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翅膀那几年》琥珀川之夏

16、第 16 章 “很好。”

　　陈洛轶醒得很早，昨晚一直在做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灵感的余韵却还在脑子里回荡。他顾不上洗漱吃饭，先打开了电脑。
　　苏里唐出房间时，先看见了坐在落地窗边的陈洛轶，他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架子上，身前是公司提供给他们的练习编曲用的键盘。苏里唐站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只是闭着眼睛思索，不时按下一两个音节。半晌又觉得不合适，在电脑上上删去。反反复复几次后按出了一段旋律，他便立马拿笔在右手边的纸上标注了些什么。
　　苏里唐没有叫他，只是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直到陈洛轶右手边的纸上写满了又长舒一口气站起来，苏里唐才唤他“轶哥”。
　　陈洛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脚撞到了架子上差点把电脑撞下来，两人手忙脚乱地稳住架子护住电脑。
　　陈洛轶没什么脾气地埋怨：“你是猫吗，走过来都没声音，吓死我了。”
　　“我在这站半天了，你太认真我不好意思叫你。”苏里唐半真半假地委屈道。
　　陈洛轶收拾东西放回房间时，苏里唐就跟在他身后像一只粘人的猫那样笑着看他。陈洛轶无奈问：“又想怎样？”
　　“轶哥，帮我看看我的词吧。我昨天想了好久都没有思绪。”
　　洛轶惊讶：“让我看？我也没什么经验吧，要不你问问林越，他出过专辑了应该比我懂。”
　　“可你刚刚就写得很好。”
　　洛轶一扬手里的白纸，无奈：“我这还是词，都没有连词成句，你就能看出好坏？”
　　“就很好。”苏里唐坚持。
　　陈洛轶耸耸肩，“行吧，你要不怕就拿给我看看。不过接下来的课你还是要认真听，不能以赶通告为借口旷课。”
　　苏里唐欢呼一声狠狠抱了洛轶一下，“谢谢队长！”
　　“喂，就算不得以要旷课也得找老师补课！”
　　“知道了！！”
　　洛轶看他兴高采烈地出去，无奈地抿了下唇。苏里唐的心思他哪能不知道，这孩子哪都好，就是不够踏实。明明年轻又帅气，公司也愿意给资源，偏偏他挑肥拣瘦，回报率高的工作就爱做，回报率低的就应付一下或者叫人替他。
　　不过……孟西歌问过他要不要这首歌，不如……
　　陈洛轶一把拍自己脸上，心道：“想啥呢。”
　　他洗漱好了准备出去吃饭时碰到了从外头进来一身汗的林越，林越大口灌着维生素饮料跟他打招呼，说：“舞房空调坏了，热死了。”
　　“我给维修处打电话。”洛轶一边拿手机一边感慨，真努力啊。

