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我前夫？》乌惜涟

20、他有心事 他…他这是

　　回到病房已是凌晨。
　　他刚才翻栏杆差点脚底打滑，落地时收不住势，顺带就在地上滚了一圈。人没事，不过被小石子膈得背疼，而且身上衣服都沾了灰。
　　强忍困意去冲了个澡，他正感叹着终于可以休息了，就摸黑出来撞上了电视柜，顺带还吵醒了小朋友。
　　龇牙咧嘴来不及揉腿，赶紧去哄闺女了。
　　好在兰蒂是纯粹被弄醒了不开心，哭起来都带着困意，明显不想和她爸折腾。再加上顾先生之前带帕斯有点经验，抱起孩子摇了十来分钟，兰蒂就又回到了梦乡。
　　顾挽舟终于躺下来，几乎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夜太多事，他没睡太沉，稀里糊涂做了好几个梦。早晨醒来大脑里像在放连续剧，坐起身时却只能记住两个。
　　一个是自己背着几公斤重的包泅水，后头有好几条大鱼追，他差点被咬着脚脖子。好不容易爬上岸又被不知哪儿来的黑手推了一把，直接又摔回了水里。
　　另一个是梦见了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男人，一声令下就炸毁了个小镇。周围嘈杂得很，其他人的面部模糊，他只能看见那个男人毫不动容的表情，和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
　　昨夜睡得很晚，现在却醒的很早。睡眠时间不足再加上一堆不算好的梦，顾挽舟靠在床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疼。
　　回来之后似乎就没发生什么好事。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似乎风雨欲来，站在窗外往外看，与天相接的是一片墨绿的树顶，应该是在山上。分明还未下雨，那绿色就似乎沾了水，浓郁欲滴。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乌云就从那里出现，逐渐向这边压来。
　　也许是因为低气压，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事，顾挽舟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情绪。
　　莫约六点，闺女醒了。哭得凄凄惨惨让人心疼，他抓耳挠腮哄了半天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护士小姐听见声音赶来救场的。
　　看着人家娴熟地给兰蒂换纸尿裤、泡奶粉，顾先生一边不好意思一边跟在后头默默学习，烦心事被抛到了脑后。
　　其实按医院规定，入夜后孩子是要被抱去婴儿室的，因为怕打扰到家长的休息。但昨晚突发事故，大家就都忘了这茬儿。不过好在昨晚兰蒂很乖，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没有胃口吃早餐，顾挽舟眼睛发酸，没忍住又躺回去睡了半小时。
　　醒来时，陆岸抱着兰蒂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李星然不知道拿着什么正在逗他闺女。
　　顾先生揉着眉心，有气无力地吐槽：“你这是把我闺女当猫逗呢？”
　　李星然迅速收起了手里的东西，装作若无其事：“你终于醒了啊。”
　　陆岸也看着他，默不作声地指床头柜。那上面放着早餐。
　　顾挽舟道了声谢，没动东西，只伸手要抱自己闺女。
　　他业务能力不行，小朋友刚交接到他手上没一会儿，就哼哼唧唧闹了起来。
　　太不给亲爸面子了。顾先生面上一红，带着万般不舍又把姑娘送回别人怀里。
　　“这半个月都是陆岸抱她，可能习惯了。”李星然难得良心发现，居然开口解围，还帮他把病床配置的小桌子放下，把早餐搁到上面，“先吃饭吧，等会儿再和她玩。”
　　顾先生叹了口气，默默低头吃起饭来。心说这算是拿闺女换早餐了吗？
　　食不知味，心思又被明天要发生的事情占据。琢磨着琢磨着，思绪就飘到了事情的最开始。他忍不住瞥了抱着兰蒂的陆岸一眼。
　　大狗还是那副样子，安静沉稳，俊美如初，抱着孩子的画面不知怎么的散发出岁月静好的气息。
　　隐隐透露出一种父爱。
　　顾挽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别闹了大兄弟那是咱自己的闺女！
　　而且，也不知会不会是姚净植安排的美人计。
　　思及后者，心就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将袋子扔进垃圾桶，顾挽舟擦完嘴巴，伸手又要抱兰蒂。
　　正巧兰蒂又困了，被接过来也只是嘤了一声，没再出现之前那么大的反应。
　　顾先生如愿以偿。
