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40、第 40 章 孟西歌俯身

　　陈洛轶当然不木讷，只是孟西歌在他抱猫出来时，拉着他的胳膊在他耳边恶狠狠说：“你给我回去待着。”于是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放空状态。
　　他抱着两只猫坐到沙发上，猫嫌皮质的沙发凉又攀上了他的大腿。陈洛轶笑一声，在丑丑的小精灵头顶上亲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完以后又低落了下去。他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估计等孟西歌回来还要挺久。即便是发呆闲聊也好，就算他不爱交际，他也挺想和队友一块待在有人气的地方，起码还有林越或者沈沁可以说说话。
　　这时手机响了，是杨愿的消息，她问：“你回去了？”
　　陈洛轶回：“是的。”
　　杨愿发来一个遗憾的表情包，说：“有空再约。”
　　陈洛轶觉得不必约了，他想了想，没有再回复。他是能猜到孟西歌不喜欢他和杨愿接触的，安全起见以后最好是保持相当的距离，就像罗栖音和他这样。
　　孟西歌十点半才回来，今天先是和长辈的茶局再是生意人的酒局，他应酬得烦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待到了最后。西旻绪还想拉他去温泉局，被他打发走了。他在栈道上就看见自己的别墅里头点了明亮的灯，这点亮光让他舒心了一点。
　　一进门，沙发上两只粉白的猫就抬头看他，被这两个长相奇怪的小东西盯着孟西歌无语了一秒，他是脑子抽了才想着用这种法子把陈洛轶支开。
　　猫是非常敏感的生物，面对孟西歌这样高大的雄性生物和他肃厉的气场，两个小家伙都不禁露出了警惕的姿态，在孟西歌靠近时嗖的一下蹿到了枕头后面。孟西歌冷哼一声，一伸手就捏住了其中一只猫的后颈子提了起来，猫发出了一声凄叫。
　　无毛猫皮肤磨砂般的温热触感让孟西歌手抖了一下。他吐槽：“真会有人喜欢这种动物？”
　　这时客厅另一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陈洛轶顶着一头湿发穿着浴袍跑了出来，他看到孟西歌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被他拎着的可怜的猫咪，嗫嚅：“我听到猫在叫……”
　　孟西歌把猫丢回了沙发上，猫又惨叫一声呲溜一下躲进了沙发底下。
　　陈洛轶为难地皱了下眉，他蹲下身看了看沙发下的小可怜，说：“你别这样丢它们，它们很脆弱的。”说着走过去伸手把猫咪捞了出来，抱在怀里安抚。
　　孟西歌坐到沙发上打量他，待陈洛轶安慰好了受惊的小猫，把它和另外一只一起放进窝里又安顿回笼子里，才注意到孟西歌露骨的眼神。他不自在地裹紧了衣服，刚刚匆匆披了衣服从浴室出来，头发没擦腰带也没系好，露出了大半的胸膛和修长的腿。
　　孟西歌克制地移开了视线，说：“你去洗吧。”
　　待陈洛轶回去浴室，孟西歌心情反而好了一些，他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放松自己倒在沙发上。然后他压到了陈洛轶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他也不是一定得看，但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按亮了屏幕，指纹解锁和密码解锁。所以……他思索了几秒，想到一组数字输了进去。
　　轻轻松松，一次就打开了。孟西歌笑了一声：“可真长情。”
　　那到底看不看呢……孟西歌纠结半秒后决定翻一翻聊天记录，只看最近的。
　　一点看，他就看见了最上面的“杨愿姐”，以及最后一条消息是“有空再约”。

　　陈洛轶在淋浴下搓头发的时候孟西歌直接推门进来了。吓得他手一抖把泡沫挤进了眼睛里头，慌忙拿水去冲。还没冲干净孟西歌就走到了水幕底下把水关了。陈洛轶揉着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孟西歌半身被淋湿了，衬衫贴着皮肤勾勒出完美的身形，黑发微湿黏在轮廓立体的脸上，茶色眼眸在雾气中也锐利不减，这一张好皮囊亲自进娱乐圈也是底气十足的，只是此刻他满含怒意的样子让人害怕。
　　“怎么了——”陈洛轶话音未落就狠狠倒吸一口气。
　　孟西歌用手肘压着他的胸口把他抵到了墙上，撞得他肋骨一抖。
　　亮屏的手机被举到了他面前，孟西歌问：“约什么？咖啡、酒、还是酒店？”
　　陈洛轶看清了内容后，心里腾起一股不满，他生硬道：“我不喜欢别人翻我手机。”
　　孟西歌把手机扣了下去，上前一步压住了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一直这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会场那么多人看着，杨愿就敢扔了她金主去找你说话，你真是好本事啊！我就说她这么精明的女人怎么独独关照你，原来你们是郎情妾意啊。”孟西歌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吐息被一口白牙咬得稀碎，那样子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
　　“我没有。”陈洛轶颤抖着语气说。
