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房子》都广美

19、第十九章 情人与子

　　伊登在我下午回到家时，便已经在安娜的家里了。

　　安娜接待他的方式是惯用的烛光谈。昏黄的烛火缓慢跳动，映衬得10月的天竟早早的黑沉下来。

　　安娜的脸上悬挂着不可饶恕的愤怒，使得整个家里再次笼罩在一种审判似的气氛里。

　　伊登无暇顾及其它。如他以往一样，只一味地盯着安娜，轻言轻语地解释不休。一种恨不得将自己无辜诚恳的心剖腹给安娜甄别一样。而安娜则如女王一般，抱手在胸前，挺着高高在上的脸，有心无意敷衍着伊登的忏悔。

　　我径直上了楼。洗浴后，裹了浴巾出来。

　　楼廊里吹进来一股夜里的冷风。安娜关上了门，站在楼梯口，喊我可否有时间陪她一会。

　　伊登走了。烛火明亮跳动。我坐在他离开后还存留着温热体温的椅子上，边擦着头发，边等安娜开口。

　　“我为什么要原谅他？他总是乞求，乞求我的原谅……每次看到他恳求的眼睛，我就觉得他只是一只温顺的猫，是惹人怜爱的，都不能当作男人作数的。若是拿他当了男人，我就要和他计较男人的责任，男人的爱，男人的承诺……可是论及这些，他是做不到的；而且，亚当是恨着他的，我是纵不能让我可怜的宝贝儿受半点委屈了！想想看，他满脸的皱纹，就惹人生出许多厌恶！”

　　安娜两手环抱胸前，怒气冲冲地说了一通，马一般的脸因她坚硬的怒气而显得轮廓丑恶。

　　“那么，尤金呢？”我小心翼翼地探问她。

　　“哦，尤金！”她突然间似乎苦恼倍增了一般，轻拍着她的前额。

　　“尤金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我想我也是爱他的，这听来实在是荒谬。”

　　“可是，我也爱伊登......”

　　“是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同时爱着两个男人。也许，你要说我贪婪，可是，我真的不认为这是一种贪婪。论及爱，是没有排他性的。然而，他们对于我都是不完全。”

　　“伊登是那么不喜欢亚当，而且他伤害过亚当。他承诺要娶我，可你知道，他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可是，这个伪君子却向我求婚！”

　　“还有，尤金，他倒是喜欢亚当，甚至可以说疼爱亚当。也许他天性就喜欢孩子。你也看得出，他很关心亚当，尽管亚当也是抵触他。但作为母亲我理解亚当，我的宝贝儿的心，他在努力地排斥仇恨一切分享他母爱的人。”

　　“是的，为了他，我是不该寻求些男人让亚当不安，他还是个孩子，太需要我，他所有的爱都来自我。但是作为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是需要男人的，更需要男人给予的长久安稳。而这一点，尤金是做不到的。他能给我的永远是现时安稳。这是他的本性，他的人生里没有将来的概念。”

　　“这一点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没有将来的概念？若他是真爱着你的话！”我很困惑地追问她。

　　“哦，不是他不想，是他不能。唉，他没有告诉你他是做什么的吗？”

　　我摇摇头。

　　“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对我讲，他是一个雇佣兵。”

　　“虽说他出生在美国，但是他自认为他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他说他是一个没有政治立场的人，谁给他钱，就给谁卖命！”

　　“是的，你也许要说，这样一个漂泊的男人，我为什么要爱上他。可是，爱这个东西，是不能用优劣来计较衡量的。你还未顾及掂量取舍时，就已经爱了，并且无法自拔。”

　　“可是，每次和尤金在一起，都有一种及时行乐般的心。除此之外，每每跟他外出，我总是心惊胆战，怕他惹一些乱子。哎，他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但是对女人却是极温和的。但是，在外面总会因一些小口角就会和人犯起争执，他相信武力是可以解决一切，又何必费了口舌。”

　　“他来了，去了，没有人能留得住的。我倒是尽了全心全力去留他。可尤金给我的答案永远是，他能给我的只有这些，但已经是他的全部！”

　　安娜烦恼地两手撑着脑袋，繁重的心事让她有一种力不可支的昏昏欲睡感。

　　“但无论怎样，人生是有选择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天哪！说得倒是没错，可是……可是……哎，人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玩笑罢了！”安娜叹气说道。

　　“命运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无论好与坏。倒是瞧哪！命运给我的，却是一杯足以烫掉灵魂的热茶！”安娜抬头望着烛火，她怒气已消的脸上尽是无奈，使得烛火下她苍白的马一样的脸像一个面具，而灵魂却早已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