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出师表(2) 卢试琳那边 ...
-
卢试琳那边早听到我的叫声折身过来了,看清楚我踩的“东西”,脸色沉了下去,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啊?不……这……”
他看我支支吾吾,得出我心中所想,猛地叹口气,道:“此人脸上的血迹早已干透,显然不是你踩出的,何况。你这么瘦,也踩不死这么一位壮士。若你有心,碰到他的尸身就给他埋一埋,若不埋,那便走吧。”
他停在原地,我想了想,冬天这土地硬邦邦的,也不好挖坑,我是他的书童,还要他费心等我,也就算了吧。最终捡了些周围的枯草和着雪草草埋了,也不至于有野兽什么的咬了。
卢试琳对我的行为没有任何语言发表,安静地等着。我跟着他走,丢了手里的拐杖,实则有些羞愧。对比之下,主人公都没有叫苦叫累,我又有什么值得乱嗥的呢?
一路上,我们陆陆续续遇到了好多这样的尸体,大多死不瞑目,少有满脸血的,但基本都是枯槁的,年纪似乎也不大。
“为什么……”我喃喃出声,卢试琳道:“战争频繁,没人种粮食,他们唯有到山林里寻食物。可这冬日,山里哪里来的粮?”
我突然想到了我们种在院子里的萝卜,还有一些没有拔,沈敬看到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拿掉。如果不的话,就十分浪费了。
“站住!”突然听后面传来一声大喝,是个稚嫩的童音。
我转头,看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举着刀,手还在发抖。
“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他说。
我没关心自己的死活,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打劫?”第二个想到的是:“这真的是模仿的三国吗?确定不是饥荒重灾区?”
我不打算理他,卢试琳却拍拍我的肩膀,把我肩上挎的布裹打开丢到地上。衣服滚了出来,几册书也都沾了泥,剩下的则是我们带着的干粮,小孩用刀把那个叶子包着的干粮包挑了过去,撒开腿就跑。
我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有意识到干粮被抢的严重性。卢试琳道:“只是要粮食的,把东西捡起来吧,还有一段路。”
说完他就走了,我认命地做他吩咐的事。
黄昏时还没到目的地。走了快一天了,我早已经口干舌燥腹中空空,想打开布裹拿点饼子啃,突然想到食物已经被抢了,不由得感到有点绝望。
“你不饿吗?我们去找个食店买点东西吃?”我问他。
他瞥了我一眼,嘴上道:“快到了,到时候有你吃的。”
骗小孩吗?这句话你早上就说过了。
然而我却没有说出来,心里大概也有一份倔,卢试琳都没有喊,我却在这里嚷嚷个啥劲?
天彻底黑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府邸,看着挺古朴气派的。肯定有东西吃。只知道卢试琳被叫卢大人不简单,但看这宅子也没想到来头这么不小。卢试琳示意我去叩门,我去了,姗姗来迟开门的将士语气不善地问:“谁啊?”看起来十分不耐烦。
我也很不耐烦,想骂一声,卢试琳却道:“鄙人卢试琳,特来拜访沈大人。”
这是那位沈大人的府宅,那感情好了。谁知那将士啐道:“哪儿来的鄙人?这里没有粮食给你讨!”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人比我还不古人,假古人!
卢试琳看我气愤又无措地很,终于大发善心,从袖兜中取出一个小饼,道:“吃吧。”
我忍不住一惊,道:“你藏食!”想到他也一天没吃,不好意思去接,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道:“吃吧,我还有。”
这我就不客气了,拿过来跟狗啃一样塞进嘴巴,还怨道:“有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饿死我了!”
不远处有蹚蹚的马蹄声传来,下了马,是早上那拍门人。他看起来没有丝毫怪罪,反而十分激动地握住卢试琳的手,热泪盈眶地说:“卢大人,我还真以为您不来了,今日看那小孩过来,我才知道您已经下山了,一路寻到现在,希望您不要怪我。怎么还不进去?我去叩门!”
这位来人地位似乎还不低,同样是假古人来开的门,对他点头哈腰的。我看到他见我们进来,脸色十分不好,月光下不是很明显,但他支支吾吾地和这位来人说,来人却训斥了他。
我本以为进去就可以吃东西了,却被他们拉到了书房,听一群儒生装扮的人讨论天下局势。听半天总结出几点:
一、这位沈大人就是在穆宗面前翻酒的沈状元。
二、这伙人是割据南边的,主公叫啥不知道。
三、这里有几位儒生叫郭攸之、费祎、董允,那位去求助的叫向宠。
剩下的嘛,我听不懂。还有其他的地名什么的,不是九州名我也记不住,但细细咀嚼第三条,总觉得系统在暗示我什么。为什么其他的和三国都不一样,唯独出现了这几个人名呢?
