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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非典型交锋(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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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旖睡得迷迷糊糊,电话喧唱起来。
“睡了?”
“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喝高了?”
金亮在另一边憨笑:“喝了点。”
何止一点?方旖一听他傻兮兮的乐呵,舌头直得瑟,半嗔半恼:“你妈过来了,怎么不在家陪着,出去应酬,喝成这模样,讨骂呢!”
“她……她才不缺人陪。”金亮打了个酒嗝。
方旖直皱眉头,恨人不在跟前,无法计较,寥寥几句想打发了他。
“一一……”醉了酒仿佛变成了孩子般撒娇。
“明天再说吧。”
金亮掐了电话,杵着脑袋仰靠在座椅上,天窗外,厚沉累压的树枝沙沙扫动,又瞧了一眼幽暗静谧的小巷,长呼一口气,酒气塞满车厢。这些日子,三不五时在酒桌上转悠。严瑜在时,他几乎不参与觥筹交错,盛情之下,难难得两人一起赴宴。现在他被推到幕前,体验到幕前的不比幕后,端是废寝忘食,辛苦劳作总能出来作品。然,喝酒如喝水,来来回回好多趟了,不一定能看不到多大进展。
今晚喝多了几杯,一半缘由来自于--金妈妈的到来。来则来已,还拖上了别人一道。明摆着拉他做鱼饵,偏偏金妈妈在此方面毫无创意,每次甩出的鱼钩都属同一只。一老一少好似唱双簧,实在没心情陪坐下去,本能推掉的饭局也不想推了,一收线,逃离家门。
上了饭桌,还在兀自盘算和方旖的事如何和金妈妈说,能成功最大化,这会儿夹了旁人,还得顾及他人面子。
思前想后,有人敬酒也不推辞,突然一声娇嗤迎上来:“亮总监,这杯酒是为纪念我们同窗情谊,干。”
金亮些微愣神,其他人已在起哄,定睛一看,觉得眼熟,没曾想起人名。对方又是一句:“哟,不过几年,这么快就把人忘了。”
这句暧昧十足的话引发了又一波声浪,个个人精样等看戏。金亮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美目流转,娇中带艳的高挑美女姓陈名露,不单同窗,还恋过一段时日。当下站起来,碰杯干完,随口说了句:“好久不见。”进门时没有细瞧,不知怎的她会在。后来聊起来,原来艺术学校也有她一份。
严瑜和他开工作室的初衷,不仅要出品优秀卡通,也想培养新生代画手和剧作。碰巧有意向,计划开设培训班分批筛选人才。谈开了,几个合作人干脆想做大,办成艺术学校,整合各大艺术产业链的源头。陈露未毕业就考入了华航空服,做了几年空姐,这会儿想回到老本行,上T走秀已不再年华,于是凑了份子,负责模特礼仪班。
当初分手也算好聚好散,这会儿见面也有礼有节。陈露瞧出金亮兴致不高,连忙圆场不再嬉笑;金亮发现陈露少了以往的傲气,进退得宜,总算相识一场,杯盏交斟间,又多喝了几杯。
酒气散去一二,金亮想了想,打开手机发完消息,方发动车子离去。
方旖早晨起来看到手机在闪,拿在手上,笑嗔:又在自说自话。
粥熬到一半,乐声又起,草草接起:“怎么起得这样早?”
“不是说,要来接你的么?”金亮的嗓子还未开,有些暗哑。
“我要见清新型男,不待见宿醉酒汉。”
金亮笑完,挂了电话。翻身下床,刚走出房间,被金妈妈逮到蓬头垢面的样子,厉声道:“不赶紧的刷牙洗脸,杵在这儿干什么?让文静瞧见了,多不好。”
金亮无语看天,磨到金妈妈身边:“妈,我有事说。”
“什么事要挑一大早的?吃完早饭再说。”金妈妈也是家务事一把手,一边絮叨,一边把豆浆稀饭张罗上桌,还没忘金家早餐必不可少的煎饼。
“妈,啥时见见我女朋友?”