　　下午编舞老师来了。
　　陈洛轶刚换了练功服，正拉筋热身，林越坐在他后背上帮他往下压，他喊“好了好了”，林越笑了一声站起来。他撑着瑜伽垫把上半身支起来时，看到了站在门边刚跟他打过电话的他们的舞蹈老师。
　　“老宁！”他喊。
　　一旁的林越笑了一声：“头型不错！”
　　跟他们合作的舞社老板宁齐剪了个板寸，本来就圆的头这下更圆了。
　　“怎么是你不是乐姐，你终于把乐姐从首席舞者之位挤下去了？”苏里唐一边压腿一边问。
　　“我哪能。”宁齐摸摸他的板寸，“乐姐怀孕了。”
　　“呦！！”所有人一齐起哄了起来。
　　洛轶愣了一下，问：“她结婚了吗？”
　　“结啥婚啊，我连她有没有男朋友都不知道，突然就说怀孕了，所以换我来。”
　　陈洛轶问：“那编舞呢？”
　　“编舞我和她一块呗，她想，我跳。”
　　苏里唐安慰：“老宁，莫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瞎说，宁哥有什么可伤心的。”莫挥从另一头走来，笑眯眯朝陈洛轶道：“是吧轶哥，你都没说话呢。”
　　其他人经他一提醒立马想起什么来，“是啊队长在这儿呢哈哈哈哈！”
　　陈洛轶的一句“少放屁”才说了个“少”字就被门外出现的另外两人给吓得堵了回去。郑晓琪和孟西歌一前一后进来。
　　压着陈洛轶肩膀的林越立刻起身站好，洛轶也连忙站起来。
　　郑晓琪的脸色不太好看，孟西歌的脸他们几人都没敢仔细瞧。陈洛轶向前一步，道：“晓琪总，人来齐了，也热好身了。”
　　郑晓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西棠文化，孟总监。你们的新专由孟总监和王老师共同监制，但以孟总监为主。”郑晓琪到底是孟西歌的表姐，毫不掩饰地偏袒他。
　　陈洛轶顺着看过去，刚好和孟西歌视线对上。他一惊，想到更重要的事，连忙九十度鞠躬，其他人也一起弯下腰，喊：“孟总监！”
　　孟西歌倒是被这个礼吓了一下，不自在地退后半步。
　　他们直起腰时，郑晓琪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对孟总监尊重点，这一次的专辑很重要，每个人都要尽全力做到最好。你们的团期也不长了，可能还有下张也可能这是最后一张。明白吗？”
　　“明白！”
　　“西歌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孟西歌眼神在他们几人间来回扫视，在林越身上停了一下，在长信身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到陈洛轶这里，又慢悠悠转开去。他说：“我非常讨厌负面营销。”
　　孟西歌的语气很平和，可他慢慢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会认真对待你们的专辑，也希望你们谨慎行事，在跟我合作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出现负面新闻，不要让专辑沾上污点。”
　　他们纷纷点头。
　　孟西歌又说：“如果谁出了问题，自己解决，不要让集体为你买单。这一点，今后也一样。”
　　众人低眉顺眼地应和。
　　小老板说话杀伤力还是很大的，对于他上来就抡棍子说丑话，说完了也不给颗甜枣的行为，在场所有人都比兔子还乖。
　　孟西歌朝郑晓琪低声说了什么，郑晓琪突然抬头看陈洛轶，这一眼看得洛轶一个激灵，身体都绷直了。但两人交谈了几句，孟西歌转身离开了，郑晓琪又看了他一眼才出去。
　　一直到今天的舞蹈课结束，孟西歌都没再进来。陈洛轶被郑晓琪那几眼看得惴惴不安，舞都跳得不稳。
　　结束时林越和他一道出来，问：“你怎么了？”
　　“没事。”
　　“孟总监的那些话，你不要担心，现在公司会给我们把好公关的，不用为这个紧张。”
　　洛轶诧异地看了一眼林越，林越耷拉着眼皮，眼上有肉色的眼影，衬托得少年人清爽中带着几分慵懒。洛轶笑了，“你在关心我吗，我被戳到了。”
　　林越表情一凝，无语道：“你关心点正事吧！”
　　“瞧你，刚刚让我少操心，现在又让我多操心。”
　　林越被噎住了，大步往前走开。陈洛轶笑着跟上。
　　他们刚来食堂，洛轶还没拿餐盘，沈沁的电话就来了，说郑晓琪让他去一趟办公室。林越说：“我给你留一份。”洛轶把餐盘放回去，说了一句“多打点排骨”就匆匆上了楼。
　　他以为郑晓琪工作上的事找他，没想到上去后郑晓琪并不在，孟西歌一个人在那里。洛轶驻足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孟西歌瞥了他一眼，说：“进来。”
　　陈洛轶进去后犹豫了一秒，反手把门合上了。陈洛轶见这里没有别人，问：“您把我见杨愿的事告诉晓琪总了吗？”
　　孟西歌拉开椅子坐下，也示意他坐下。他没有回答陈洛轶的问题，只是说：“看过我给你的曲子了吗？”
　　“看过了。”陈洛轶眼睛一亮，“基调很美，以后补全了一定很惊艳。”
　　“哦？”孟西歌对他笑了一下，“很有信心。”
　　陈洛轶被这个真诚的笑闪到了眼睛，他腼腆地抿了抿嘴唇，想着孟西歌大概把他前天晚上的话听进去了，不会再揪着那件事不放了。
　　孟西歌朝他笑着笑着，眼睛又冷了下去，这样忽冷忽热搞得陈洛轶神经又紧张了。
　　孟西歌说：“除了杨愿，这几年你还谈过几次恋爱？”
　　“我和杨愿没有任何关系！！”陈洛轶从椅子上跳起来。
　　孟西歌抬眼瞅他，冷冷扬了扬嘴角：“我现在没瞎，以前视力更好，你们在舞蹈房就……亲得难舍难分。”难舍难分四个字被孟西歌咬牙切齿吐出来，像兽类把实在嚼不动的骨渣嫌恶地吐出。
　　陈洛轶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那个场景，天知地知他们三人知，公司里的老员工里流传着他在孟西歌和杨愿之间暧昧不清，企图脚踏两只船为自己铺平星路，最终落得凄凉落水的活该下场的八卦故事。流言不全对，却也不是全然不对。他确实没办法拒绝杨愿的示好，他也在艾美和郑晓琪的示意下对孟西歌千依百顺，这些都是事实。
　　如果有什么不对，就是他太过愚蠢，既没有探究出杨愿的野心，也没有察觉出孟西歌的私心。
　　洛轶拉开椅子靠回墙边，他朝桌子后的孟西歌微微弯腰，说：“我先回去了，孟总监。”
　　“站住！”孟西歌仿佛更生气了，“你不打算解释吗！”
　　“您看到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练习接吻就和练习跳舞一样，我和杨愿在MV里有这个情节，我也确实需要练习。”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练？”孟西歌绕过桌子来他面前。
　　陈洛轶抬眼看他，苦笑一声：“我不知道您……您没告诉过我，没人告诉我。”
　　孟西歌没说过，孟西歌太骄傲了，他高高在上地睨着他，没有给过他一点神思旖旎的机会。
　　孟西歌说：“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陈洛轶点了下头。
　　“很好。”孟西歌说：“你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