卢试琳和他们聊了一整晚,个个面容严肃,唯有我,打了一晚上瞌睡。时不时会瞥见其他人气愤的目光,以及卢试琳微不可闻的摇头,但瞌睡虫早已剥夺了我的理智,哪里顾得上他们的看法呢?
迷迷糊糊间听到叫吃早饭了,我这才来了精神,那一个饼压根儿不够啃,可待看清楚他们吃的是啥,我傻眼了。
草根汤?稀稀拉拉的都是水的粥,一根一根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干粮,算起来那个饼子竟然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了。
看到我犹豫,卢试琳难得又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吃吧,米粮要留给将士们守疆拓土,今年饥荒,我们不怎么动,就吃这些垫垫肚子。”
我小声问他:“我们在院子里种的那些呢?”
他说:“总人有会找到那里去的。”
那种犄角旮旯又有谁找得到?然我最终没有反驳,接过一碗米汤咕噜咕噜喝了,然后进屋闷头大睡。
这游戏的终极任务到底是什么?不会要我体会一遍诸葛亮“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然后看他亲自写下《出师表》吧,可能我还没撑到那时候就饿死了,这么一想,我又觉得不出山才是最好的,起码有足够的吃食,没必要到这里来受这种委屈。《出师表》的悲剧不就在这里吗?如果没出山,就是“臣本布衣,躬根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余年。
然而我不是诸葛亮,也不是卢试琳,不能代表他们的想法。
浑浑噩噩了一个星期,我们迎来了一位大人物,东边张珲的弟弟张玖——一个黑瘦高大猛如虎的男人。
且看张玖手提一双赤色对勾弯刀,身着玄黑色铠甲,目光如炬,利落下马,脚步似钟,直接把地表的厚冰层踩碎了,看得我打了一个寒颤,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样让人胆寒的人。那马打一个喷嚏,他就抬手顺了顺马毛,问我们道:“哪一位是沈逸沈平辉?”声音也浑厚得很。
沈逸?啊,那位沈状元的名字。
“我家大人不在。”那假古人应道,“阁下哪位?”
张玖也豪迈地吼:“我乃东城少主张玖!哪一位是卢元卢试琳?”
我看向身旁的卢试琳,他没有中二地走上前去老实巴交道“我是”,而是那位假古人上去牵过马,请他进去商谈结盟一事。
之前听向宠说,张珲鱼肉百姓,我却搞不懂为什么沈逸还要和他结盟,去问卢试琳,他又摇起他的烂蒲扇来,颇有几分活佛济公的味道。
“放心,有我们在,粮食无缺,你们只需保证带我们的人马直逼西妖。”这是张玖说的。我斗胆猜测,眼下我们南方粮食不足,但是胜在对对战西部有经验,所以才达成了结盟。
去问卢试琳,果然如此。嘿嘿,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考虑做个幕僚什么的。
张玖他们爽快十分,驻扎在外城的大军前脚刚刚出发,后脚粮食就到了。卢试琳主张派人把粮食分批,一部分屯在粮仓,一部分运往缺粮的各个城池。
我现站在檐下,抓着卢试琳偷塞给我的饼子啃,饼子早就硬梆硬梆的了,只能和着水来啃。古代的建筑让我难得看到了顺瓦而下形成的冰棱子,今天没有太阳,看不到冰棱子发闪,的确是有点可惜。那边两个士兵走近,一个举着一把崭新的蒲扇,一个举着一把长刀,我有些好奇,直觉是给卢试琳的,将他们叫住问了问,果真如此。
等我把饼子啃完了,他们在里面也商量完了,我才进去,卢试琳把蒲扇撩在了一边。却捧着那炳刀端详,我见那柄刀颇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见我进来,就开始吆喝我磨墨了。说实话,我不会。看我再一次无措,卢试琳笑道:“怎么?太久没干过,磨墨也不会了?”
我老实点头,卢试琳一愣,拉下脸来,半晌才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知道你懒了,替我去找向校尉来。”
我讶异,不会让他给您老磨墨吧?
“还不快去?”他严肃起来了,我急忙跑出去,最终在鸽棚找到了这位向校尉——向宠。
最近沈大人那边频频传来战报,大多是急缺粮草,从张珲那里要来的粮草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到,张玖和他们困在一起。卢试琳再一次打起了夜工,可他们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一个情况。最近的一次消息就是,沈大人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