金妈妈被早雷轰了一下,怔住,脸色忽闪,随即转白:“你这小子,啥时候的事?吭都没吭过,这会儿人来了知道出声了,早干嘛去了?你让你老娘的脸往哪搁?怎么给人交代。”
“谁让你瞎起劲来着,我早跟您说过,我自己的事自己办,你把人领来的,瞧着办呗。”
金妈妈恨铁不成钢的反抡起勺柄招呼儿子,金亮闪着躲开,口中叫道:“吃完早饭,我去把她接来。”
“见见可以,我不一定认可啊。若是和上次那谁一样,直接否决。”
“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别磨唧,赶紧洗漱完来吃饭。”金妈妈说着转向另一边,笑逐颜开,“文静,过来吃饭。”
车停在日升苑,金亮不急着下车,方旖笑言:“是不是先要宣布一下,五大纪律,八项注意?”
“我妈这次和邻居一起过来的。”
方旖挑了挑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呃……她叫施文静,我们从小一个院里玩到大的,这次也是顺道陪我妈,过两天要去上海参加洽谈会。”
“嗯。”
金亮瞅了瞅她的神情,一时不知怎么接下去说。方旖憋不住笑出声:“我们上去吧,我等不及想看看你的青梅竹马长啥样子。”
金亮有些恼意,敢情自己多此一说了,闷闷得下车不再理睬她。
并不是方旖不在意,她的心里并不平静,金亮心无旁骛毫无疑问,没曾想金妈妈心里早有了中意的人选,不知稍候是啥剧目上演。
方旖示好:“有你站在身边,甭管见几个青梅竹马。”
金亮作势像老鹰膀下夹小鸡似的搂住:“你还是我青梅竹马呢。”
两人正闹着,门开了。施文静尴尬了一瞬,说道:“姆妈听到声音,估计是你们。”
方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着痕迹瞪了金亮一眼。
“妈,您老人家耳朵真灵,下次我回来,门铃都省得按了。”金亮拉着方旖进屋,须溜拍马完,说:“妈,我女朋友--方旖。”
金妈妈眉头不抬,听见方旖落落大方地一声:“您好,伯母。”,轻轻“嗯”了一下。
“妈,这是方旖买给您的沙田蜜橘,尝尝。”
“都快吃饭了,放着吧,”金妈妈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嚷道:“文静,老鸭煲好了没?可以开饭了。”
“姆妈,我这就端出来。”
方旖推了推金亮,示意他帮忙。金亮茫然的瞧着,不察其色。这头在眼神交汇,那边出了状况。
文静刚把砂锅放下,差点跳脚,“好痛。”
金妈妈急忙过去,“怎么了?快,让我看看。哎呀,我说傻囡囡,这么烫,不小心点。”
心疼完这个,数落起那个,“小亮,也不知道过来搭个手,文静好歹算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忙活,家里有没有烫伤药,赶快拿过来。”
金亮讪讪的不答话,在厅里像没头苍蝇兜着圈。
方旖忍不住提醒:“电视柜第二层抽屉里应该有。”
金亮闻言找到了,递过去。
抹完药,文静泣继而笑:“亮子,现在我和你女朋友可以搭成一对了,正好一个左臂,一个右掌。”
接下来,方旖乐天派自给自足,看着碗吃饭,几乎没说一句话,真真可谓:食不语。
但这顿饭吃的并不闷。
金妈妈左右张罗着,一边招呼儿子:“尝尝,妈烧的菜好久没吃上了吧。瞧你现在瘦得,多吃点。”心疼完这个,也少不了心疼另一边:“文静,负伤的人就该多吃,手不方便夹菜,使勺子。”
一顿饭吃得也算其乐融融。方旖安之若素的管好自己的肠胃,不得不说,金妈妈是个好手,她都想拜她为师了,只是目前这一情况,这个师傅肯定不会轻易收徒弟。
方旖有心使不上劲,简单帮了下,也不抢着做事。
金妈妈又咋呼起来:“文静,歇着去,不用你干。那个……小亮,过来洗碗。”
洗碗这事,金亮早已是熟练工一枚,哗哗几下子,惊得金妈妈大喜:“儿子,瞧不出来,沉稳多了。”
金亮得意起来:“洗碗还是小case,什么吸尘拖地,全不在话下。”
方旖听见了,微叹,瞧见金妈妈的脸色已沉了下来,兀自走到旁边。
总有人识时务,拉着金妈妈坐下,撒着娇:“姆妈,我等下就走了,不能陪你了,我从上海回去,再看你。”
金妈妈着急:“这么快?不是说好再住两天的么?”
