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恐怖游戏里反套路》零万万

5、汇合 两个女人一

　　“祭无师？”

　　听到自己名字条件反射地回头，发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似乎是......

　　艾棂！
　　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与队友意外汇合，心里不由得一阵欣喜。

　　“这位是......？”男人走到停下脚步的两人跟前，随后目光便转向了祭无师身旁的塞琳娜，对他在短时间内找到新同伴表示诧异。

　　“塞琳娜，小说作家。神枪手刚才巧合之下救我一命，没想到正好也是另一名玩家。”他介绍起来，同时又暗暗庆幸自己在那个分叉口做出的选择，“我们正要去大门口找车，她说自己是从家里开过来的。”
　　“......不太可能吧？”艾棂警惕地迈上一步，将身体隔在两人之间，随后看向塞琳娜的眼神犀利起来，“这明显并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不知道你是在装傻还是隐瞒，但祭无师——”

　　被叫住的人猛地抬起头。

　　“——先不要轻易相信她来的好。”

　　气氛顿时滋生出一丝尴尬，祭无师一瞬间也不知该帮谁说话，一边是先一步结识的队友，另一边则是刚才勇猛相救的恩人。

　　“呃......但是刚才和她碰面的时候，系统有显示我任务进度条上涨。”他只好搬出不久前自己收到的提示，企图让设计师的敌意消退。

　　“是么？”然而男人似乎并没有就此认好，“可那样的说辞，就像是这个里世界的原住民呢。”

　　原住民？这样的世界......会有人住吗......
　　祭无师顿时感到细思极恐——赛琳娜那般厉害的身手和态度，独自一人身处这样诡异的场景竟也没有过多惶恐，而刚才同他说的话极有可能只是为了拉近关系，甚至往更差的方向想的话......说不定与之前那个老人是一样的......

　　不，不会的，可系统的话——
　　他又忽然想起，在这种「存在即为荒谬」的世界中，所谓的“游戏创始者”，真的在指引他们前进吗？

　　“开什么玩笑。”赛琳娜看着眼前两人的神色逐渐由晴转阴，也开始不悦起来，“你们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半分可信吗？无论是臆想症还是中二青年，从我的角度来看，我才是那个有权利选择是否相信你们的人吧。”

　　语毕，空气中名为分裂的隔阂产生在三人之间。
　　所谓「队友」，也和周围一切不合理的事物一样，成了值得怀疑的存在。

　　三人皆沉默了几秒。

　　“......那个......”
　　“呐，我开玩笑的。”

　　“啥？？”

　　祭无师刚要说话中断这不知还需僵持多久的姿势，艾棂却突然轻轻开口，神情恢复了寻常的慵懒。

　　“只是试探一下作家小姐罢了。”他说着竟眯眼微微笑了起来，“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啊。”没想到，那边的塞琳娜也是瞬间卸下戒备，一副被玩笑逗笑的样子：“我倒是也没有认真起来呢。”

　　“......”两人的话使祭无师更尴尬了，似乎夹在中间的自己才是那个看不透氛围的死板之人。

　　深呼吸了几番，才敢继续道：“所以......还要继续去门口吗？”

　　他的心里在焦急等待两人的回答。

　　“当然。”设计师撞上塞琳娜的目光后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既然作家小姐如此肯定，不妨就去看看，或许真的有出路呢。”

　　他侧身让道，似乎是在示意女人继续刚才的路，对方也立刻默契地心领神会，眨了眨眼便转过身，走到了两人的前方。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再谈话，祭无师甚至无法体会现在弥漫在周围的气氛，究竟是相互猜忌还是真如表面那般顺利的握手言欢。几度想出声询问幺橘的状况，可走在身边的男人又一副显然不愿开口的样子。

　　大门口的距离实际上很近，因为几人先前处处提防的态度本就没有走得很深入，不一会便看到了熟悉的景象——那是当时在电脑中游戏开始的正式入口，他还记得自己走错路线误触了后门的跳杀，才兜兜转转回到了捡起报纸的此处。

　　对了......报纸！这个地方会不会有呢？

　　凭着记忆快步走到游戏中得到报纸的地点，然而一眼望去泥泞的土地上并没有什么近乎腐烂的纸张。
　　果然还是做不到一模一样的吗......祭无师正想着，却见艾棂在他张望的点专心端详着，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你发现了什么吗？”他试探地问。

　　“你看啊......”艾棂俯身，手指的位置正是他目光扫过的地方，“这里，被人动过。”

　　？
　　满怀好奇地走上前，仔细一看还真的看出了一丝怪异——这些土明显是被人拨过，而报纸的位置不就是......

　　“我的车！”好巧不巧塞琳娜惊愕地大叫一声，“怎么会......”

