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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从不养猫第五(上)——双视角 ...

  •   “她说她不养猫,因为猫太闹腾,麻烦。然而正如我从不种花一样,我知道的,她不是不爱猫,她只是因为害怕她爱的猫,会在她手里失去鲜活的美丽。”
      “所以当我思考这件事时,我总是很疑惑,为什么我们总因为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结局而放弃开始呢?我们所追求的,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生呢?我把这个疑惑写在日记本上,期待有一天能够得到答案,那时候我想我会去尝试种花,正如我想看到她勇敢地养猫一样,勇敢地去接受别人的陪伴。”
      ——苗萌

      【正文】
      “你不愿意种花。你说,你不愿意看见它一点点凋落。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舒筱筱在乔谨收藏的一张明信片上看到这句话时,动作停滞了。她想起了另一个人,以及她写的另一句,类似的话。
      ……
      “这句话什么意思?”舒筱筱问。
      “什么话?”
      “不种花,你写的?”
      “这一句吗?我亲爱的筱筱,不要高看我,我可没有你那么有才!”苗萌松开舒筱筱的肩膀,转了个圈倒到了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中空空。她转了个头,入眼是高高的书柜,书柜旁放了把吉他,吉他旁贴了几张海报,最旁边是站着翻书的舒筱筱。
      “筱筱啊,”她突然开口,她想到了早上听朋友说的事,“你也要去维也纳吗?”
      “嗯。”舒筱筱没有抬头。苗萌等了半晌,没等到舒筱筱进一步的回答,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总是这样,冷漠得很。如果不是因为她们是室友,苗萌早就不想理她了。她是真的很无趣。整天就只看看书,写写文章,弹弹吉他,偶尔撸撸猫;但她也是真的优秀,考试从来不挂科,她想做什么基本都能做成。苗萌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己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和她一起合租这间屋子。
      她是那么的无聊。
      可能是因为她以前迷惨了这种酷酷的高冷风吧。
      苗萌目不转睛地盯着舒筱筱,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直到舒筱筱注意到了这目光,开始有点头皮发麻,迫不得已把书放回书架上,转头看向她。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舒筱筱问。
      “你能不去维也纳吗?”话一出口,苗萌突然就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什么?”舒筱筱皱眉。
      “我想听你弹吉他。”苗萌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笑得颇为灿烂,使人一眼就想到一个词——白痴。
      舒筱筱确实是这么想的。
      “哦。”盯着她看了一瞬,舒筱筱才取来吉他,准备在凳子上坐下,苗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舒筱筱会意,一起坐到了床上。
      苗萌知道,这招对她有效。
      她是如此热爱音乐,热爱吉他。
      舒筱筱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她这个笨蛋室友,她总是问她一些白痴问题,比如刚刚问的要不要去维也纳。但她也确实很可爱,很多时候都像个孩子一样,谁也不知道她有多羡慕苗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像个白痴一样。她很容易惹人生气,但偏偏在看到她那做错事后无奈而又歉疚的笑,旁人总觉得怪罪她是一件充满罪恶的事。不像舒筱筱,苗萌是一个很热情的人,欢脱得不得了,却对什么事情都看得很淡,以至于她经常叹气说:“我真的是世界上最没有追求的人了。”
      也许是因为性格的不同,又或许是为人处事的方式迥异,舒筱筱对苗萌的许多行为都感到难以理解。这其中包括了苗萌经常在饭点时抛弃同学拉着刚认识的舒筱筱一起去食堂。舒筱筱享受一个人吃饭时无人打扰的安静,所以对于苗萌用餐时在她耳边聒噪个不停感到十分不满。但她到底什么都没说,所以这份聒噪一直在她耳畔高悬着。
      舒筱筱看了眼早就睡着了的苗萌,弹完最后一首她们都很喜欢的曲子后,轻轻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台灯。
      天已经快黑了。
      她弹了一下午的吉他。
      认识她们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两个性格相差这么大的人是怎么做到相处这么久的。有人把它归结为苗萌的心大,毕竟舒筱筱给人的感觉太冷漠了。
      然而最初认识舒筱筱的人也都有这样的感觉:舒筱筱和以前比,真的变了很多。
      舒筱筱当初决定在外面租一间屋子是因为她缺一个地方弹吉他。她是如此热爱音乐,但她讨厌同寝室的那些人未经她允许就动她的吉他,非常讨厌。所以刚进学校不久她就在找房子租。
      苗萌决定在外面租房子仅仅是因为寝室的人嫌弃她周末太吵了。好吧,她们每个人都选择在周末睡一个好觉而不是听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大展歌喉。
      然后两个人不期而遇了。
      故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女孩去询问某鲜花店老板房屋出租的事宜,遇到了一个正在撸猫的女孩,租房女孩莫名其妙买了一支火百合,然后和撸猫女孩合租了一个单间。没错,单间。最后,租房女孩把火百合送给了撸猫女孩。而当撸猫女孩蹙着眉表示疑惑时,租房女孩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养过花,所以一点也不会,这个就当见面礼了吧,很高兴认识你,以后就拜托多指教了哦。”
      刚认识的那几天,舒筱筱一直忘了问苗萌名字,对她的称呼都是“你”“同学”“那个”。直到苗萌听着浑身不自在,几次同她正色道:“我有名字,我叫苗萌,树苗的苗,萌芽的萌,记住了没?”