　　“你那是什么眼神？是我在逼你吗？”孟西歌压制他的手更重了一些，他怒道：“你自己同意跟我的，现在又摆出这么一副委屈样子给谁看？”
　　“你松手！”
　　孟西歌冷笑一声：“不如你先打个电话给杨愿告诉她你和我的亲密关系。”他凑近陈洛轶，在他头顶示威地压了一下，说：“我倒想看看她看中你什么了。”
　　陈洛轶被一句句恶意揣测逼得浑身僵硬，孟西歌的手压上他的头时他偏了一下，却被轻而易举捏着下巴转了回来。这样被堵在浴室里，被迎面泼来一脸逼问和诽谤，被毫无尊严地顶着一头泡沫一声水珠掐着脖子质问，即便是面对的是孟西歌，他也咽不下这口侮辱。脑子迷糊间，他摸索到了瓷台上的瓶瓶罐罐，抓起一个朝孟西歌甩过去。
　　孟西歌头一偏，玻璃瓶底打到了他的鼻梁，他松开了手。
　　陈洛轶忘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事业和所有的自我安慰，他说话的时候几乎要咬到舌头，用醉酒人般的大舌头说：“你不要诽谤我，不要动我的手机。”
　　他挥手的时候又打到了淋浴开关，水流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像一场缠绵的雨，打落了他满头的泡沫。少顷，雨幕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孟西歌放下捂着鼻子的手，他鼻梁的驼峰红了一块，那一点点红让陈洛轶倏得害怕起来，顿时心惊肉跳靠在墙上没有了动作。
　　孟西歌把那只手机扔在了浴室湿漉漉的地板上，陈洛轶被响动惊醒，他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拉过一条浴巾抱在怀里就往外冲，然而被堵了个正着。孟西歌抓着他的双手压回墙上，就着落下的温水贴上了他的唇。
　　温水都变成了三九天的冰渣。陈洛轶太害怕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那么倔那么暴力，他挥手时就是想击打孟西歌的脸或者嘴，他想让他闭嘴，不要再说这种话。但孟西歌的话并没有超过他的承受阈值啊，甚至比不过他工作中那些中伤之语的十分之一，可是他就是很愤怒。与那愤怒持平的是他此刻的心虚和害怕。
　　他想说“对不起”，但嘴唇和舌头被狠狠地咬了，那人抓着他的头发在他口中肆虐。他想起了第一次的疼痛回忆，于是更害怕抖得更厉害了。
　　待孟西歌终于松开了他的嘴时，他看清了这人湿漉漉的短发和贴合身躯的半透明衬衫，还有这些本该性感的、此刻却分毫无法引起他欣赏的元素的源头——那双浸满了冷漠和轻蔑的浅色眼眸。他被勾着，于是他不能平稳站立在地上，只能扶着孟西歌的肩膀被桎梏在墙壁和他的胸口之间。
　　“对……不起，我不是……唔！”话还没说完，嘴唇再次被堵住，潦草一贴即离，然后他被放了下来被扳着肩膀转过身去，一双手压下了他的肩膀。
　　面前是比家里还要大上许多的浴缸，造型是一朵花，边缘外翻犹如娇嫩的花瓣，陈洛轶被压着跪坐到了浴缸前，他撑着浴缸缘稳住了自己，然后听见了身后的人远去。他回头见孟西歌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把湿衣服脱下来，一边走到浴室外侧洗手台前，从镜子旁的抽屉里头拿出一支透明的小瓶子。孟西歌回来时已经光着了上半身。
　　陈洛轶看他蹲下来，蹲在自己身后，他英俊的脸上是和马上要做的事完全不符的漠然，动作更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的强硬。
　　这不是寻欢作乐，孟西歌这是在惩罚他，惩罚他的忤逆，惩罚他居然敢朝他动手，敢用东西砸他。
　　他不想这样。
　　所以在他的手机响起来时，他打了个激灵，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去吧手机护进怀里。他多希望是卢海燕，林越或者沈沁也可以，他需要一个人来找他把他带离这里。
　　他在看见来电写着“莫挥”时，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手指悬停在接听键上方按不下去。队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除了莫挥。
　　孟西歌箍着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从他手里把手机抢了过去按了接听，却是林越的声音从免提里头传来。大男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通透，“喂，你不回房间了吗？”
　　陈洛轶张了张嘴，“林”字刚喊出口就被孟西歌捂住了嘴，孟西歌撞了他一下，在他发出一声闷哼后，孟西歌慢条斯理说：“他不回去了。”
　　陈洛轶掰着孟西歌的胳膊去抢手机，下一秒手机带着林越迟疑的“他没事吧”飞向了墙壁，啪地一声屏幕闪黑。在经历了浸水和撞击后，这台小机器终于罢工了。
　　孟西歌拉过他的手肘向后折去，束着他的双臂到了背后。
　　陈洛轶喘了几口粗气，被按着后颈把额头抵在了地板上。他最后努力了一次，用猫一样轻的声音说：“不要这样，我好疼……”
　　孟西歌俯身在他鼻梁上咬了一下，冷笑道：“你可以忍着。”
　　陈洛轶被淋下的水呛到了，他别开脸躲避溅到眼中的水珠，目光定格在孟西歌的肩膀上，又慢慢垂落下去。他轻声说：“你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