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42、第 42 章 孟西歌从后

　　周一早上，S-wings的组会，卢海燕说：“近期有人事调动，下午就会出公告，你们注意一下。”
　　下午的时候，群里上传了文件，顿时酷比行整个16层都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暧昧。沈沁推开练习室的门找到了陈洛轶，她本来在出外勤，看到消息就先回来了，她拉陈洛轶到门外问他：“真的吗？”
　　陈洛轶说：“你要不愿意也麻烦将就一下，不会很久。”
　　“愿意！！老娘等着一天很久了！”
　　沈沁摩拳擦掌，“这就是金主的魅力吗，简直了，瞬间打破了天花板，以后你出外勤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陈洛轶笑了笑，问：“你这么有信心啊。”
　　“当你的经纪人绝对是你我的双赢。”沈沁手指在他俩之间绕了一圈。“你是我相中的队里最有潜力的人，只要你下决心争，一定能脱颖而出。”
　　“借你吉言。”
　　陈洛轶本来想拍她的肩膀，手抬起后又放了下去，“不过我挺麻烦的，孟总监他很多疑。”他凑到沈沁耳旁小声说：“他控制欲特别强。”
　　“嗨！公司还有谁比我更安全吗？”沈沁摸了摸自己一头短发，拍了拍自己素面朝天的脸，“我这样混着娱乐圈不好看还不化妆的女的你能找出几个？”
　　下班前郑晓琪叫了陈洛轶去办公室，她把眼镜摘下来放下桌上，用温和的语气跟他说：“经纪人有了，保姆车、司机还有助理都不能少。”
　　“助理和司机只要二选一就可以了。”
　　沈沁跟他一块来的，在一旁拼命点头，“是的是的，我都会，只需要一个人跟我搭把手就行。”
　　郑晓琪求之不得。
　　离开了这边的办公室他又去找了卢海燕，卢海燕给他几本装订好的册子，其中一本是新专辑MV的剧本。她说：“你先了解一下我们这个月的大致行程，这周开始录音，下周开始拍MV，时间还是很紧的。一如既往需要你协调，费心了。”
　　他抬起眼睛调侃着笑看了卢海燕一眼，说：“说什么费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卢海燕沉默一下，走到门边把门掩上，说：“对不起。”
　　陈洛轶惊愕：“怎么了？”
　　“我可能给出了错误的建议。关于孟……唉，他没有很好相处是吗。”
　　卢海燕看了陈洛轶一眼，而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卢海燕叹息一声说：“周五晚上，抱歉，我该猜到的，林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应该拦住他，我那会也糊涂了。”
　　“那时大家都在吗？”
　　“放心吧，晓琪总警告过他们了，不会有人乱说的。”
　　陈洛轶一笑：“无所谓，反正都是事实。”
　　到了周二，沈沁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开始了她的经纪人工作，第一件大事便是通过电话会议和北京那边的制片方签《青屏山异闻录》的合同。卢海燕不放心，还是亲自带来法务的人来监督。但沈沁上手得特别快，充分展现了她当名牌经纪人的决心，敏捷又娴熟的样子不像个新人。她一边读着合同一边敲定细节，从选角和拍摄场地一个都不放过，因为是现代剧，她十分明确要求剧组把取景地尽可能安排在S市及周边。
　　陈洛轶都忍不住了在视频外冲她递纸条，“我没那么大面子，少说点！”
　　沈沁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示意他不要插嘴。陈洛轶纠结一秒也就释怀了，反正不是正儿八经凭实力竞争来的资源，黄了也没多心疼，就让沈沁练手吧。于是他跟卢海燕说了一声，自己先回去练习室练歌。
　　结果是吃晚饭时沈沁拉他出去吃，她扬着手里的一叠纸说：“请叫我‘铁娘子’！”
　　陈洛轶拿过文件看了一眼，很多细节都添进了合同里，细小到男主衣服的风格和品牌，大到取景地点，他目瞪口呆：“经纪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沈沁：“嘿嘿，换别人不好说，我和你就可以。”
　　林越从后面凑上来问：“敲定了？”
　　沈沁一把抓住林越，“走，陪我两吃饭，顺便庆祝我升职！”
　　陈洛轶在林越过来时下意识偏过头不看他。这几天他都处在短暂的自闭阶段，不管是孟西歌还是林越和其他队友，他都不想接触。孟西歌说了周日要来接他，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而在每天训练结束后他就回房间关上门，也避免了和同一个屋檐下的其他人多说话。
　　缘由无他，还是觉得内心的窘迫需要时间来化解。
　　林越看了他一眼，问：“轶哥？”
　　他点点头，“走吧。”
　　林越似是松了口气。
　　他们在楼梯里碰到了双胞胎，莫霍跟他们打招呼，靠在后面玩手机的莫挥突然抬起头。
