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17、第 17 章 洛轶松开吸

　　陈洛轶回到房间时感觉特别累，有种虎口脱险的感觉。跳舞不累，通宵学习剧本不累，跑通告也不累，面对孟西歌或者面对杨愿这些他惹不起的大佬们却让他有殚精竭虑之感。
　　房间门被敲响，他支起上半身说：“请进。”林越推门进来，拎着一个饭盒，道：“你的排骨饭。”
　　“啊，谢谢。”陈洛轶揉了把眼睛从床上起来，他刚刚差点睡着，都没意识到自己还没吃。
　　林越可能是刚冲了澡，妆卸掉了，又换了一件T恤。
　　洛轶问他：“你下午去哪里？”
　　“我下午三点有编曲课，不在这里。”林越坐进他的沙发里，随手拿了一本书看。
　　“在哪里？”
　　“在对面街，西棠文化。”
　　陈洛轶噎了一下，纳闷道：“我看看我的课表，你上编曲我应该也上啊。”
　　“我替你看了，你没有，你只有舞蹈、声乐、Rap、古典文学素养和近现代文学素养这几门。”
　　陈洛轶想了想，随即了然：“大概是公司觉得我编曲的机会不多。”
　　“你和我一块去吧。”林越道：“多学点总不是坏事。”
　　陈洛轶摇头，“我下午去了解一下《青屏山异闻录》的剧本，后天就飞北京面试。”当然，这只是个借口，主要西棠文化是孟西歌的公司，老师也是他的员工，去了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太痛苦了。
　　林越半天没说话，陈洛轶很快地吃完了饭，回头看林越支着胳膊肘有心事的样子。洛轶问：“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林越道：“我们还有十六个月的团约。”
　　“是啊，只有一年多了。”洛轶心中微空。
　　“然后你要怎么办，要和公司签工作室吗？”
　　“应该不会，我年龄大了，人气又不够……还有一身伤。”他苦笑着叹息一声，“我很难在偶像艺人这条路上走远。”
　　“你想转型当演员？和寰宇签约或者去路远的工作室？”
　　陈洛轶摇了摇头。林越说的这些他都考虑过，但寰宇向来只签二线以上的明星或者戏咖，路远的佳影文化向来都是挑科班出身的、有话剧功底或者演戏天赋极高的年轻人，去年还出了一个少女影后。
　　说到底，陈洛轶只是靠着S-wings 在娱乐圈立足，组合一散，他也就没有了价值。
　　好在他还有一年，这一年只要他能够顺利度过，拿到应有的酬劳，他就可以去干一点别的事，慢慢脱离娱乐圈。
　　“轶哥，你才25。在别的圈子这个年纪才初出茅庐，你怎么这么悲观？”林越到他身边问他。
　　“你也说了，要放在别的圈子我还年轻，那我就去别的圈子吧。”
　　林越被噎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陈洛轶和他对视，见他一副不知该如何描述的不爽，转而笑了：“还是你最信任我，不过也太高估我了。”
　　“不然呢，苏里唐？柯侠？真是搞笑，公司宁愿捧这种货色都不捧你。”
　　“林越！”陈洛轶语气突然严肃。
　　林越也知道自己失言了，暗自皱了皱眉冷哼一声推门出去。
　　陈洛轶叹息一声，S-wings的关系当然没有粉丝们猜测的那样糟糕，却也不如公司宣传的那般亲密。最开始的两年自然是亲近的，可是渐渐的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在暗地里瓜分有限的资源，林越一枝独秀在前，其余人也当仁不让。
　　林越跟他关系很好，所以一直都对去年公司扔他出去帮柯侠挡枪的做法大为不满，但他不能理解或者说不屑于去理解，柯侠是他们之中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路远的人。陈洛轶在帮卢海燕整理资料时就见过公司给柯侠定的发展方向，非常多的军旅和主旋律题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有污点的人。
　　一阵隐晦的绞痛从陈洛轶胃里升起。他倚仗着的、视若珍宝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是一种束缚。每个人都想逃离，只有他想停留。

　　两天后，他去北京试镜了《青屏山异闻录》，他和苏里唐一块去的，他当个陪衬。卢海燕和沈沁跟他们一道。大家簇拥着苏里唐穿过长枪短炮走出机场，为了分散注意力，沈沁和洛轶没有和其他人坐一辆车，他们两个还抽空去星巴克转了一圈。等专车时沈沁问洛轶，“孟总监知道你的行程吗？”
