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长公主》旁观者清

32、从胜 将军下令屠

　　为首的士兵看了二人一眼，便大声下令，“带走！”
　　很快，两侧的士兵就将二人挟持，苏窍诧异地看了訾会君一眼，只见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她顺从并不要多言。
　　苏窍本来对未知充满恐惧，可不知为何，只要能看见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就会安心很多……
　　她们被士兵带着走到街上的空旷处，被推进人群之中，站在此处，苏窍甚至还能清楚的看见城口那些未来得及处理的尸首，以及还在进行屠戮的魏军，缓缓闭上双眼，她实在不忍去看那些尸体与鲜血。
　　“跪下！”
　　不知谁大声令下，她们很快齐齐跪在当场，苏窍和訾会君也跟着众人一同跪下。
　　訾会君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讪笑道：“你我真是走了大运，从将军下令屠城。”却不见半分慌乱。
　　苏窍这才发现被带往此处的都是年轻女子，而男人，基本都被魏军手刃！只有少数工匠和商队模样的男子被保留下来。“我们……”
　　“不慌。”訾会君沉下眼眸，低声说道：“且看他们下一步如何安排。”
　　她话音刚落，一老者便骑着匹高大的骏马徐徐进入城中，后面紧随着众多官兵。
　　老者身着戎装，脸上挂着大胡子，犀利的双眸沉淀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缓缓扫过跪下众人。
　　苏窍只需看一眼，便知自己这是见到广陵大都督从胜本尊了！而这一眼，竟险些让她与之对视上，惊的苏窍立即低下头去，她现在处境尴尬，实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訾会君沉了沉眸，不难猜出她不愿让人认出的心理。
　　一旁先锋官在从胜的眼神示意下，站了出来，霸道洪亮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顺着昌！逆着亡！若你们还要负隅顽抗！那便格杀勿论！接下来的攻城中再出现此等情况！也例行屠城！一个不留！”
　　在场下跪众人再次低了低身子，他们大势已去，终是敢怒而不敢言。
　　訾会君垂下眼睑，心中腹诽：看来从胜真被安越城民激怒了，说来也对，连前方重要关塞都一举攻破，攻打一个安越城却还要花费如此精力，若现在不屠城以儆效尤，后方城池有样学样，尽管魏军胜局已定，但做多余牺牲却是不必要的。
　　官兵见狠话已经说过，接下来便是安排正事，“只要你们听从将军差遣！老老实实！便可保证相安无事！带下去！”
　　苏窍正要随着众人离去，途中却跑来两名士兵将她拦住，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城门，从胜已不知去向，心里快速闪过无数种念头，她终是面色如常。
　　士兵态度还算温和地说道：“还请姑娘随我们来一趟。”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
　　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訾会君，苏窍做出一个制止的眼神，然后看向士兵，“好。”还不知道从胜是何想法，此时断不可贸然行动。
　　訾会君自然明白她的担忧，她们定不能同时被抓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可还不想这么早就与她做对亡命鸳鸯。思索到这，只能皱着眉头，默默看着她被带走。
　　随着士兵来到一家客栈内，苏窍刚刚还很平静，直到越来越靠近那个熟悉的身影，才发觉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快，最后她甚至可以清楚的听见心脏在胸口跳动的声音，让她不安的咬了咬唇。
　　从胜依旧是一身未来得及脱下的明光铠，他腰别佩剑，坐在客栈中间，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
　　士兵恭敬地抱拳道：“禀将军，人已带到。”
　　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从胜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一时间，整个客栈的大厅内，只剩下苏窍与他。
　　从胜这才扭过头来，笑容爽朗地说道：“女娃娃这是怎么了？吓傻了？”
　　怔怔的看了他一会，苏窍这才平复下内心的激动，神色庄严地说道：“素闻广陵大都督之名，今日一见，实感敬畏。”
　　从胜嗤之以鼻，“行了行了！你这女娃说话怎跟你爹一个模样？莫和老夫我拐弯抹角，你小时候，老夫没少抱过你呢！在这和我装劳什子生人？”他可是在马上第一眼便认出了她！也谈不上女大十八变，毕竟前年他们刚见过。
