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37、第 37 章 陈洛轶一手

　　转眼就到了周五，陈洛轶还没睁眼就听见了房间外头的喧哗声。卢海燕催着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去天煜湖，从周五晚上待到周日晚上回来。他在床上又眯了一会才出去，卢海燕看见他反而吓了一大跳，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莫名反问：“我应该在哪里？”
　　卢海燕一脸纠结：“我以为你会和孟总监一快，就没有给你准备衣服。“
　　这下陈洛轶也怔住了，他挠着头发说：“我现在去借还来得及吗？“
　　卢海燕叹息，嘀咕了几声，说：“公司不只是你们，一些练习生也去，还有几个新人，工作室里头好点的衣服都被借走了。“
　　“有就行。“洛轶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晚宴他就找个角落坐着，不会到处晃，也不会和各路导演制片人接触，更不可能猎艳，看得过去就行。
　　但他下楼时看其他人都拖着大箱子还是感慨了一声，有冲劲的感觉真好。公司的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把他们送到了距离S市几十公里的临市的镇上，这里山清水秀，旅游资源早就被开发完了，是一块生态链完整的旅游度假区。天煜湖山庄独占了一片湖泊，湖泊极大，可以看见湖心有许多小岛，湖对岸才是山庄主体，半山腰上有很多仿古建筑。
　　车开过大门时，陈洛轶在写着“天煜湖“的巨大岩石角落的一众商标时看见了寰宇集团的商标。原来寰宇是股东，毕竟是在娱乐行业沉浮了30年的大公司，如此广撒网也不奇怪。
　　山庄里头安静极了，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却没有多少人在餐厅。有人问了服务员，服务员解释山庄被寰宇包场了，没有散客，而受邀来的大多数客人都要求送餐到房间。
　　这个安静的氛围结合停车场大把的保姆车和豪车，营造出了一种特别的紧张感。
　　林越咬着筷子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金鸡百花的颁奖典礼呢。“说完他想起陈洛轶在旁边，咳嗽一声解释：”不过是孟总监回国后的第一次活动，也可以理解。“
　　陈洛轶笑了一声，又正色道：“嗯，纸醉金迷。“
　　但陈洛轶知道这肯定不是孟西歌自己安排的，即便这是他的生日会，过生日不过给商业聚会一个小小的借口，人情交往的本质是利益往来，这是寰宇集团未来继承人的生日。
　　吃完了准备回房间，卢海燕在后头拦住他把单独的房卡递给他，说：“你们7个人，标间多出一间，你单独住。“
　　陈洛轶偏头看了下前面的人，说：“我早就数过了，加上助理们男生是双数，怎么多出的一间？“
　　卢海燕假笑，“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知道我做事喜欢万无一失的。“
　　陈洛轶摇摇头拿了箱子收了房卡走了。
　　这栋楼只有5层，是“S“形建筑，隐晦地利用朝向将房间分成了三六九等，面向湖泊的东南朝向最佳，面向湖泊的西南朝向其次，其余的再次。中间的玻璃连廊是餐厅、泳池，楼间是别致的花园，亭台水榭一应俱全。
　　透过走廊的巨幅玻璃，陈洛轶看见了不远处的别墅群，他猜住在楼里的都是他们这样的小明星，资本家大佬们应该是住在别墅里头。不知道孟西歌今晚在哪里休息。但现在更需要考虑的是他自己。
　　其他人都找到了房间后他一个人又拿着房卡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地，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帅气的男侍应生，正想问路却见这人神色紧张，陈洛轶发现他没有戴工牌，警惕地住了嘴。虽然现在人都还在休整，但今天这里住了不少小生小花，不排除有粉丝或者狗仔乔装混进来。
　　但这个男生还是停下脚步，纠结了一秒后方向感良好地给陈洛轶带了路。陈洛轶跟在他背后两米远慢慢走，走着走着发觉这个男生桃色的燕尾服侧边露出了衬衫的一角，衣服也不怎么平整，他正犹豫是否要提醒他，前面转角后头传来几个男声。侍应生停下了脚步，嗫嚅着说房间就在前面。陈洛轶不明白他在怕什么，但还是礼貌表示他可以自己过去。
　　但一转过墙他也后悔了。孟仲斐和几个青年人迎面走来。
　　晚宴还没开始，本该属于“资本家及其子女”这个范畴的的人既不去晚宴厅踩点凑热闹，也不好好待在别墅里头，而是在这里乱晃，用头发想都知道没好事。
　　他后退一步想撤回去，刚一退孟仲斐就抬头看见了他。
　　孟仲斐作为孟西歌的异母弟弟真的非常愧对于他父亲的基因和他这个斯文的名字，长得活脱脱是一颗肥圆的土豆，一头三七分的油发，穿着人模狗样的衬衫和西装背带裤，手腕上戴一块硕大的表，陈洛轶合理怀疑他没穿马甲是因为穿不上去。他心中吐槽：“沈沁说他吸毒看来不能当真，哪有吸毒的人如此圆润。”
　　孟仲斐见了他倒是皮笑肉不笑地“呦”了一声，说：“陈队长，好久不见。
