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弹棉花 他就是这样 ...
-
叶城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给余岁,冷声说道:“以后,少让我给你传东西。”
从小到大,叶城接过不少怀春少女的情书,无一例外都是拜托他递给余岁的。
余岁接了过来,瞬间笑出了声:“叶城,你看,你哥我都混得这么不济了,还能得到少女的青睐,你不惭愧吗?”
“别跟我说话,没消气呢。”
余岁把玩了半天,还放在鼻子底下很变态地嗅了嗅,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随后,连拆都没拆,直接塞进了垃圾桶。
余岁和叶城是同桌,他们俩的前排是两个萌新。那两人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了头。
他们当然不怕叶城,余岁那边,可就不好说了。怎么说,余岁也是拿到过不少校级处分的人,老师的噩梦,教育界的克星。更有传言,余岁称霸□□,玩弄女性,是不良少年里的领军头目,重点班里的奇葩。
或者说,就是一B王。
不过现在看来,余岁这人除了嘴毒一点,行为嚣张一点,也没什么异于常人的。
那个叫江寒树的同学,一脸郑重地回过头开了口:“余大佬,久仰大名,你们刚刚是在吵架吗?”
余岁:“……朋友,我坐在你后面已经三天了,你这个问候,实在是莫名其妙啊。”
旁边的李纪河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再三斟酌后说道:“我们之前,不是不敢跟您说话嘛。”
“我……是怎么着了,还能对你们的生存构成威胁?”余岁百思不得其解,原来这年头,智障出新花样,才是潮流指向吗?
“哎,我斗胆问一下,”余岁问道,“你叫寒树,他叫纪河,是说好了坐在一起的吗?”
江寒树一旦搭上话,就开始热络起来:“害,缘,妙不可言呐。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前任邻桌叫周方成,他还是你的男粉呢,下次有机会介绍给你。”
李纪河笑起来有点憨:“咱们班不还有个戴舒吗?”
“人家那是一心向学的,跟咱们不一样,”江寒树说,“没选进A班,学得正发狠呢……”
……太震撼了。
21世纪最新起名方式,特殊的意蕴别无二致,美好的祝福殊途同归。
同时,家长朋友们的选择,也印证了数学的阴影经久不衰,高中的痛苦历久弥新。
“余岁在吗?侯老师找你。”
得,还没等他感慨完,新一轮碾压又来了。
对于别人,老师的批评是一种督促,但对于余岁这种毫无上进的,骂完了之后还跟没事人一样,效果甚微。不过熬出来厚脸皮的余岁没有想到,批评成为了老师们的一种娱乐方式。
批评成为潮流,挨骂成为风尚。
余岁献身成为活靶子,成就了一批卓越的批评家。
批评家们各成一派,接下来的这位,就是典型的方言流。
化学侯老师,也是高一就带过余岁的。
他瘦的像只猴,说话时一着急,就开始疯狂展示起天津口音。
“介四嘛玩意儿啊,”他指着卷子说道,“我就似去造个猴儿,答滴分也比你高。”
天津话很有意思,就算骂人也没有什么攻击性,拖腔带调的,重读轻读都有讲究,让人忍不住联想到相声艺术。
侯老师还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余岁,丰富了语言艺术的表达形式。那视听效果,绝了。
余岁强忍笑意,抽搐着嘴角嘟囔道:“您也待能造出来啊……”
化学猴子敏锐地察觉到余岁出言不逊,立刻催动嘴炮:“你嗦撒?你不妖学我嗦话,瞧你那揍性,我看你似脑袋里有哏丘……”
这回笑场的是对桌的某位女化学老师。
世界安静了,两个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这位女老师身上。
她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讪讪说道:“……不好意思,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你们继续。”
余岁朝着她眨眨眼睛,极具迷惑性的笑容让这位新来的女教师卸下防备,同情地吐了吐舌头。嗨,谁不喜欢小帅哥呢?
她想,这孩子也是真够惨的。
余岁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叫人走极端的学生,教他的能让他气到心梗,不教他的,反而会觉得他很有趣。
因为他,不知道有多少老师,年纪轻轻,怀里提前揣上了降压药。
他就是这样一块又黏又软恶心人的棉花糖。
……
“陈老师?”某班班主任,认出了混在物理组的陈辞,忍不住问道,“你来这桌干嘛啊?”
一中的办公室,基本就是各科老师划一定区域,为了方便,聚成一堆儿坐长桌。
当然,偶尔来个挑的,也可以选个单人单桌。陈辞就是那种挑的。
陈辞推了推手里的卷子:“来跟冯老师这取取经。”
冯丽丽接过来,原来是余岁的那张卷子。
“冯老师,余岁高一也是你带的吧?”
冯丽丽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是啊。”
“嗯……我不太懂,但余岁做出来的那几个题,思路不怎么正统吧?”
“他这个孩子很怪的,脑子不笨,但就是不学,怎么劝都没用的那种。”
冯丽丽终于遇到个非劝退流,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你看这个,属于牛顿力学里压轴的问题,他的计算过程虽说跳跃了点,但是思路严谨,没有问题……”
陈辞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他从高一就这样?”