　　苏窍被说的脸颊微红，“从……从伯伯……”
　　从胜佯装不悦，“你还要老夫仰首看着你到何时？”
　　苏窍立马会意，“晚辈惭愧。”然后在他对面落座。对方的态度，也让她不似之前那般警惕不安，其实对从胜，她还是有很好印象的。
　　从胜为她斟上一杯茶，并幽幽地打开了话匣，“何时来的越国？”
　　苏窍柳眉微皱，声音沉沉地说道：“自离京起，已过六、七旬。”从冬走到了春……
　　从胜面无表情的接着询问：“苏敬之呢？”
　　苏窍多少看出他些明知故问的模样，垂下眼眸，用轻的几乎让人听不真切的声音说道：“家父已亡。”
　　闻言，从胜轻轻叹了口气，试探性地追问：“此事你怎么想？”
　　苏窍低声说道：“我已起誓永不做有悖天下之事，且实乃家父自己的选择。”
　　从胜赞许地点了点头，“你个女娃，能想明白此事当是极好的。”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你须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苏窍叹息般地说道：“晚辈明白。”略顿，哀怨道：“可家父衷心为国，作为女儿，怎忍他受世人抹黑揣测？”
　　从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相信圣上，苏敬之不会白死。”
　　苏窍眉头微皱，沉声追问：“那陛下又是如何解释苏家下落？总不可让天下百姓一直揣测吧？”
　　从胜哈哈一笑，卖着关子道：“这老夫就不知了，还是女娃娃自己去弄清楚罢。”
　　苏窍沉着脸，语气之冰冷，似千年寒冰，“当着仲帝的面问清楚吗？”
　　从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见她不见一丝惧意，沉默好一阵子，才有些赞许地说道：“你当真跟你那父亲苏敬之一样倔，至于要不要直面圣上，你且自己细细斟酌。”撤了撤身子，“但你须知，你当下若是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从……”
　　“哎！老夫近日甚是劳累，且去小憩小憩，你若要离开，便与门外士兵说罢。”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从胜脸上挂着笑意，朝楼上去了。
　　苏窍知道他不愿多说，自己再追问也无用，只得换个话题，“晚辈还有一朋友被将军扣留，可否让她随晚辈一并离去？”
　　从胜懒洋洋地抛下一颗字，“准。”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从胜很体贴的吩咐手下为二人重新准备了一辆马车，至于人手，就免了……
　　牵着马车走出好一段路，訾会君才好奇地问道：“你与从将军都说了什么？”
　　坐在马车边，苏窍不答反问：“会君为何聊到从将军就如此起兴？”
　　訾会君勾起唇角，难掩瞳中憧憬，“从将军乃大魏第一将领，谁人不想与之相识？”
　　苏窍笑着颔了颔首，“这倒是实话，广陵大都督可是不败将军。”抬头看向一片碧蓝的天空，“家父与广陵大都督在我刚出生时便已结识，当时他们共助仲帝称帝，我六岁时，广陵大都督还指着父亲的鼻子骂他黄毛小子呢。”想到此处，苏窍掩嘴一笑，没想到一晃竟已这么多年。
　　訾会君轻声问道：“如此……阿窍……你又为何不愿与将军相认呢？”要知道当下局势，没有从胜相助，她们想要离开还是有些麻烦。
　　苏窍眉头微皱，语调也比之前冷淡几分，“灭我苏家是仲帝的意思，我怎知大都督是何心思？”若是他站在仲帝那方，怎会让她活着回去？
　　訾会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还是谨慎为妙。
　　“好在大都督未有刁难于我……”苏窍的脑海中回想起与从胜的谈话，眯起双眸，喃喃自语道：“也许仲帝并不想我苏家背负骂名……”
　　闻言，訾会君跳上马车在她身旁坐下，缓缓道出自己的见解，“苏家尽忠为国，仲帝也是一再宣扬苏家乃大魏忠义之士，犹如仲帝亲兄弟般，虽无官爵，却位比从胜，若此时对外迎敌，却说苏家叛国投敌，岂不是落人口实？”
　　苏窍不着痕迹地颔了颔首，“也对……”她一开始也想到这个问题，可实在是父亲死的太过凄惨，仲帝到底是何打算？要知悄无声息地将苏家抹除，即便是仲帝，也不过异想天开啊，他不可能不给众人一个交代，况且仲帝这人可是比任何皇帝都更看重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声望……
　　訾会君接着说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再过几日，我们便会回到魏国，一切也自会明目。”
　　“在去京城之前，我们还需先去一个地方……”苏窍沉了沉眸，自言自语般说：“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弄清楚苏家在魏的定位是何……”只要这件事情弄清楚了，直面仲帝，也不会显得那般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