　　“孟二少。“陈洛轶笑着点头示意。对于孟仲斐，他实在是各种程度各种缘由上的“恕不奉陪”，一句称呼后再也说不出什么寒暄的话了。
　　孟仲斐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他，砸吧了下嘴后阴阳怪气道：“一段时间没见，陈队长还是这么精神，还是我大哥心软，留你在公司吃口饭。”他说着招呼后面的人上来，说：“这位是S-wings的队长，唉，你们别看他长得干干净净，人家手段好着呢，以前把我大哥给哄得团团转，差点没给他出专辑了，可惜了。”
　　他嘴上说着“可惜”眼神却是十足的油腻嘲讽，他拉过他背后一个男孩子揽着，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在陈洛轶脸上摸了一把，说：“你要有他一半手段还不得青云直上？”
　　这一手把陈洛轶恶心得一呛，差点没一巴掌甩上去。但很快他愣住了，因为这个被孟仲斐拽着的年轻男孩他认识，之前选秀综艺里头，罗栖音的学生，赵源之。
　　赵源之神色局促，窘迫中又参杂着尴尬，几乎不敢和陈洛轶对视，整个人快要缩成了一团。
　　陈洛轶记得赵源之还只有18岁，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顿时心中激出了一股子闷火。他盯着孟仲斐问：“孟二少，我干不干净不劳您费心，但您这样对人毛手毛脚是真的不太干净。”
　　此话一出，旁边的几个纨绔子弟瞬间来了精神，起哄着说：“二少，这个有脾气，带劲！“
　　孟仲斐倒是显出了怒意，他把赵源之一推，上前一步杵到了陈洛轶面前，拿他那头高耸的油发往陈洛轶脸上怼，吼道：“你算个球儿也敢跟我呛声？！”
　　他的肚子几乎抵到了陈洛轶身上，陈洛轶退后半步，却被后面围上来的人挡住了去路。孟仲斐的那群狐朋狗友把他围在中间不让他走，倒是把赵源之挤到了圈子外。
　　有人瞅着陈洛轶的脸啧啧感慨：“这小弟弟长得挺好的，之前都没发现，浪费了浪费了。“
　　陈洛轶瞥了说话的人一眼，眼中的嫌弃没忍住露出了几分。他们这一拨人玩的手段陈洛轶再清楚不过了，一个个人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人模人样就是不干人事，仗着家世背景横行霸道，威胁加哄骗年轻的新人或者练习生上床，完了也根本不兑现他们事前的承诺，骗人骗感情。
　　陈洛轶深吸一口气，道：“我25，比你们大。“
　　旁边有个瘦高个穿着酒红色衬衫的男人“咦”了一声，问孟仲斐：“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以前搞过的那个硬脾气。”
　　孟仲斐脸色一变，陈洛轶倒是皱了眉头。不知道这位口中的“搞”是什么意思，他挑眉看孟仲斐，想看他怎么答复。孟仲斐嘴硬道：“瞎说什么，我替我大哥料理一下不听话的人，搞他妈啊搞。”
　　说完他眯眼一笑说：“不过现在看他确实挺不错的。陈队长，赵源之签了酷比行传媒也算是你师弟了，那你就带他跟我们一起去湖心亭玩吧。泡个温泉按个摩，晚上一快去晚宴。”
　　说着又伸手过来要掐陈洛轶的脸。陈洛轶毫不留情在他三番两次不老实的手上打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孟仲斐“操”了一声。
　　陈洛轶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凑近一些在他耳旁说：“孟二少，我被你哥包养着呢，你这样公然挖他墙脚，不好吧？”
　　孟仲斐猛地甩头，朝他露出见鬼的表情，大喊一声：“不可能！”
　　旁边有人搭话：“什么不可能？”
　　孟仲斐却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露出膈应的表情。他眼珠子转了几转，拿手指甩着陈洛轶的脸冷笑说：“你给我等着，今晚有你好看的。“
　　陈洛轶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和横劲推开了孟仲斐的手，饶过他往前走，冷声道：“恕不奉陪。“
　　他在经过赵源之身边时停了一下，他看着半垂着头的男孩说：“源之，你真心想去玩吗？“赵源之一下就睁大了眼睛。陈洛轶沉默地审视他，这个年轻男孩支支吾吾起来，却没有向他靠近。一只手从后头伸过来揽住赵源之的肩膀，那个穿酒红色衬衫的男人懒洋洋道：“陈队长这是什么话？我们源之是主动要来的，对吧？”说着他带了赵源之一把，赵源之抬头看了陈洛轶一眼后，转身走了。
　　这一眼并不快乐，有一点决绝之意，像是要豁出去了什么办一件大事。
　　陈洛轶叹息一声，路都是人选的，都是福祸相依的，走成什么样还是得看个人造化。

　　傍晚，孟西歌作为寿星姗姗来迟。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和孟启明坐的一辆车，下车时却毫无父慈子孝，无可忽视的疏离萦绕在两人身旁。
　　好在孟原野在别墅门口等他们，一到就冲着孟启明撒娇缓解了氛围，她扒在孟启明的胳膊肘上嘟着嘴说：“爸爸怎么这么晚，客人都来了你还不来。“她穿了一条粉色的礼服裙，头发被盘了起来戴着水晶发卡，是个画报里走出来的活色生香的小公主。孟西歌淡淡瞅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另一栋别墅走。