“单位上的事临时有变,我要赶到上海去。”
“真的?不能再留下来陪陪姆妈?”
“姆妈……”
方旖开始想妈妈,这样的场景也时常在她和妈妈之间上演。
“那好,我让小亮送送你。”金妈妈一脸的不舍,赶着儿子出门送客,强调一定要送上车再回来。
金妈妈不紧不慢的泡好茶,沏上,客气地说:“喝喝看,从家里带过来的。”
“谢谢,伯母。”
“方一?”
“方旖,不过喊我一一也行。”
“噢……”金妈妈点点头,“方小姐,你这手……”
“不小心伤了骨,没有大碍,过两天石膏能卸了。”
“终归是年轻人,伤了点,补一补,养一养,很快就好了。”
方旖抿了抿嘴,说:“这茶真不错。”
“你们俩同居了吧?”金妈妈不再兜圈子。
方旖一怔,笑了笑。
“别以为一点表面文章就能瞒过我。头天一来,客房里的一幅你的照片先和我打过招呼了,再看家里收拾得干净有条理,远比我上次来整洁很多。这会儿再听你俩说两句话,我就啥都明白了。”
“没有及时告诉您,是我们不对。”
“这事已到这步了,以前怎样,我也不想管,儿大不由娘,我也管不了他多少。只有一点,娶到家里来的,一定要我同意。”
方旖心不停的向下落,沉了沉,说:“伯母,我知道有时候喜欢或是不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可是我真心地希望您能喜欢我,因为我想和金亮在一起。”
“方小姐,你误会了,我没说不喜欢你,你不错的,长得漂亮,机敏聪慧,又举止大方。只是我了解我那儿子,太好的不一定把握得住,不如找个安份乖巧,踏实能干的。”金妈妈干笑。
“妈,说什么呢?我想好了,非一一不娶。”金亮回来了,劈头扔过来一句。
金妈妈气得瞪眼,忌讳外人在,不易动怒,手一挥,甩下一句,“我回房间躺会儿。”
金亮挨着方旖坐下,揽她肩,说:“我妈刚说什么了,听完了事,别记在心里,我的事哪能她说了算。”
方旖没好脸色:“送我回去吧。”
一路上,任金亮如何卖笑逗闷子,方旖愣没理他。停了车,金亮难得机敏的锁了中控,不安的说:“一一,我妈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她是你妈,也可能是我未来的婆婆,怎么不用理?”
“什么可能?一定是!我不娶你,还会娶谁?”
“林妹妹阿……”
金亮不明白,皱着眉头。
“你妈看上的是林妹妹,而非薛宝钗。”
金亮听的还是云雾缭绕:“我不管这个,我这辈子反正非你不娶,你也非我不嫁。”
方旖嗔恼:“别说得这么绝对,我没说过非你不可。”
“人都是我的了,不嫁我嫁谁!”
方旖没精神和他瞎缠,碰巧他接了电话赶着回工作室,捞了轻松回去。
是不是应该学些“婆媳相处经”?
方旖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