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更换时间 如果不早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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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走廊很昏暗，灯本身就不亮，挂的高又间隔很远，开着就像没开一样，几乎派不上用场。
这与刚才走过的那条路不同。那路虽然也暗，但周围是开放的，有树木有飞虫，偶尔还能听见点声音让人精神一下。
而这里却只是一条通道，左右看也望不见一扇窗户，整个环境是封闭的。出了电梯外两侧都可以同行，换言之不清楚布局的人也许会迷路。两边的尽头都被包裹在黑暗里，仿佛咫尺天涯。地上铺着地毯，软得像是踩在草坪上，再用力的迈步也制造不出大声音来。
这里的主人是位拒绝光亮与声音，喜欢隐藏自己的人吗？难道这顶层有什么东西需要被如此保护？
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怕是会扭曲吧。
顾挽舟嘟囔一声，把帽子摘下。这么黑的地方还戴帽子，他怕自己先摔个狗啃泥。
借着电梯的光先在对面墙上看了会儿，确定此处并没有那么好心的指路牌后，顾先生凭直觉选了个方向，然后挨着墙迈出第一步。
倒也不是胆小怕鬼，但看这暗漆漆的环境，他怕还没摸到什么门路，就已经撞在墙上再死一回了。
没走一会儿，顾先生突然忧郁了起来。他想象中的自己是很酷的溜进别人办公室查询事情的真相，就像曾经热播的各大侦探剧里的惊险情节那样的。然而为什么现实是自己在黑乎乎的走廊里摸墙根，像贼眉鼠眼打算进行偷窃的盗贼，又像是要去拆地雷。
还好不会有人看见，他拍拍肚子，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就听见前方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靠近。
“……”顾挽舟动作一僵，迅速挺直脊背作出攻击姿势。这走廊前后都不见头，笔直一条又找不到躲的地方，他只能准备撂人。
如果只是打晕的话，应该不在话下。
“少将！您不是说明日再谈？”刚看见那个身影，就听见对方如此问到。
顾挽舟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这里的灯光也不行，被认错应付过去可比来场打斗要方便多了。于是他又压低嗓音含糊地回应了一声。
“我正准备离开，恰巧听见电梯响起，还以为是有人闯入。”那人在他面前停下，轻声解释到。
顾挽舟这才想起电梯每次开门都会叮一声，心里忍不住感叹险些被暴露。他咳嗽了两声，道了句“进去说。”
于是那人转身，于他右前三四步距离走着，最后还替他扶了门。
瞧着对方毕恭毕敬的样子，顾先生感觉自己也算体验了一把土皇帝的快乐。当然，更主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办公室在哪里，如果没有此人，怕是要在走廊上摸索更久。
可惜办公室里更是一片漆黑，顾挽舟一进去，就窘迫地待在了原地。什么也看不见，只隐约能感觉到房间的左边似乎有些光感，他猜想那边是有窗户，但不熟悉房间布局，怕摔倒被识破，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
那人将门带上，低声询问是否要开小灯。上司习惯隐藏于黑暗，早年有次也是夜里要报告事务，他进屋随手就开了灯，因此惹怒上司，险些副官职位不保。
回想起那次被罚，心中仍有余悸。
顾挽舟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只觉得这人太体贴了。忍着激动压声应下。
于是随着“啪——”的一声，房间四个角落的小灯即时亮起。与外面昏黄暗淡仿佛即将退休的灯不同，这四盏小灯绽放的白色光很亮，虽然是小灯，照明范围却不容小觑。一瞬间能了解房间的大概布局。
房间应该是特意设计过的，四盏小灯威力虽大，却避过了重点位置。办公室主人的位置就依然很好的隐藏在黑暗之中。
这位少将真是奇特。
顾挽舟并没有去坐上位。房间真如他所料，左侧并非墙面，而是一面有着厚重窗帘的落地窗。他没犹豫，抬腿就走到了窗帘边，背对着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将窗帘拉开了一些。
“你有什么事？”看着楼下静谧的风景，他主动开口。