　　“唉，歌儿！ “孟启明一边应付着女儿一边喊住了孟西歌。“就住这边吧！一会还有不少叔叔伯伯要介绍给你。“那语气殷切，生怕被拒绝了。
　　孟西歌头也不回道：“我心里有数，一会再过来。“
　　孟启明带着辛昕住在山脚的别墅，而他住在半山腰，其实也没有很高，坐电梯上去再走一段栈道就到了。这里的屋子都十分娇小，精致又清净。
　　他刚到屋里就接到了西旻绪的电话，他母亲那边的表亲都来了，他的二舅跟二舅妈也来了，在别的别墅里头落脚。孟西歌捏着鼻梁接了电话，应和几声让西旻绪先帮他顾着人。
　　西少爷不满道：“你怎么搞的，我爸我妈也就算了，你这么多漂亮的表妹们来拜访都吸引不了你来吗？是哪个狐狸精钩了你魂啊。“
　　孟西歌唾弃一句：“晚宴不都得见的，留时间她们梳妆打扮，一会都是小明星够她们看的。”他说着按了按额角，嘱咐道：“但也不能一直看，年纪小的那几个还是别去了吧，鱼龙混杂的。“
　　西旻绪嗤笑一声，“你拦得住？反正我拦不住？“
　　孟西歌想到了孟原野那副一提到罗栖音就魂不守舍的花痴样子，叹道：“那行吧。“
　　突然他神思一凌，挂了这头的电话，又给自己助理去了一个，要助理查一下罗栖音有没有来。几分钟后助理回他：“酷比行全员都到了，包括罗栖音。“
　　“他们住哪里？住一块吗？”
　　“那倒没有， S-wings和一些新人还有练习生都住在望泽楼，咖位大一点的艺人在紫烟阁。罗栖音在紫烟阁。”
　　“别的公司有哪些艺人来？”
　　助理犹豫了一秒，轻声问：“要不我把名册发给您吧？”
　　孟西歌也懒得兜圈子了，直接问：“杨愿来了没有？”
　　“没来。”
　　孟西歌松了口气，果断挂了电话。
　　这时门铃被人按响，孟西歌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只好又穿上，他看着电子猫眼里孟仲斐的脸没好气道：“有事？”
　　但孟仲斐也是没脸没皮的，他以为这话是默许了他进来，于是客厅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孟仲斐的油头和胖成缝的眼睛挤了进来，讨好地问：“哥，打扰到你了吗？”
　　“打扰到了。”孟西歌把衬衫扣子扣回了最上面一颗，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这个便宜弟弟。他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孟仲斐老喜欢舔着脸往他这儿凑，他怀疑这人有点受虐倾向，这些年被他打过骂过，还能一脸贱样地来搭话。
　　孟仲斐也不敢进到客厅里去，就站在玄关说话，“也没什么事，就想看看你住的习不习惯，这边是我挑的地方，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讲。”
　　这话一出，孟仲斐自己就先一把捂住了，嘴孟西歌脸色也更冷了，他一挑眉问：“你来向我示威？”
　　寰宇这几年投资了一批养疗一体化的度假产业，为了管好这块肥肉孟启明专门组了个部门，而孟仲斐就在这个部门里头混日子。这话他对别人说是主人风范，但对着孟西歌说就是反客为主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哪能呢没有这个意思！！”孟仲斐急忙解释。
　　孟西歌看不下去他狗腿的样子摆了摆手，“没事就出去。”
　　孟仲斐见他哥是真的懒得搭理他的样子拿起了手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哥，其实我是想问你事。我今天遇到了陈洛轶了……”
　　那个名字一出，孟西歌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上了孟仲斐，跟狮子盯着来转悠的鬓狗一样。
　　得了，这也不用问了，这肯定是有一腿的。
　　孟仲斐讪笑着说：“也没什么，就说了几句话……哈哈、哈哈，没事，就是想来问问你……”
　　“问我和他怎么样了？”孟西歌把手机扔茶几上，翘着二郎腿睨着孟仲斐，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道：“你给他难堪了？”
　　“哪能啊！！！”孟仲斐差点没跳起来，“他呛我好嘛！他当着那么多人面对我冷嘲热讽，我都没动他！”
　　孟西歌点点头，说：“你最好没有。出去吧。”
　　“啊？噢……”孟仲斐呆了一秒，垂头丧气地后退到了门外边。刚出去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于是又推门塞了个头进去，说：“哥，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孟西歌似乎是翻了个白眼，把刚拿起的水瓶又落到了桌子上，道：“你现在知道了，滚。”
　　孟仲斐出去，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瘆得慌。他以前给陈洛轶下了那么多绊子，现在一想到自己可能会错了孟西歌的意，就觉得背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