      舒筱筱也试着想叫她的全名,可那实在太拗口了,于是她简化了一些,方便自己,只叫她“苗”。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叫猫,就是因为某次在食堂时,舒筱筱叫了她一声,而苗萌当时以为真的有猫在,转转发现居然是舒筱筱在叫她。于是她忍不住乐了,道:“我天,我亲爱的筱筱,为什么你学起猫叫来那么像,哈哈哈,看在你那么喜欢猫的份上,我以后叫你猫得了!”舒筱筱恼羞成怒,小声在她耳边说:“闭嘴小野猫!快点吃你的鱼!”
      苗萌眨巴眨巴眼睛,怎么她成猫了?
      苗萌是被饿醒的。
      舒筱筱正坐在桌前扣键盘。
      天已经完全黑了。
      “筱筱我饿了,你吃过了没?”苗萌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揉着眼睛看她打字。
      “还没。”
      “那咱们一起吧!这个点也只有宵夜了。”苗萌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去拿衣架上的夹克。
      五月里夜晚的街道其实是不怎么冷的。
      舒筱筱是在那天认识谨的。
      他们在同一家店里吃饺子。
      其实是苗萌认识乔谨,出于礼貌,彼此介绍打了个招呼。然后乔谨就请了他们这顿,理由是作为学长,他应当关照一下学妹。
      舒筱筱一开始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印象,甚至对他的搭话爱理不理,以表示她不想和他说话。乔谨也不恼,只打趣她说:“这么好听的声音,却不怎么开口,是因为要收费吗?”
      舒筱筱顺口答道:“一句五百,你可能听不起。”
      乔谨闻言一个愣怔,转面笑道:“不至于吧,这有点贵了。”
      舒筱筱看也不看她,道:“所以说你消费的时候还是少夸人家的好。”
      她这是变相地警告他不要对她不尊重,然而威力似乎不大。舒筱筱反感这人,所以苗萌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舒筱筱就拉着她要走。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苗萌还没有察觉出什么,她觉得应该打声招呼。
      “聊消费时应该说什么话。”乔谨把目光放在苗萌身边沉默的舒筱筱身上。苗萌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
      “天已经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女孩子走夜路要小心一点。”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走了。周一见喽乔学长。”
      晚上十点多的街道,店铺基本已经关门,车辆稀稀拉拉。这种时间吹来的风其实是很舒服的——如果不是刚刚下过雨的话。
      舒筱筱只穿了一件薄衬衫,风吹过来有点冷。她努力使自己的肌肉放松,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冷。但一直挽着她的苗萌并没有那么好糊弄,至少她采取了更有效的措施——把那件临走放进背包的夹克给舒筱筱披上了。
      “我亲爱的筱筱,你可真是一个倔强又不懂照顾自己的大笨蛋。”
      再没有谁比舒筱筱更怕冷的了。
      属于她们的周末时光很快过去,苗萌说不清楚对于舒筱筱两个星期后要离开去维也纳是什么心情。可她也不是那种不知道分寸的人,维也纳是舒筱筱向往的地方。
      她是如此热爱音乐。
      苗萌知道,舒筱筱把她听过的所有音乐会的票根都收集在了一本相册里,里面还有她从小到大参加各种演出的照片。
      苗萌也喜欢唱歌,但她没有像舒筱筱的艺术天赋。她每次都忍不住会去想,上天是不是在她出生的时候忘了给她安上好的声乐感知,以至于她空有一副人人羡慕的好嗓子,却没有人人羡慕的歌喉。
      然而相比音乐,她更喜欢的是玩,各种玩。相比于守在一个地方终老,她更喜欢全世界乱走。可她始终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或者说,她遇不到支持她出去走的人。所有人只会毫不留情地打击她。
      苗萌知道这种事无可避免,所以她选择接受,但她不会放下心中的那一分期盼,期盼有那么一个人是特殊。
      苗萌的处世十分简单,顺我者同之,逆我者离之。
      就像人老对她吼:“唱歌唱得跟鬼叫一样,还唱什么?”这种白痴的话一样,她很不愿意同样白痴地去回答:“就是因为唱得不好,所以才要去练的嘛。”所以她在听到这种话时,都会沉默,然后远离。她无法像为朋友打抱不平一样反过去骂人。
      直到有一天,苗萌觉得,舒筱筱也许是这个例外。
      舒筱筱的确是一个例外,就像全世界都在对你说“你不行的,没用的”,舒筱筱是那个会正色同她说“比上回多对了两个调”的人。
      苗萌知道,舒筱筱和她是一样的人,一样想坚持心中所愿的人。
      或许有人会说做不到的趁早放弃还是吧。但对于两个同样倔强的人来说,坚持她们所爱的事物是没有止境的,因为她们的目的永远不在于成功,而在于坚持自己所爱事物时所感到的快乐甚至幸福。
      但也有个别其他的例外。
      苗萌热爱一切花卉,但她从来不种。与其看着它们在自己手中失去生机,倒不如看它们在花园里开得恣意来得令人开心。这是苗萌一贯以来秉持的想法。
      这个周末,苗萌选择回家,而在她打电话给他亲爱的哥哥,她亲爱的哥哥欣然说“好啊,只要你不在我隔壁一整天发出难以辨别的噪音,我还是很欢迎你的”时,她果断放弃了这个选择。
      小野猫最近有些格外沉默。舒筱筱会注意到这点,是因为某次吃饭时耳边少了一个叽里呱啦聒噪不已的声音。
      没有人问过舒筱筱为什么要在学校外面和苗萌合租,他们都以为舒筱筱是想有校外的生活,毕竟她们都是住校生,除了周末,她们必须要在学校休息。连苗萌也不知道,舒筱筱在听到鲜花店老板打趣苗萌说“不是说不想看到花在自己手上枯了不种吗?怎么突然买花了?送人?”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留着齐肩短发笑得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的女孩,时而慵懒,时而躁动,有一句话叫:静若处子,动如脱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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