　　“做什么去？”他问。
　　沈沁笑着回答：“吃饭，庆祝我升职，我现在是轶哥的经纪人了。”
　　“啊……”莫霍看了陈洛轶一眼，问：“还可以这样吗，那队长要成立个人工作室了吗？”
　　“没有的事，实际上她还是组合的经纪人，分管我。”
　　沈沁挑眉看了他一眼，“陈洛轶的经纪人”和“组合的经纪人分管陈洛轶”，这两个差别可大了去了，前者是真实情况，后者是官方说辞。但她还是冲其他人一笑：“没错，就是这样。”
　　莫霍点评：“复杂。”
　　沈沁：“有空吗，有空就一起？”
　　“有。”莫霍笑着点头，然后回头问他那脸色死臭的亲哥，“你去不去？”
　　莫挥把目光从陈洛轶后背上撕下来，阴沉沉说：“去。”
　　沈沁一边拿手机订地方一边美滋滋道：“幸运的你们跟我一块沾轶哥的光，我看看附近哪家店比较贵。”陈洛轶在背后狠戳了她一下。沈沁闭了嘴。
　　一群人往外走时，莫挥走到陈洛轶身边阴恻恻道：“沾光？”
　　陈洛轶肩膀一缩，避开了他。避开一点又觉得自己莫名怂，于是站了回来垂着眼眸道：“随你怎么理解，反正就是那么回事。”
　　因为明天有录音，他们都吃不了辣，最后选了一家楚菜馆，是连续两年上榜的米其林餐厅。
　　吃饭的时候孟西歌的电话打来了，陈洛轶放下勺子出去接听。要是以前这种场合他会挂掉，但现在他觉得没必要了。
　　孟西歌在电话里问：“今天又是什么理由不能回来？”他那头有隐约的嘈杂声，他的声音不严厉，语气也淡淡的，连情绪都模糊如雾中看花，但陈洛轶猜测他对自己的耐心差不多也到限度了。
　　他温顺说：“今天回去。”
　　孟西歌“嗯？”了一声，然后嘈杂声渐渐远去了，他换了个地方说话：“今天回来？”
　　“是。”
　　“我去接……算了，我喝酒了，我安排车去接你。”
　　陈洛轶看了一眼时间，说：“再等一小时吧，到酷比行楼下。”
　　“你现在在外面？”孟西歌听出了问题。
　　“是的，在吃饭，一会就回去。”
　　孟西歌没有深究，只是说：“一会见。”
　　他挂了电话就回包间拿了衣服准备走，包厢里几个年轻男男女女见他回来本想再好好表现一下争取一下，见他拿了外套搭手壁上都慌了神，纷纷围上来又不敢靠太近。
　　孟仲斐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哥！！你要走吗？！”
　　孟西歌摆摆手，声音不大地说：“你适可而止，我今天是看爸爸的面子，不是给你的面子。”
　　孟仲斐却跟块牛皮糖一样追着他，挥手让一个清俊秀美的男孩子一块上前来，那个男孩一脸怯怯地上手握住了孟西歌的胳膊，“孟少，您有哪里不满意，我都可以改。”他有一双水一样的眼睛，在KTV包厢的昏暗灯光下也像阳光下的湖面那样会发光。孟西歌本想一巴掌挥开，在看见这双眼睛时皱了下眉，用眼神逼这个年轻男孩松了手。
　　孟仲斐插嘴：“哥，小陆是我特意从‘云霓’总部调来的，是个大学生，干净又听话，包你满意。”
　　这时门外回来了孟仲斐的狗友，一个瘦高个，孟仲斐连忙招呼他：“老胡，瞧你选什么地方，我哥不喜欢，要不我们换个场子。”
　　胡宁舒刚从洗手间出来，见孟西歌要走也是一愣，说：“是吗，那换那换！”
　　“不用。”孟西歌抬头看着老胡说：“胡小少爷，说来我们也是世家，今天饭也吃了乐子也找了，我算是给全了你面子。以后我和你舅舅在外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大家都做人留一线就好。” 说完他把衣服往肩上一披就走了出去。
　　他一走，KTV的歌也停了，俊男美女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孟仲斐骂了句脏话，吼：“停着干什么！等老子一个个给你们盖棺材板啊！”于是小美女又点了歌继续了柔情蜜意的唱腔。
　　胡宁舒倒是不生气，他若有所思地坐回了沙发里。
　　孟仲斐问他：“他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狗样，真他妈难讨好。”
　　胡宁舒瞥他一眼，“瞧你那奴才样，还讨好，我要是你吃喝嫖赌轮番上，保证把他拿下，再不济弄点好货来，看他还能不能那副清高样。”说完他又想起上次在天煜湖的事，“上次他生日我就让你安排个小姑娘去他房里，录个音拍个视频，往你爸那儿一发保证让你爸闹心。
　　“要犯罪的事我爸肯定会给他压下来。而且他不管事，我又干不来，我爸那儿我也交代不了。”
　　“你大妹妹不是挺会投资的吗，你这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妹妹不能拉拢好了？上次我看她和孟西歌还有西家的人混得比你还熟。”
　　孟仲斐不言，矮胖的身躯陷在沙发里，人也陷入某种思考。不过指望着他这丝瓜瓤脑袋想出好主意是太难了。胡宁舒也明白这一点，孟仲斐当个酒肉朋友还好，当生意伙伴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他在和孟西歌打了两次交道后是挺理解孟仲斐这个蠢货为什么怕他哥的。
