在可是吃透她这些套路了,“说罢,又发现何事?”
訾会君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她碗中,面带浅笑得低声说道:“你猜我适才见着谁了?”
将碗里的鱼肉放入嘴中,苏窍满意地点了点头,并下意识追问:“谁?”
訾会君不紧不慢地倾吐出那三个字,“仇照阾。”
“在哪?”苏窍有些激动,听仇照令说那么多,她可是真想见见这位“姐姐”。
“走了。”直起身子,訾会君不以为然地拈起一块鸡肉放入嘴中,“适才见她与贴身丫鬟一同出去了。”
看着她边吃边说的不雅模样,苏窍不住地给了她一记冷眼,奈何当事者丝毫不介意……
因为赶了一天车的缘故,訾会君用完膳、漱过口后便打着哈欠回房就寝了,并且还劝告苏窍不要随意出门。
站在门口,看着她不放心的模样,苏窍巧笑倩兮地回道:“放心罢,我不出门便是了。”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对红润的双唇,訾会君突然俯下身亲了一口,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般转身走入房内,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苏窍整个人愣在当场,直到訾会君已经进入房间很久后才从那种错愕中回过神来,瞬间脸颊通红,“登徒子!”看着走廊上过路人的异样注目,她立马又羞又恼地捂着唇离开了。
听着门外的动静,躺在床上的訾会君忍不住勾起唇角,很快疲劳占据上风,她也渐渐进入梦乡……
虽然答应过訾会君不会乱走,可好不容易回到大魏,且刚过申正,苏窍实在无法闲着,她还得去茶馆打听些事物。
走在街道上,苏窍认真察看着道路两旁的店面,许是太过专注,让她不小心与相对而来的白衣人士撞上,并将香囊落在了地上。
垂下头,苏窍下意识地说道:“对不住。”
女子俯身先她一步将香囊拾起,白皙纤细的手指不自觉抚摸了一下香囊上的金梅刺绣,然后缓缓地直起身,“姑娘,你掉的东西。”那声音很是悦耳,却表现出明显的疏淡之意。
“谢谢。”苏窍双手接过,并再次将香囊别在腰间。
女子半沉着眸子,一双眼睛不着痕迹地盯着那香囊,直到看见她在腰间重又挂好,才神色隐晦地收回视线。
苏窍这才有时间看看眼前女子,她一袭白裙丰姿冶丽,天生尤物的脸上却是不符合自身气质的冷然淡漠。
“多谢姑娘。”最后淡淡的为她道了声谢,苏窍也不准备多留地转身离开。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从自己眼前走过,女子的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思索之色。
丫鬟见状正欲开口,“大小姐……”
抬起手做出制止地手势,女子注视着苏窍的背影久久才收回视线,心中腹诽:那相貌当真是惊为天人……
苏窍在街上晃悠好大圈,才在一位摊主的指示下找到了当地生意最为火热的茶馆,怪只怪问那些路人,每人说的都有出入,有的甚至表述不清不楚,害她白白多走几趟。
站在茶馆外,说来也是可笑,不久前这家茶馆也在苏家旗下,甚至现在都还叫“苏记茶馆”,可终究物是人非。
苏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又碰到那位女子了,显然她也留意到了她的存在,但却只是扭头瞥了她一眼,整个人高冷的几乎不近人情。
同样淡淡的与她对视一眼,苏窍在茶馆角落默默入座,只听说书人兴致勃勃地说道:“话说这次攻越,从将军当真是勇猛啊!当年齐国一年也没攻下的嘉峪关!从将军四旬便攻下了!”
坐下人听的也是兴致高涨,纷纷拍手叫好。
此时不知是谁突然说道:“可据说是因为越国上方还有蒙国侵犯,兵力调配不及,才被攻破的嘉峪关,若此次攻越只有从将军一方,恐怕也是一场持久战罢,孰胜孰负,犹未可知啊。”
他这明显质疑魏国、质疑广陵大都督实力的话语谁人听不出?然坐下众人闻之,大部分人竟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并且小声的讨论起来。
苏窍看向那位发言的人,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感受到众人的赞许,他也面露自豪之色。
“越国皇室争权夺利,内部早已土崩瓦解,战败只是时间问题,何来尤未可知?”清冷的声线仿佛天山的雪花,好“看”却侵入心脾的冷。
瞥眸看向开口的女子,苏窍倒是有些许意外,没想到她会开口进言,不过此人对越国处境当真是看的透彻。
男子有些急了,“既……既然如此……为何一个小小的安越城却能阻拦魏军一旬?”
“守城容易攻城难,公子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她明明是很淡的语气,却能清晰的让人感受到其中嘲讽,“魏军之前已攻破数城,结果在安越遇到负隅顽抗的城民与士兵,耗费些时日实属正常,若是你,又当如何?”
“那为何干那屠城一事?!大魏乃中原正统,孔孟之乡,怎可做出屠城这等惨绝人寰之事?!世人又当如何看我大魏?!”男子义愤填膺。
很快能听一些人小声附和,“对啊,再如何也不该屠城啊。”
“是啊,实在惨无人道……”
苏窍冷不丁地开口道:“公子又知魏军为何屠城?”
男子不快,“无论如何,也不该干屠城之事!”
苏窍语调不惊地缓缓说道:“魏军攻嘉峪关已损失战士无数,本可以最大优势获得胜果,却遇到安越官民负隅顽抗,此时若不屠城以儆效尤,扬我军威,后方再有官民有样学样,我军损伤可想而知。”
男子见状岔开话题,“越魏两国本可和平相处,为何定要发起战事?”
他此话一出,立即引来在场大多数人的黑脸和摇头。
苏窍勾起唇角,轻笑道:“公子定是第一次来这边境处罢。”
男子表现出些许慌乱,“难道我有说错?”
有一人大感不悦地喊话道:“近年越国缕缕犯我边境,城下几座乡县均被占领,何来太平一说?若非此次大魏出兵,我们这座城恐怕也要没了!”
男子惶恐,“那……那击退他们便可,为何还要大规模开战?置百姓于水火之中?”
苏窍冷声道:“河西走廊自古以来都是中原领土,拿回自己的东西,还需向他人解释吗?你可知失了河西走廊,以后越若攻魏,便可事半功倍!此仗焉能不打?你切去与越国交涉,让越安守本份,对魏称臣?”父亲为这场战事而死,若此战都没有意义,那父亲的死又是什么呢?她怎能让人凭口诬陷?
此言一出,在场数人也对男子冷嘲热讽起来。
“就算大魏不争,越国肯安于现状?”
“当年中原大乱,越国可没少趁乱占领我国城池!”
“我看这位公子是读书读傻了罢!”
“非也,若这位公子真有读过史书,怎会不知这河西走廊乃兵家必争之地?怎会不知河西走廊乃中原固有领土?”
一时间茶馆内传来阵阵欢笑,男子羞愧难当,转身跑出馆内,却再次引得一阵哄笑声。
苏窍收回视线,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当真是苦涩,眯起双眸,眼底快速闪过某种情绪,看来她果然不喜欢喝茶。
感受着不远处那炽热的目光,苏窍实在无法再假装若无其事,她抬眸,与正在观察她的女子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