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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他现在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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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轶沉默地抱着包坐进副驾驶,上次他坐孟西歌的车还敢嬉皮笑脸地装傻往后坐,今天却没这个胆了。孟西歌发动了车,帕拉梅拉像捕猎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蹿进了黑夜里。
车上了高速,两侧的路灯飞速后退,因着车厢良好的密封性,车里一点噪音也没有,安静到陈洛轶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半天他憋不住了,问孟西歌:“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没想到孟西歌这么反问了一句。陈洛轶一下不知该怎样答话,心道:“你开这么快你还反过来问我??”
孟西歌见他一脸犹豫,自己说:“我送你回家吧。”
“那您就送我回公司吧。”
孟西歌斜眼瞥他一下,冷冷说:“不想让我知道你家在哪吗?”
这哪跟哪啊!陈洛轶连忙解释:“我就住在公司!”
“郑晓琪说你买了房子。”
“我是买的店面……而且也还没有交房。”他给他妈买了C城的房子,剩下的钱只够在S市再购置一套房产,他选择了一个店面。于是公司就成了他的家。
孟西歌问:“没有别处住吗,比如女朋友家?”
陈洛轶:“……”
良久,陈洛轶叹息一声,道:“您还想知道什么,您一并问了吧,免得老给我扣这种要命的帽子。”他要有女朋友就违背了和公司的合约了,那可是要赔违约金的。
孟西歌反而抿住了嘴唇不说话,期间跑车慢吞吞溜过收费站进了匝道。
陈洛轶待车拐过匝道的大弯,走入平坦的大路后才继续道:“你去美国后,我又当了两年练习生才成团。当练习生期间参加过一些商演,也演过一些电视剧的小角色,最出名的一个角色是《吾往矣》的男三,一个坏得要命的反派。那会算是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成团后,我红过一年半载,除了团队的资源,也接了一些代言、参加了一些综艺,因为和罗栖音是旧友,还蹭过他的演唱会跟他合作了MV。但后来丑闻缠身,人气也慢慢掉了下来。”
陈洛轶摩擦着自己干燥的嘴唇回忆这几年的起起落落,“你之前说罗栖音和我互相炒作的方式非常廉价。我承认,那对他来说是调味品,爱他的人会更加爱他,爱我的人也会爱他;但对我来说是鼓风机,把火烧起来,燃尽了就好了。我也不喜欢这样的炒作,但我享受着炒作带来的好。”
短期内井喷式的人气爆发,连同所有的反感和厌恶一道喷发,后面是无尽的灰烬。他不需要这个圈子给他未来,公司也不需要他的未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西歌把车停了下来,停在了临江大道边上。
孟西歌问:“你饿吗?”
“我不饿。”
“你想喝水吗?”
“我不渴。”
孟西歌在旁边摸索半天递过来一包纸巾,说:“给。”
陈洛轶转头看他,哭笑不得:“做什么,我又没有哭。”
“但你看上去很想哭的样子。”
洛轶反而笑了,说:“我不会哭的。”他眼底带着凉意,但他的笑容在橘色的路灯里晕成一抹蜂蜜,连同他的卧蚕、他尖尖的唇角把苦涩酿出甜味。
孟西歌说:“我住在翠亭苑,距离公司十分钟车程。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一周后搬过来。”
陈洛轶瞬间就笑不动了,可他不敢让笑容消失得太明显,他控制着脸部肌肉轻声问:“您这是打算……?”
孟西歌皱眉:“不要叫再叫‘您’了,听着烦。”
陈洛轶抿了嘴。
孟西歌发动车,“我送你回公司。”
陈洛轶问:“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又突然决定要我吗?”他以为孟西歌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人。
“……你不用问,以后你就知道了。”孟西歌回答他。
陈洛轶还想问,问他搬过去了会发生什么,他会和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如果以后孟西歌不想理睬他了他会怎样,他需要和别人保持怎样的距离,还有,他该以什么身份在公司自处。可他不太敢问,问了就好像自己已经答应了。之前在酒店他以为孟西歌就是想睡他,现在发现还得住在一块,压迫感呈指数上升。
最终他像千万次缄默不言或欲言又止那般,把语言咽回了肚子里。
公司大门总有记者蹲守,尤其是晚上,于是孟西歌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洛轶下车之前孟西歌喊了他一声,吓得他全身一抖又坐了回去。
孟西歌把他的不自在看在眼里,神色纠结了一下,说:“没事,你走吧。”
陈洛轶点点头下了车,正待关车门,孟西歌又喊了他一声,他弯腰看进低矮的车厢里。孟西歌没有看他,目视着前方用非常随意的语气说:“你可以拒绝,拒绝之后我们就是工作关系。”
陈洛轶轻轻“嗯”了一声,道了再见转身走向电梯。他在电梯里看向车的方向,车还没有启动。
什么叫工作关系呢?怎样的工作关系?