　　还在门口的男人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发现停靠在一边的小型轿车驾驶座的门敞开着，车窗也都被摇了下来，漆黑的环境中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后座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背包。

　　“我不可能在下车时忘了关门。”女人见此状况有些焦急和忧虑，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开朗大方的她露出这副表情，似乎有些举棋不定，“一定是被人动过了！”

　　祭无师本来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在看见这辆车时却似乎有一段记忆徒然蹿入脑海——座椅上的那个包、被翻动过的报纸、敞开的车门......

　　“......等一下。”他说的很轻，即使心中已经有了自信不疑的答案。
　　“这是我的车。”

　　“什么？”塞琳娜怀疑自己听错了，没想到这种关头居然还有人要抢车，“虽然状态不对，可自己的牌照我还是认识的，你现在又是什么花招？”

　　祭无师难得侃然正色：“我的意思是，你的车是我动的。”

　　没想到对方如此从容地承认了罪行，这到反而弄得她不知如何开口，一时间就只是靠在车边看着说话之人，像是在等待后续。

　　“我之前玩过游戏的开头，而现在能够十分清楚的几点是，主角从「你的车」上下来，在刚才的门口捡到过一份关于游戏背景的报纸，看完后又回去理了个包。但是在走进村子的时候游戏并没有给我操作关车门的选项，当时也完全没有在意这种小事，现在看到了你的车，我可以肯定游戏画面中下车的CG就是这辆。”
　　祭无师一口气说完——即使游戏再不在行，自己对车还算是看一眼便能记住的类型。

　　“你是说，你在电脑里的简短操作影响了这个空间所发生的事？”艾棂开始消化这些内容。

　　“等等，让我缓一缓。”塞琳娜依然觉得匪夷所思，“我着实有怀疑你们所说的真实性。虽说发生这种事的确违背科学，但现实出现的意外状况又让我觉得自己......”

　　她扶着额头，根本不知该相信亲眼目睹的所谓「真相」还是信服了几十年的「常理」。

　　“我不知道你们始终在说什么游戏，可这样一点也不好玩！”女人无力地锤了一拳车身，强烈的痛感又一次揭示了血淋淋的现实：自己不在做梦。
　　见状的艾棂将视线降低，静静等待塞琳娜恢复情绪，也并未打算有任何动作。

　　“若是还不信，你可以查看一下车内的背包。”祭无师尽力回想着cg内容，“我记得，自己当时往背包里放的是手电筒、两瓶水、报纸，以及一把手.枪。”——他意识到原设定中的主角是会用枪的，且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专业侦探之类的人物，来类似这个村子的地方调查也不该是第一次了。

　　棕红色的眼眸忽明忽暗，闪着不知名的情绪。

　　此刻的塞琳娜思绪有些紊乱，她知道既然前面的事都能与祭无师说得一一吻合，而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不可能拿生命与自己开这种玩笑，因此即使不去调查背包她也能明白对方所言的正确，也同样是......荒怪不经却又不得不认栽的事实。

　　“......我大概是明白了。”她闭上眼摇了摇头，“当时自己从家中出发来到此处，可在我进入大门后，便是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你直接「魂穿」车内角色的身体控制主角活动。也就是说我自从抵达这里的那一刻，就不在自己寻常认知的世界中，而是如你们所说来到了另一空间......那么游戏又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我们都可以说是因一款背景设定如出一辙的单机恐怖游戏才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艾棂作出了回答，“但你却不是，所以说背后主导者的筛人条件还暂且未知。”

　　赛琳娜皱了皱眉：“那若是我们现在直接开车会通往哪里呢？”

　　“你大可一试。”男人微微歪头，似乎也是很想知道结果。

　　一边的祭无师看了看两人，直接大步流星走向车后方，然后猛地往来时必经的吊桥上冲了过去——

　　意料之中地，有一堵隐形的屏障挡在那里，导致他直接被弹得跌坐在地上。

　　“......果然是游戏地图的设置。”祭无师拍着裤子缓缓站起，这一下撞得还不轻，“既然来了，肯定是出不去的，不如先研究一下怎么在此处活下去比较好。”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这突然急需的“求生计划”该从哪一步制定起，各自皆神色各异千思万虑着。

　　“这么说的话，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塞琳娜轻甩了下那头白色的卷发，大概是犹豫先前的忙乱中有几根挡住了视线，“我们每个人或许都分担着一部分那个游戏角色的能力，比如我仿佛天生就善于战斗，而你之前说自己可以看见提示音？”

　　！不愧是小说作家，进入状态后立刻能分析到位，毕竟这个猜想的可能性着实很大。

　　“确实有这个可能。”艾棂点点头，“我能行使复活权，虽说至多只有十次。而幺小姐......”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已经失去一个队友了。

　　祭无师当即察觉不对，看着男人眼神逐渐消沉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怎么了？”

　　“......”艾棂生平第一次觉得开口说出那句事实是如此艰巨——这已经不仅仅是那稍许的愧疚和负罪感，或是自己难逃嫌疑的问题了，若是说出不久前还活的健健康康的人眨眼间便死去的消息，队友指不定会情绪崩溃而作出什么冲动决定。
　　可是他们早晚会知道吧......