　　洛轶松开吸管，道：“阿沁，我没有被包养。”
　　沈沁失笑：“我知道，但他看上去非常想这么做的样子。”
　　“他要真想他就这么做了，我也不是没送上门过，他没要。莫非你让我洗干净了躺在床上摸着大腿对他抛媚眼说‘孟少来呀’？”
　　此话一出，陈洛轶和沈沁同时发出一声干呕。
　　沈沁捂嘴道：“这画面我有点不可以。”洛轶把口罩拉好：“我恶心到我自己了。”
　　试镜很快结束，苏里唐表现如何他不知道，但他的面试非常随性，演绎了一段男二的独角戏全程没有一句台词，然后导演和制片问了他一些与剧无关的问题，比如兴趣爱好和文学爱好之类的，因为没有期待洛轶答得毫无压力。
　　结束后他们四人一道去吃了火锅。卢海燕给他们讲了一点公司的事，说：“孟总监回来后，寰宇真是倾尽全力给他铺路，月底他生日，孟董打算包了天煜湖度假山庄给他办派对。”
　　沈沁咽下一口肥牛，说：“是的，我爸和我说了，让我、我妹妹、我表哥表姐，都准备准备了一块去。”
　　苏里唐兴致勃勃问：“我们呢？”
　　“你们，罗栖音和路远他们都得去。”
　　苏里唐非常开心的模样，说：“就是见世面嘛。”
　　“是，不过不是让你们见世面的。到时候内地娱乐圈的大佬能来一半，根本没你们这些小角什么事。这么多年了，寰宇继承人的位置也该完璧归赵了。”
　　沈沁做了一个戴帽子的动作：“太子殿下的册封仪式，明白吧？”
　　她说完桌边的几人一块笑了。
　　陈洛轶出去了一趟厕所，他把手机放在了桌边。等他回来时，桌上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沈沁稍好一些，略微无奈的样子，卢海燕一脸深意，苏里唐则是单纯的目瞪口呆。
　　“怎么？”陈洛轶不自在问。
　　沈沁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机，洛轶拿起来看了一眼，两个未接来电，来自孟西歌，都是响铃30秒。
　　他沉默了几秒，对剩下几人说：“我出去一下。”
　　卢海燕贴心道：“不用急慢慢聊，我们慢慢吃。”
　　洛轶无语，这句真的没必要，看旁边苏里唐眼珠子都快落下来了。
　　他出去楼梯间，深吸了一口气，拨电话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孟西歌还没等他“喂”完就说道：“我跟郑晓琪说了，你以后不要参加这种没意义的陪衬试镜，明天就回来。”
　　洛轶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他的颐指气使，好脾气道：“已经买了今晚的飞机。”他们现在就在机场旁边吃火锅，大约再过一小时就可以去登机了。
　　孟西歌安静了一下，语气平和了不少，问：“几点到机场？”
　　“十点左右吧。”
　　孟西歌嗯了一声后不再说话，洛轶也不应声。
　　孟西歌说：“挂了。”
　　“好。”洛轶说完后，等那头挂电话。待盲音传来，他舒了口气，收了手机回口袋，他看巨幅玻璃外的景色，太阳落山后西边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空濛的靛蓝色，让人心情宁静。即便是片刻的宁静也能让他稍作喘息。
　　上飞机后沈沁和卢海燕坐一快，陈洛轶跟苏里唐坐后面一点，飞机一起飞洛轶就戴上了耳机和眼罩，他对苏里唐说：“我眯两个小时。”说完也不理苏里唐，头一歪就装睡了。他知道苏里唐憋不住话，肯定有一肚子疑问要问他，可他不想和队友解释那么多。这些八卦迟早会从别的途径传到他们耳中，他不想说。说出来就像是诉苦，也有可能会被人误解为炫耀。是诉苦还是炫耀取决于孟西歌今后对他的态度。
　　他们下了飞机轻装简行往外走，卢海燕突然一把拉住了苏里唐的胳膊说：“我跟你走这边，免得碰到粉丝。”
　　大晚上的哪有什么粉丝啊？但苏里唐还是一脸迷糊地被经纪人拉走了。沈沁跟着陈洛轶走了两步，突然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个急刹车，她急匆匆说：“轶哥我去打车了，我们就此别过，明天见。”说完转身就要走。
　　陈洛轶一下拉住她的包，问：“你一个人大晚上怎么打车？你家里没人接你吗？”
　　沈沁一把把包夺回来，大声道：“我一个人可以！”她捂着包说：“我叫我家里人来接，再见！！”说完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陈洛轶后知后觉地回头，看见孟西歌从另一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