洛轶回了宿舍,晚上只有林越和柯侠在,苏里唐还没到,不知道去哪儿了。他把包扔沙发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叹息也不够,他心中有一股烦躁的郁气,迫切需要用更暴力的方式发泄出来。于是换了衣服拿了手套去楼下,练习室的角落,沙袋被静静吊在那里等着挨揍。
手套打在沙包上发出闷响,陈洛轶分心想道,难怪健身房都会提供真人对练,因人事烦恼时还真想找个人打一架。汗水还没浸透衣服,他背后的玻璃门被人敲了几下。陈洛轶回头,林越站在门口戴手套,问他:“要来一轮吗?”
陈洛轶憋住了一个什么怪异的表情,让他嘴角狠狠抖了两下,然后努力正经地说:“好啊。”
林越大概是想要让让陈洛轶的,毕竟他是有私教的自由搏击爱好者。没想到陈洛轶上来就冲他的脸来了两拳,然后一脚踢在了侧腰上。但林越反应更快,往侧一偏化去了踢打的力道,一记直拳朝陈洛轶面孔而去,被陈洛轶用手挡住了。
他们一人年轻体健有技巧,另一人肢体灵活心里憋着火气,两人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通告,于是招招都冲着脸上呼,硬是打出了拳拳到肉的痛快感。
最后以陈洛轶被林越一使劲给扳倒在地而结束。陈洛轶脊背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人却反而笑了出来,笑得太开心都有点喘不上气。
林越摘了手套拉他起来,问:“还来吗?”
“我想,但腰有点疼。”他扶着后腰,那里练舞时留下的旧伤隐隐作痛。
林越皱眉,“这么久了还不好?”
“不能和你比,我又不是从小练的,一用力过猛就容易疼。”算是沉疴难愈。
林越把手心贴上他的后腰处马马虎虎地按了两下,把陈洛轶吓得跳了起来。他只穿了运动背心,刚刚流汗的皮肤温度并不高,被林越火热的掌心一烫几乎要烫到脊椎骨里去。
“你干什么?!”两人同时瞪着眼睛发问。林越也被他的过激反应吓了一跳。
陈洛轶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操他的”,他这几天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同性的亲近有种特别的警惕。但林越大概真的只是想给他揉揉痛处,正一脸懵地看着他脸颊渐渐发烫。
“对不起啊。”陈洛轶把手套摘了,抹了把额头的汗掩饰脸红。
林越哼一声,道:“不打了就上去吧,我就是看你这两天怪怪的才下来看看你。”
陈洛轶一愣,他在队里年龄最大,自诩是照顾所有人的哥哥,却还要最年轻的弟弟来担忧。于是更加窘迫了,说:“抱歉啊,还要你操心我。”是他最近分心了,也没管理好情绪。
林越突然停了脚步面向他,严肃道:“我听说了你和孟总监的事,是不是他找你麻烦了?”
陈洛轶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我问了王明明,还问了晓琪总的秘书。他们嘴上说着‘不要说是我讲的’,聊起来都非常兴高采烈。”
陈洛轶松了口气,刚刚他还以为林越是知道了最近的事,原来都是些冷饭在炒。
林越这个孩子也是很傲气的,自己是才华横溢的娇子一般的人,所以非常看不惯那些使小手段上位的明星。
陈洛轶话语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斟酌道:“是有点问题,不过也不算难解决。我会处理好的。”
林越道:“好吧,那你当心一点,坚持到团约结束你解约了他就奈何不了你了。”
陈洛轶苦笑:“好。”
他现在也只想稳稳妥妥坚持到团约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