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43、第 43 章 他觉得自己

　　秋天特别短暂，又下过一场雨后薄呢大衣已经不能御寒了，S市的人纷纷穿上棉袄和羽绒服。陈洛轶起床后跑到次卧的衣橱去翻衣服，虽然孟西歌不止一次觉得他多此一举，嘲讽：“主卧的衣帽间还放不下你的东西？”但他一直坚持要用另一个。
　　今天是录音的第二周，他们开始录第四首歌了。孟西歌这几天已经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有一个强迫症老板是什么体验”，陈洛轶能看出他们压力大，也想在群里说几句话安慰一下其他人，但现在群里很安静。以前他们在里面谈天侃地，吐槽公司吐槽老板吐槽自己屁事多的代言商，现在却一天也发不了一条消息。陈洛轶知道，这多半是他的缘故，他甚至猜测他们是不是建了新的讨论组。
　　孟西歌从后面摸了下他的腰，“发什么呆，今天穿厚点。”说着从衣柜里揪出来一件加绒的卫衣，外加一件夹棉的大衣。孟西歌捏着大衣的质感说：“以后别买这种快时尚的衣服，不保暖又没有档次。”
　　那是去年的旧衣服了，他短暂地代言过的品牌。但他没有解释，就乖乖答应，一般孟西歌这么说了是会去给他挑衣服的。他觉得自己很像孟西歌的布娃娃，什么都给他安排地明明白白，连穿什么都要插手。
　　不过满足金主的审美本来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出门时珍珠过来蹭他的裤脚，他摸了摸猫的下巴，抱起来蹭了蹭背。金色眼睛耳后有黑斑的这一只叫珍珠，另外一只紫色眼睛的叫芋泥，芋泥比较高冷。他嘱咐丁姐给猫穿衣服，又绕去猫架上摸了摸芋泥的头。
　　孟西歌说：“你比孟笙还猫奴。”
　　孟西歌现在不自己开车了，有司机开着宾利的商务车接送他，他想把自己的那辆保时捷送给陈洛轶，被陈洛轶死命拒绝了。于是司机每天先把车开到寰宇·嘉华大厦楼下孟西歌下车，再送陈洛轶去酷比行传媒。
　　车上，孟西歌看了一眼邮箱说：“下周开始，酷比行就要搬过来了。”
　　陈洛轶揉着眼睛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怎么又没精神？”孟西歌收了平板电脑偏头看他，“又感冒了吗？”
　　陈洛轶连忙挺直背，“没有，腰有点酸。”
　　孟西歌调侃地打量他，“不至于吧，昨天才做了一次。”
　　陈洛轶抿嘴笑笑。他到现在还没有告诉孟西歌自己有腰伤的事，他觉得丢人，而且孟西歌喜欢的几个姿势都费腰，说出来了势必会扫他的兴，这才刚开始呢。
　　“可能是睡觉姿势不对扭到了吧。”他解释。
　　“嘉华大厦的21-27层都是酷比行传媒的，你们的宿舍就占了两层，一层给已经出道的人落脚，一层给练习生住。不过装修都挺简陋的，我不建议你久住，尽早把常用的东西都拿到我这边来吧。”
　　陈洛轶点头。现在的他确实不适合住集体宿舍，有他出现的地方总有好多人都不自在。
　　到了公司沈沁把他叫去了办公室，给他介绍了一个小孩，她拍着那个染了栗色头发的矮个子男孩说：“这是肖霖，以后就是你助理了。”
　　那个瘦小的男孩看着陈洛轶就红了脸，用游丝般的声音说：“轶哥好。”陈洛轶笑着对他道了好。
　　沈沁介绍完就让肖霖回了办公位，他一走，陈洛轶脸色一换，不可思议地对沈沁说：“你确定让他当我助理？他那身板也太小了，用坏了怎么办？”他们这些小明星的助理是非常累的，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明星工作的时候他们得工作，明星休息了他们还得待命，人比牲口还累。
