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九章 烛火里的安 ...
-
我之前也提到,自从安娜去了西班牙度假,以及米亚替代上野美智住进这个红房子以来,我似乎是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退出了安娜的生活。
在我刚刚生出一点对安娜反复无常情绪的倦怠,米亚就开始替代了我。如同当初我替代大块头威利一样。
但无论怎样,这于我是好的。并且临近了毕业之际,竟莫名的忙碌不堪了。每天接连不断的毕业晚会,生日聚会,告别聚会等等填满了我的日程。我便鲜有机会和安娜碰面。
有时,我夜里回来很晚。外面早已是风雪大作。而红房子内已是暖意融融。这是我至今记得红房子最触动我心的地方,在冬日,永远预备着奢侈的温暖。
而那段时日,安娜在跳动的烛火后,神情沮丧,心思重重地对着米亚低声或悲或泣地诉说。而米亚完全被安娜的悲悯情绪所牢牢撅住,更是无暇留意到我的出现。即便因我进屋而一并卷携进来的冷风吹得木桌上的烛火,忽高忽低险些熄灭,她们也是置若罔闻。
我那时在猜想,每次米亚在聆听着安娜复杂而纠缠的故事时,她是作为一个女性的伴侣来为她分担,还是纯粹地将安娜作为她的一个活的研究标本?从而投入她职业性的专注热情和细微的分析能力。我想更多的可能是后者。因为她说了,她是一个社会心理学家,安娜无疑是她最好的研究对象!
当然,她们的这种倾心而谈,不光发生在夜里的烛火里,连同白天也是常见的景象。
每每见得米亚和安娜各持着一个白色咖啡杯,侧身倚在厨台上交流。安娜或短或长,毫无头绪地叙述一番后,米亚就逻辑性十足地做出一番结论。然而每次似乎都不同,但每次似乎都没什么新鲜。这大约是女人天性的能力,可以将一件乏善可陈的故事,烂在嘴里再咀嚼也是有味儿的。无论怎样,她们的热诚劲儿倒是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我不记得那段日子里,安娜和伊登是否还继续保持着情人关系。尔或还藏匿着尤金的枪以此期待尤金的重现。尔或她已经将一切搁置,全部释怀了。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我只模糊记得有一夜,在我入睡的时候,从半开的窗户里传进后花园的响动。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瞥见黑黑的两个人影。其中之一便是伊登。他瘦长的身影还是很容易辨识的,只见他垂头跪在安娜面前,窸窸窣窣解释不停。而安娜抱胸侧身站着,默然不语。大约片刻后,安娜突然转过身子,俯视着伊登,指着后花园的门,语速激烈地怒吼不止。
虽说,平时安娜和伊登分分合合,真真假假地相亲相爱。但是这种大动干戈的情形还是很少见。后来,在我忽睡忽醒中,听到了后花园木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至此一夜安然无恙,如同我初次来到红房子的那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