　　他说：“我舅妈快50了又怀孕了，这回怕是要生个儿子出来。”
　　孟仲斐看他一眼，“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你表姐不好吗？”
　　胡宁舒笑笑，“我舅舅和杨愿不清不楚，我舅妈不拼一把，杨愿那个骚货就要上位了。”
　　云霓会所是高级会所，有专门的司机为喝酒的客人开车，孟西歌本想叫司机开他的车去接陈洛轶，自己先回去洗了这一声酒气，但转念又跟着车去了酷比行。于是他看见了一行人全副武装地从外头回来，陈洛轶走在最后，林越在和他说话。他们进门前陈洛轶似有所感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看见了趴在树影下的黑色帕拉梅拉。
　　陈洛轶步伐一滞，落后半步的林越差点撞他身上。
　　“怎么？”林越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陈洛轶平静道：“孟总监来了，我得走了。”
　　“啊……”林越皱了皱眉，“别去吧，明天就要录音了，而且这段时间都这么忙，身体吃不消的。”
　　陈洛轶失笑：“明天进录影棚我也得见他，躲是躲不掉的。”他拍了拍林越的肩膀后朝马路上走去。走到一半才发觉，林越刚刚的话信息量颇大，他按了按鼻梁笑了，觉得林越单纯又可爱。
　　孟西歌坐在后座，手指敲着膝盖打发时间，见他钻进车来，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明天要录音了，有点期待。”
　　孟西歌很快笑一下，说：“我也很期待。”
　　他又问：“让沈沁做你的经纪人，还满意吗？”
　　“她很好相处。”陈洛轶点头。
　　因着车上有外人，两人没再说话。陈洛轶借口说要买东西在小区外头下了车，他去超市买了一袋日用品，在路过柜台时看到了包装精美摆放整齐的几排小盒子，想了一想也拿了两盒，还顺带去了隔壁的药店。
　　孟西歌在楼下打电话，语气冷淡又礼貌，手里把玩着根没点的烟。陈洛轶步伐一顿，孟西歌以前是不抽烟的，他觉得这种有成瘾性的东西都是垃圾。但孟西歌确实没有抽，他抬眼看见陈洛轶过来了，把碾得皱皱巴巴的烟扔进了垃圾桶，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这时什么？”孟西歌把他手里的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他买的东西，破天荒地愣了一下。
　　陈洛轶低着头说：“这个月都很忙，不能再请病假了。”
　　孟西歌轻咳一声，“上次伤到了吗？”
　　听孟西歌提上次的事，陈洛轶缄默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用他最擅长的转移话题来应付，“我们上去吧。”
　　孟西歌从后头搂上他把他箍进怀里，“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已经跟你道歉了。”
　　“我没有生您的气。”
　　“你又说‘您’了，我说了不要再这么叫我！”孟西歌托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陈洛轶垂下眼眸，“电梯里有监控的。”
　　等到他们一进屋，门一关，孟西歌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墙上亲吻。陈洛轶没有拒绝，回忆之前几次接吻的经验默默学习积累，甚至还能主动回应。他回应地很生疏，但孟西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扯开了他的衣摆把手伸了进去，抓着他的腰往墙上按。
　　陈洛轶终于开始尝试着适应他的身份了，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漠然。在天煜湖别墅的那一晚已经打破了他的期待，那一点点萤火似的奢望本就渺茫，碎了倒也没多么可惜，只是孟西歌强迫他的时候是真的很难过，是比第一次做时身体上的痛楚更深的失望。
　　吻后孟西歌压他在沙发上用手指梳理他的头发。他被压着不能动弹，眼睛却在四处张望，打量家里的变化。电器几乎都换了新，软装也有细微的调整，颜色更温和了一些，连茶几也从玻璃的换成了木质的，身下的沙发倒是没有换，摸上去肌理感非常柔软。
　　陈洛轶回抱住孟西歌的肩膀，偷偷苦笑了一下，想：“可惜住着一个一点也不柔软的人。”
　　他大概很难再相信这个男人了。
　　不相信也没所谓，他会做一只称职的鸟，孟西歌对他的兴趣都能变成他裹身的金箔，让他像金凤一样发光，财富和虚荣会像那天浴室的水一样砸在他的身上。等某一天这兴趣淡去，他还可以脱去那一身羽毛，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他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