其实内心在想法子打发人走，毕竟相处时间越长，暴露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且听起来刚才这人要说的似乎是挺重要的事情，如果被发现自己冒充，又探听到了秘密，岂不是惹来杀生之祸？他得找个由头让人走。
“是关于一周之后换人的事情，监察队那边说顾挽舟似乎有所察觉，如果不早些动手怕最后会出现意外。”副官看着那个背影，心中有些忐忑。他跟随少将很长时间，知道此人不喜被反驳忤逆，但兹事体大，若是有一环出了问题，恐怕是满盘皆输。所以他虽踌躇却还是作出了建议。“与帝国那边谈好的时间紧迫，我认为您与顾挽舟的交换日期也该提前一些。”
被点名好几次的顾先生坚强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管理，在沉默中飞速运转大脑，努力捋清这条信息量庞大的内容。
有监察队，也就是说他确实正在被人监控。换人？什么叫“您与顾挽舟的交换日期”？所以这位少将打算和他交换身份，冒充他去做什么事情？那和帝国谈好又是什么意思？
果然这一切都是源于他另外一个身份。当事人用力眨眼，表面波澜不惊，内心已经给他那没见过面的配偶送去了无数的问候。
“……少将？”副官迟疑着，小声唤到。
顾挽舟抬起手将窗帘拉回，转身看向黑暗中隐约的那个人影，开始套话：“那你说怎么做？”
副官确定自己没有从这句话中听出不满的情绪，感觉有望，于是一股脑儿将自己的想法与改变时间的注意点全说了出来。
顾挽舟听得心惊，这计划还真是全面，如果他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起来鼓掌了。很显然眼前这人是细细思考过后才提出来的，只要有上司一句许可，他立刻就会着手调整。
也确实像他说的，这样一来顾挽舟毫无准备，肯定在劫难逃。如果他没有突发奇想开展这次夜访并碰巧听见的话。
很难不同意。
顾先生犯了难，这不是他同不同意就能过去的，现在提出的只是改变时间，就算不答应，计划也不过是晚几天进行。
而且他无法冒充少将取消这个计划。
月光也被阻隔在窗帘之外，房间又只剩下四盏小灯的亮光。顾挽舟觉得站着有些累，还是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了。
得想个应对的方法。
视线在房间里飘了一圈，最后落在眼前的桌面上。办公桌上搁着一盏小台灯，他顺手给打开了。
台灯下是几份文件，还有个被摁倒的相框。
“你说后天中午？”他终于出声，确定刚才对方说的内容中的关键。
在等候回应的人用力点了点头，又怕上司看不见，开口说是。
“那就让人那天中午十二点整准时去，五分钟内就将他打晕带走。”顾挽舟的左手在桌下摸了摸肚子，道，“十分时我会替上。时间要抓紧。”
“是。”副官应下。许是今天少将太好说话，他竟然还提出了反问，“在正午的话会不会太过醒目，若是被人看见……”
顾挽舟冷笑一声：“你们还摆不平这点事？”
声音中的嘲讽之意太浓，副官下意识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马上开口道歉。
“到时先关着人别动，保持昏迷状态就好。”顾挽舟又补充说到，语气装出一副懒洋洋的感觉。
当初不是说……副官心有疑惑却不敢再说，只恭敬应答。猜想也许是上头有新的指示。
“除了这事之外，其他就按原先的安排走就行。”吩咐完最后一句，顾挽舟便让人出去。
门“咔嚓”一声被关上后，坐在办公桌前的假冒伪劣者才狠狠呼出一口气。他还是第一次冒充少将这种级别的人，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心里还是在打鼓的。
刚才与他对话的人竟然就是当初在电梯里见过的那个熟人。害得他必须努力压着嗓子，以免被人认出来。这人名叫许嬴，是当初姚净植手下的兵。
现在看来，还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那家伙啊。
缓过神后，顾挽舟又看了那文件上的署名两眼，确定没有搞错之后，伸手拿了一边的稿纸和笔，借着小台灯的光就奋笔疾书起来。
虽然还没完全摸清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有那家伙在，他就不一定会被吃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更换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