“不,他高一上学期,好像是从资优A班淘汰下来的,之后成绩才一直下滑。”
哦,这就是主观能动性的问题了。
“……不过陈老师啊,我觉得余岁还有救,十七八岁的年纪,思想最容易波动。他们家情况好像挺复杂的,你多理解一下。”冯丽丽耸了耸肩,有意无意地往隔壁主任办公室瞥了眼,“之前他的一个班主任,就挺没有耐心的……”
不只是学生不喜欢费飞,只要是个人都忍不住对他有意见。
不用言传,意会即可。
陈辞又偷偷从办公室溜了出来,到窗边上点上了烟。
正好碰见了五班的班主任,周宁,他也是出来解烟瘾的。
“这么巧啊,陈老师。”
周宁抽烟讲究个爽劲,一口吸进去,过完肺再出来,就变成了七窍生烟,场面非常震撼。相比较之下,陈辞的抽法就优雅高端多了。
陈辞伸了伸腰,惬意地靠在窗边,看了一眼身边的烟雾弹,“办公室里女士太多,说不定有人怕二手烟呢。”
“你最近,跟余岁上火呢吧?”
“啊?为什么要跟他上火?”
周宁运用数学逻辑开始分析:“你们班这回平均分不好看,主要是因为这小子。哎,我知道,每次他的新班主任来,都要为这事上两天火。小陈啊,别跟他置气,习惯就好了,平均分这个东西啊中看不中用,评职发薪什么的都没太大影响……”
小陈感到哭笑不得,他真没闲的没事乱上火的爱好,但出于尊老爱幼的原则,还是听他一席话吧。
“那些都无所谓,我主要是担心——”
说到一半,陈辞哑然。
说实话,他第一眼一看就余岁的时候,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太像了,不管是眼神,语气,还是性格。
很有趣。
陈辞望着他,也不过是在望着自己罢了。
“——我主要是担心他承受不了。”
周宁笑道:“怎么可能,那小子,心大着呢……”
……
“快走啊,吃饭去。”
“你不生我气了?”
叶城瞪了他一眼:“我说过我生气了?”
……真是比哄媳妇还难,余岁想。
一中的食堂把不同楼的学生分散开了,基本不用担心挤不上号。
但比较变态的是,为了防止学生有太多时间早恋,晚饭只给二十分钟,还算上了上下楼。这种机制下,学生一个个都宛如恶狼,冲到食堂后,一顿猛虎吞食。
反正就是不把学生当人养。
余岁一口喝干了紫菜蛋花汤,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就好像是肥皂水。
“快走啊,还有4分钟,狒狒要查房的。”
余岁差点被叶城这一嗓子呛死:“哎呀知道了”
很多时候,叶城总是阻拦着这位大佬,无视校规校纪的试水行为。
要不是叶城的规劝,余岁这倒霉玩意不知道要被劝退几百回。
回到教室,已经有人坐下了。
晚自习照例是布置作业,让学生们自己做题,只有临到大考的时候,才会安排课表。当然,非人的周末测试除外。
桌子上已经摞上了一沓卷子,各科老师对这一段时间分配没有标准,玩得是流水席。
看谁脸皮厚,谁就多发张卷子。
今天的厚脸皮大赛,冠军是英语。
“我靠,英语老师是疯了吧?”江寒树面孔狰狞,回过头来抱怨,“哎,大佬,你卷子怎么这么少?”
余岁扒拉了几下:“有英语卷?”
“对了,”英语课代表说,“余岁,老师让你把单词一个抄十遍,抄完了再去问她要卷子。”
为了不引起课代表反感,余岁小声嘟囔了一句:“切,弄得跟我求着她布置作业似的,才不写呢。”
“你牛。”江寒树竖起了拇指。
江寒树就是再活十年,都没有胆子挑战那位,这辈子实际操作是没什么可能了。碰到余岁这种不怕死的,只能暗自佩服一下。
夏秋交接,六点半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山。
余岁坐在靠窗,刚好能看见漫天的霞光,大红大紫,却一点也不俗。远处的钟楼停着一排鸟,忽地抬翅,不知道往哪里飞去了。
他略微有些倦容的脸上,划过一丝光亮。
真是乏善可陈的一个下午,余岁心想。
他掏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
节奏稳得很,一顿操作下来,基本定了局势。
余岁玩游戏确实有天赋,于是,余老板就从中看到了商机。
某班的小通讯员敲了敲门:“语文课代表出来一下,老师找。”
……没人回应。
“哥?”江寒树拱了拱余岁的桌子。
“哦,听到了。”
余岁皱了皱眉,那不长眼的非要这个时候找。
于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余岁快速结束了战局,不慌不忙地打开微信,输入了一行字:晋级升段了,打尾款吧。
做完这些之后,才晃悠出了教室。
……叹为观之。
原来,能站到大佬位置的,都是不要命的。
真是艺高人胆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