　　三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顾挽舟是个闲不住的人，确定兰蒂睡着后把她放进婴儿床，起身就打算下楼散步。
　　李星然走到窗边看了看，很无情地打破了他的计划。
　　终于还是下雨了。
　　顾挽舟望向窗外落下的雨丝，一片紫光闪过，雷声随后才来。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了几个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双绿色的眼眸。与贝拉、库尔、贝德、帕斯的都不相同，却依稀有些相似。
　　那双绿眸里蕴藏了滔天的欲望，顾挽舟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
　　“你冷？”李星然看见了，随手关上窗户。
　　他抿了抿嘴，没顾上回答。
　　窗外的雨更大了。
　　多雨是入夏的一个标志，再过些日子就能听见蝉鸣声。
　　三人在房间里，伴着雨打树叶的声音聊天，大多数是李星然在找话题，顾挽舟附和几句。陆岸基本就是听，存在感不大。
　　这场雨酝酿了半个早上，在午饭前停止。悠闲的上午就这么过去。
　　李星然觉得今天气氛不对劲，顾挽舟总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回想起这两人的关系又觉得自己开始发光发热，于是不想再做电灯泡，第一个提出离开。
　　顾先生没客套，站在门口直指电梯，表示会目送他的离去。
　　在看李星然走的同时还装作不经意地视线扫过屋内的人，其实内心巴不得直接问出“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走”的没礼貌话语。
　　陆岸在人放弃般地扭头朝门外挥手时露出个无奈的笑来。他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顾挽舟状态不对。大概猜想得到对方是在为什么事而困扰，陆岸的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饶是他计划得再精密，也保不准会出现什么纰漏。
　　那个人已经纠缠他们太久，再加上这次是身处虎穴，他们必须全身而退。
　　回想起很早之前看过的顾挽舟的资料，陆岸可以确定他也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虽然知道他有自保的能力，但陆岸还是决定……
　　“我从来不知道军营原来这么清闲。”顾挽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难道都不用训练？”
　　如果按照标准来说，陆岸表现出的样子确实是很不合格的。不过倒是有理由。“……我不是正规军。”
　　军营与家属区几乎是在同一片区域，但还是有划分的。比如说，正规的士兵会在军营的主训练区进行操练，而非正规军则是在更加靠近家属区的区域进行训练，训练强度方面也是非正规的士兵更为轻松些。
　　这个规定顾挽舟以前只是听说过一些，没有亲眼见过。他绕着大狗走了两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岸的光表突然闪烁两下，他知道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
　　顾挽舟杵在一边想事情呢，突然手腕一热，视线还没聚焦就被人拉着坐到了床上。正好与大狗面对面。
　　握在腕间的大手并没有立刻撤离，对方的体温似乎通过手指传递到了自己这里。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半米，眼神撞击在一起，于是只剩下彼此。

　　“干…干嘛？”顾先生难得不自在起来，视线闪躲，挣扎了一下左手。
　　然后，非但没有挣开，反而连右手也被抓住了。
　　顾先生大脑发热，感觉被触碰到的地方都烫得厉害。
　　他…他这是要耍流氓吗？
　　顾先生咬了咬嘴唇，努力不露出毛头小子的羞涩状态。
　　别紧张顾挽舟！这可是咱们占便宜！梅开二…呃，三度啊！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跟你说，”陆岸的表情很严肃，他这次并没有可以压低嗓音，声音里也透露着满满的认真。害得坐在对面的人心脏更是加快了起来。对于手指间快速跳动的脉搏感到一丝诧异，陆岸咳嗽一声，又说了一句话。
　　顾挽舟泛红的耳根瞬间就不发烫了，砰砰直跳的心脏也差点熄火。他在对方等待回应的认真眼神中，默默挣开了俩手腕上的爪子，屁股往后挪了挪。
　　说正事就好好说，动手动脚的会让人误会这种事一定要挑明了说才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