　　男人双唇微张，却迟迟没有出声。

　　“她是不是......没能......”祭无师还是想要那个确切的结果，否则自己永远会过意不去的——他总觉得是分开逃跑的自己出了问题。

　　塞琳娜在一边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光是听他们的对话便能猜出那个人一定是祭无师说的“两名队友”中另外一个，现在很可能就......

　　“嘛......也不用这样轻视我吧。”轻飘飘的女声在此刻响起，惊悚却又夹杂着久违的熟悉感，使两人双双回头。

　　是幺橘？！
　　祭无师狂喜，可激动而加速的心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没有死？”设计师走到最前面说出了自己所想，语气中充满防备，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那成分不多却极其清晰的期待感。

　　黑发女人眼神还是那般看淡一切的迷离，正预开口，又在见到一旁的塞琳娜后顿了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其他的要紧事。
　　“你们先退后吧。”她朝艾棂和祭无师说完后便转向了作家，“真是被动啊......要等我开枪才肯原形毕露吗？”

　　幺橘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手.枪。

　　？这又是什么情况？莫非这两人也认识？

　　“是吗？”塞琳娜意外地勾唇一笑，可眼里却满是杀意，“可不要后悔和我比枪法，小女鬼。”

　　女鬼？！？

　　祭无师和艾棂对视一眼，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在见到对方后便态度大转弯，像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设计师先生。”幺橘忽然将话锋转向了自己，当事人却丝毫不解，只是疑惑地看向对方，“没有出手相救的事情我也就一笔勾销了，现在不如就先帮忙打怪如何？”
　　“笑话。”那边的塞琳娜举起猎.枪也蓄势待发，“脖子都断了还想冒充人类，走路也不怕把头给晃下来。”

　　艾棂意识到她和自己的视角是相同的，因为之前确实看见了幺橘的尸体，本在中间首鼠两端的态度逐渐开始偏向这边。

　　“凭空捏造的能力不错嘛，不过接下来我说的话小主播应该会懂。”幺橘的眼神犀利起来，“类似温迪戈的人形生物今晚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没想到还学会了变换呢，不过是多了一具好看的皮囊罢了。”

　　温迪戈？这么想来之前那只恶心怪物的身体部分确实瘦长而干瘪，青灰色黏糊糊的肌肤也像极了传说中食人兽，幺橘这个称呼倒也没太大问题。
　　而他自己先前也怀疑过塞琳娜的身份，听闻女人如此清晰地发言后祭无师又开始质疑起来——她还记得自己之前被那个东西追杀的经历，那应该不是npc假扮，莫非真的是刚才调查的途中发现了什么？

　　四人中的紧张氛围再次出现，而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一次或许真的会闹出人命。

　　“等一下！”祭无师打断了她们的争吵，“先把话说清楚，究竟谁是鬼总会暴露的。”

　　艾棂也正有此意，看了他一眼便顺势接了下去：“作家小姐说看见尸体的地方是在哪里呢？”
　　“河边，准确来说她那时就在我的对岸，而我也看见你了。”塞琳娜镇定自若地转向提问人，“见尸体头颅坠地，我担心被你发现就先从树林中逃走，才在小路上遇见的他。我要真是那种怪物，有必要救他吗？”最后这句倒是一箭插在了祭无师的心上。

　　“那你呢？为什么说塞琳娜是鬼？”

　　幺橘轻哼一声，抬眼扫视了三人一圈，最终依然将视线停于对面：
　　“我逃离怪物后从树林过了河，回头却发现你就站在河边朝对面看，我能看见那里有模糊的影子在动，而你不停重复着「要过河和它汇合」一类的话语，是在与同类交流吧？”

　　听到这里，艾棂也想起自己藏于树后所听见的那句声音空灵而悠远的话，所以说幺橘也非随意编造。

　　两人依旧是一筹莫展，只得反复回想着先前的经历以及对比她们各自的说辞。

　　到底是谁隐藏在我们之中？现在又究竟是什么东西化作人类的模样，在心底嘲笑着众人的无知呢......

　　.

　　！
　　突然，捋顺了一遍前后经过的艾棂，终于想到了心底确认的那个答案——
　　同时也是一惊，因为比起如堕烟海来说，得知谜底要令人惊慌得多。

　　这已经，不再是能用任何「常理」去解释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