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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她的“孩子 ...

  •   “我是在去年秋天的时候,认识他的。就在樱花沙龙里。”

      “我那天是一个人去了,平时我倒是约着一大帮日本朋友,可现在竟不记得那天怎么是一个人了。哎,当有什么故事发生的时候,总是发生在偶然里。”

      “说真的,我不记得我那天穿着怎样了。可他走过来说,瞧!哪里来的一株樱花!是的,他是这么说的。可如今,他可是喊着我猪一样的婊子了......”

      “哦,倒忘了说,他是俄罗斯人,19岁,我大他整整六岁。但是,你知道这些白种人,长得总是老熟些,我自然是不会想到他才有19岁的年纪。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跟一个大孩子扯上什么关系!但现在已经晚了。”

      “他总是会以大男孩自居,因此什么狗娘责任,他都是没有的。我们日本早些年,即使现在也有些十八、九岁成家的男人,也许他只是用他的年龄做推卸责任的说辞罢了。”

      “他后来经常会讲,我只有十九岁啊,妈咪!是的,他会喊我妈咪,这可真是让我不舒服。在我们日本可算得上是对年轻女人的冒犯了。每次我们都会因为这个让我极不舒服的称谓争执一番,他倒是坚持着讲,他们欧洲人,喊女人——妈咪可是一种赞美呢。我不懂他的鬼话是不是真的,但是,每逢着□□,他更是喊着妈咪不住口了。”

      “他可算得上是一只纯种小兽了,皮肤光滑,肌肉结实,浑身满满都是性感的劲儿。那段日子可真是美好得天昏地暗,我一连呆在他的寓所里两个星期,能干的事儿,就是□□,睡觉,点了外卖填饱肚子。哎,那时候,真是忘了我学业的事儿了。到了后来的几日,我身体垮了一样,虚脱通透了,而他仍旧像一个大婴孩一样,嗷嗷待哺的情形,赤条条将头伏在我的胸前,用他那卷曲的舌头逗弄着我疲惫的身子,轻唤着妈咪!”

      “哦,我怎么说起来这些呢?我得好好整理这件事。”上野美智回忆起初的情爱之欢,脸颊上泛了红晕。她开始挺直了身子,两手十指交叉起来,继续讲道:

      “是的,我那天认识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帮俄罗斯人或者乌克兰或波兰人围着一个桌子玩国际象棋。我也说不清楚具体他们是哪些个国家的,你知道,那边的人,大概都差不多一个样,头发黄到发白,皮肤白到生了病似的。再加上他们讲起话来,叽里咕噜都一个调子。别处零零散散聚拢着一些人,谈笑的,独自喝咖啡看书的......”

      “当然,那天詹姆斯也在窗边弹着琴,起先我在楼下早早就听着了,调子听着倒是很新鲜。后来,售咖啡的白人姑娘告诉我詹姆斯奏的曲子是《转角遇到爱》,你听着,都觉得这一切偶然并非都是偶然似的。人总是把不相干的事和想要的情绪联系起来,然后煞有介事地为某种事情的发生创造着天意而为的非同凡响意义。”

      “我独自倚在吧台喝咖啡的时候,他过来了。”

      “他说,哪里来的一株樱花!他就是这么说的,带着他特有的俄罗斯僵硬的英语强调。我至今记得那么清楚,好像就跟刚刚说过一样。紧接着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很抱歉,我现在根本不想再提起他的名字。他又说道,希望不要冒犯到我,他看到我,就想到了樱花,他只是想告诉我他的想法。天哪,你听着多么得体的话,一个男人赞美一个女人,还顾忌怕是一种冒犯。他如同一个教养良好的绅士懂得讨女人欢心的分寸,大约是个女人,没有不被这个俊美男子的恭维而倍感荣幸和心神荡漾的。他的嘴如同蜜做的一样,字字句句都能将心融化掉。可是……可是……你能想到这样同一个男人,蜜糖的嘴里竟然对我吼着猪一样的婊子吗?”