　　沈沁跳下来说：“我也没办法啊，公司安排的工资就那么多，要面面俱到简直做梦。”她拉着陈洛轶小声说：“我要他有两个原因，首先，孟总监绝对不会注意到他，他太不起眼了，其次，人力的人告诉我他是你的粉，得知是应聘你的助理时他薪资待遇都没有提，什么要求都点头。”
　　陈洛轶脸色纠结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公司真的完全是看着孟西歌的面子才给他把资源配齐的，他现在的商业价值根本不配被经纪人和助理前呼后拥。
　　他拍拍沈沁的肩，“我会努力的，不让你们跟着我吃苦。”
　　沈沁嘿嘿一笑：“我又不怕。”
　　下午沈沁去提车了，一辆崭新的丰田阿尔法，陈洛轶在楼下见到时整个人吃了一惊。
　　“我觉得我不配。”他说。
　　沈沁“嘘”了一声，“你配，你怎么不配。而且这是公司买的租用给你而已，要从你工资里头扣钱的，你大胆用就是！”
　　“行吧……”他无奈一笑。
　　沈沁倒是非常兴奋，她把肖霖叫下来说要教他熟悉车，两人开着体积庞大的保姆车在工作时间跑了出去，下班才回来。
　　MV那边又出了状况，他们的进程时快时慢，今天也是进程滞留的一天，大多数幕后人员都按时下班了。孟西歌不在，Shirly王给他们做总结，她照例敲打陈洛轶，说：“听说陈队长最近有好事，但别忘了多练高音，万一关键时候唱破了那就不是好事了。”她扬了扬手里的词本，题头四个字“雨夜不休”，下面几排小字里面，编词编曲都是“孟西歌、陈洛轶”。
　　说完她又转向苏里唐，笑道：“明天开始录你的《星跃》，词很棒，应该会大火。”《雨夜不休》后面就是《星跃》，作词栏写着“苏里唐”一人，而作曲是“Shirly王”和“苏里唐”两个名字。
　　陈洛轶眨了下眼睛，他看向苏里唐，苏里唐脸色僵了一下后勉强笑着应了。
　　《星跃》的词的第一版是陈洛轶写的，后面苏里唐自己稍有改动，Shirly又给他做了润色，但陈洛轶没想到王琴立如此慷慨，直接把自己的功劳的抹去打算送苏里唐一个人情。而且以他对苏里唐的了解，他作曲就是半桶水，这恐怕也是Shirly在提拔他。
　　他看了看苏里唐又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面色如常。所以，这件事应该是天知地知他和苏里唐两个人知，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去戳破了。
　　下到车库里，沈沁正靠在车上等他，对他一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少，检验一下我门小霖子下午的训练成果吧，您请。”
　　林越从后头凑上来，“哇哦，新车，好棒。”
　　陈洛轶顿时有点难为情，“不要这样，我现在没通告就别坐了吧，公车私用不太好。”
　　林越看他，“坐啊，为什么不坐，这么喜庆的事。”说着撺着他上了车，他自己也钻了进来，“不愧是最受欢迎的保姆车型，比我的宽敞多了。”
　　林越作为队里最火的人也是挣钱最多的人，他的保姆车也只是家用经济型的。陈洛轶脸色一纠，“我这样算不算是德不配位？”
　　林越打量着车里的构造，满不在乎道：“等新专辑一发，你的剧一播，再让孟总监给你搞几首单曲，你的人气立马就能回升，到时候就没人说三道四了。”
　　沈沁在副驾驶回头：“是这回事！”
　　陈洛轶无奈一笑，果然很多人在背后议论他。
　　他说：“那我就尽量坚持久一点。”
　　坚持到专辑发布、宣传期结束，坚持到《青屏山异闻录》拍完播出，坚持到孟西歌这个制作人给他出一张专辑，那是他很久以前就给他承诺过的专辑。
　　他其实很想要这些。
　　如果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