      “是的,我倒也是明白爱情是个很情绪的东西,没有持久的安好。而我和他自然是分分合合的,久而久之,倒成了习惯了。连叫着我‘妈咪’也不再反感了似的。倒是觉得他这样喊着我,跟我□□的时候,实实在在是满足他一种病态的母子恋情结,对此他是乐此不疲的。尽管各样矛盾层出不穷,但每次他都用野兽般的身体将我的疑虑,不痛快一扫而光,不得不说,□□倒是一剂顶好的良药呢!”

      “直到前一阵子,他总是推说他很忙,尔或生了病等回避着不见我。我起先倒是信了,因为这种别扭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新鲜事了。”

      “可是,你知道,我是了解他的。他野兽的身体是缺不得□□的救济,并且以前可是每天每夜地要着我。可是那阵子,我竟是一连着两星期都找不到他的人影儿。不管怎样,后来总算是让我逮了个正着,就在樱花沙龙的停车区里,他搂着一个瘦高个子的混血儿下了车。我可是气炸了,径直冲过去扭住他的胳膊。可他一见我,既不吃惊也不气恼似的,仍旧紧紧地一手拢着那混血女子细窄的腰,似乎我刚才的一举如同一阵风吹着了他一般,他也自然是不会跟风犯得上计较的。”

      “我开始骂他骗子,并紧紧抓住他,试图让他解释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用力甩开了我,脸色骤然变得凶狠起来,滚开,你这个婊子!他吼道。你知道那可是他第一次骂我婊子,我被吓到了,我的思想被他恶毒的话顿时击打瘫痪了,如同陷在一场可怕的梦魇里,在梦里人可是没有意识的啊!”

      上野美智说着的时候,苍白的眼神看着我,摊开双手表示着她至今都难以释怀的讶异与愕然。我只能傻傻地站着那里,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离开,而那混血女子倒是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斜视着我,那眼神里尽是莫名其妙地讥笑。

      “他对我当众的羞辱,我是不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的,我们日本人绝不能有懦弱的品性。我当天晚上去了他的寓所等他,一直到他出现。我们并未如我所预想地大吵大闹,相反,他见了我坐在他门口,并不招呼我,径直开了门进去,门却不关上。我在外面呆了片刻后,也只得进去,如果我想和他好好谈一谈的话。”

      “然而,未及我开口,他就先说开了,那只是一个误会,那个女人是他的表妹,让我原谅他的粗鲁。我想事情并不像他信口瞎编得那样简单。可是正当我张口质问的时候,他已经用他的嘴将我牢牢堵住。然后,想必你也清楚,他火急火燎地在我的身上干完了事。可是,他毕竟是和先前不一样了,总是借故不出现,只有我去他的寓所找他,而每次等到他的结果都是以□□来休止所有的谜团。这就如同去拜访一个朋友,他并不是乐意邀请,但既然来了,那就接待我一杯咖啡或者茶一样,除此之外,别无所谈。”

      “我不能忍受他这样对待我,今天我刚告诉他我怀孕的事,他就暴跳如雷,并大声咒骂我是猪一样的婊子!并呵斥我滚出去。他见我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套在他野兽一样赤条条的身体上,夺门而逃了。他离去时的慌乱和气急败坏如同躲避一场灭顶的瘟疫一样!那样子想起来可真是绝望可怕!”

      她开始呜呜抽泣起来......

      我倒是盯着她的肚子半晌,试图看出怀孕的迹象来,但是她原本浑圆的身体是很难辨别出的。

      我就问她怀孕的事,可否已确定?

      可她说,“我觉得我怀孕了,是他的。”她非常肯定的语气,用手背抚过湿湿的眼睛。

      我建议她去看医生,然后决定怎么办。其实我和上野美智都默认一件事,无论怎样,这个孩子是不能要的。

      哎,关于上野美智和她“孩子”的事,以及后来的故事,真是戏剧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她后来竟也是彻底沦陷在她已经死掉的故事当中去了。

      如今回想起来,我倒是懊悔不已,跟她究竟有什么干葛,以致于延续到后来不愉快的发生。但是因为她也牵连在安娜的生活当中,我不得不将上野美智顶厌倦的事重复在回忆中一次,尽管她的故事在我的脑袋里如同我的姓氏一样永远无法抹掉,但我着实是不愿意提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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