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两两不相忘（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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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所以，方旖把这次从天而降的灾祸看作是上苍给予她一次享福的机会。
以往在家生病了，赖床不起也只有妈妈一个人照顾。
这次住院，身边围着何止金亮一人。
严瑜晓梅几乎每天都来，尤其是晓梅。
本来金亮打算请护工，工作室正值繁忙期，他担心抽不开时间，却被晓梅硬揽下要亲自照顾方旖。
更巧的是，撞上了老同学――林欣然，她时常跑到方旖病房，抒发一些白衣天使的仁者仁心。也因此知道了金亮已悄然抱得美人归，借机调笑：上次同学会酒醉如泥，原来是埋有伏笔。
金亮只是呵呵两声，笑而不答。
事后，方旖也和他开玩笑：现在我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欣然这个大嘴巴肯定会发扬校广播精神，添油加醋，涂脂抹粉一番，在同学中间大肆渲染。
金亮同学不气不恼，学周星驰惯有的“奸笑”，嘿嘿乐着高唱：得偿所望，得偿所望……
方旖笑得舒心，以金亮的性子宽了心，也不会和严瑜太针尖对麦芒，依依不饶。
现在的问题不是她的手臂负着伤，不是两兄弟冷面相对互不理睬，方旖最担心的还是赵晓梅。
晓梅这阵子没有去工作室上班，每天来回跑医院。如果不是在家煲汤，那就是在送汤的路上。
方旖不希望晓梅真像个老妈子般伺候自己，可是每次晓梅听她说完，淡淡一笑，依然坚持没日没夜的陪在医院里。
有晚，方旖觉得手臂又酸又疼，难以入眠，翻了个身，看到侧面躺在折叠床上的晓梅睁着双眼定定地看着天花板，问她怎么不睡，好半天，才听到她柔柔的声音：如果一觉睡醒，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梦该有多好。
这般的酸楚一并渗入方旖的心中。是啊，如果可见的悲剧能够在发生后，发觉不过一场虚幻的梦而已，仍有回旋该会如何的庆幸。正如，尼古拉斯凯奇在预见未来中，预见了爱人丧生，恍若绝境之时，回神发现不过是一场预见，而非遇见，故事仍有机会重新展开。
电影有时候不过一场超脱了现实，给予人无限想象与无数感知的梦。再残酷不堪的情节也比不上现实的冷然萧瑟。
方旖了解晓梅内心的愧疚与自责，真诚地和她聊过，让她毋需放在心上自我折磨，伤秋悲春。
她哽咽了很久，说：“这件事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它不来惩罚我，而伤害了我身边的朋友，这是最深的惩罚。我活该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在伤害面前，人需要的永远是时间。方旖的手臂需要时间逐渐康复，晓梅内心的伤口需要时间慢慢缝合。
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是每回严瑜在，晓梅均默然相对，好似看不到他的存在。严瑜跟着身形飘散的眼光得不到应答，和方旖小叙些时，黯然离开。
方旖几次好心未有绩效，就不瞎操心了。想来她自己也有一笔烂帐要清。
每天起床，清新空气渗出消毒水味道，入睡前，鼻腔内流动的还是阵阵消毒水味道，住院的日子令人难熬。
入院次日。
麻药药效过去，胳膊肘周围的痛感如微波荡漾，一层接一层的侵袭，方旖不想金亮担心，晓梅难过，嚷着要吃这喝那，唤金亮去买，又差着晓梅一起去。等两人走后，才忍不住哼哼起来，恨不得再让人打一棍，晕了了事。
抵牙噘齿，暗自忍耐，没有听见敲门的声音，也没发觉渐进的步伐。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方旖，是不是很难受？”
已是淋漓大汗，没及看清他，他的手已贴上来，细细的搽去她眉角额头的汗珠。
方旖怔怔的看着贴近的脸庞，依稀如昨日，他几乎没怎么变，眉目神形一如当初，只是眉眼深处多了些许惆怅。倏得醒悟，侧了侧身，浅笑道谢。
齐楚飞收回空中的手，像是为了打破尴尬，解释道：“我今天来附近办事，想起你的伤，就过来看看你。”
“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要不是因为你，也许不单单是手臂受伤了。”
“不过碰巧。”齐楚飞看了看她，“你说的那顿饭我已经记下了。”
“不用记，等我好了，一定补上。”方旖大方的回答。
“我相信，就算我忘了，你肯定会主动提醒我说，‘嗨，还欠你一顿饭，啥时吃完了清。’”
方旖默然。
齐楚飞的声音又低沉的响起：“方旖，这顿饭我宁愿欠着，这样你是不是会一直记着？”
“不管有没有这顿饭，我都会记着，你救了我，救命之恩何以为报？”方旖透亮的眼眸一眨不眨。
齐楚飞撇眼看向旁处，转回来时，已神情自若。
“你慢慢养伤，我有空来看你。”
“好。”心里想的是，不用来。
湘云从香港回来了，一下飞机就匆匆电联方旖，听闻人在医院，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她跟前。
“怎么回事？”湘云性子急起来，声音永远飙在最前面，无视病房区张贴着大写的“静”，急吼吼得冲进来。
方旖赶紧做了个噤声动作，身边的护士瞪着眼出去了。
湘云吐了吐舌，一屁股坐下，脸色立马转沉：“亲爱的，怎么伤的这是？”
方旖见她一脸灼然，不禁想逗弄一下：“我在这边负伤的时候，你在香港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若是卫先生的柔情蜜意密如缝针，让你暂时忽略了我们情同姐妹的心有灵犀，我非常能够理解，不会怪你重了色轻了友。”
“瞎说什么呢？”她的口气不是很好。
“行了行了，一个意外而已。”看她真急了，不再说笑。
湘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抚摸石膏，紧张得问：“是不是很痛？”
方旖想了下，说：“现在不痛了，但很痒。”
“我还没有销假，这几天我来照顾你。”
“不用，我只是伤了一只手，还能跑能跳能吃能睡，就是独自一人在四方病房闷着，有些无聊。你有时间来陪陪我就行了，别有了男人，就拿工作不当干粮了。”
湘云没好气地轻哼：“是呀是呀，起码不用横在人中间当电灯泡了。”
有一次，湘云夹在中间，和金亮方旖来了回三人约会。方旖本着介绍男友给姐妹认识，实则打消一下湘云的沉闷气，彼时的她正因初恋无果落落寡欢。
三人就餐完，方旖又提出去看电影，金亮也不介意，还打趣此般待遇鲜有。于是三人选了部国产动画片，看到后来，方旖和湘云禁不住犯困，实在做不到金亮津津有味的欣赏，大呼不值票价。湘云还学禅师留下话：三人看电影，必有两困。一扫失恋阴霾。
两人正嬉笑回忆趣事，有人轻叩房门。
方旖抬头看人，怔了一下，莞然。
湘云纵使好奇心暴涨，端坐一旁扮淑女微笑。
齐楚飞没待多长时间，送上一瓶药就离开了。
“这是止痛药，副作用很小，疼得实在受不了就吃一粒。”寥寥几句说完，颔首告辞了。
湘云拿起药瓶端详，全是外文，用手杵了杵方旖，说：“关怀备至阿……”调子拖长，意深味明。
“他是同文的客座老师。”
湘云吃惊，翩翩君子原来是前情旧爱，虽然当时方旖没有多说，还是看出一些细微端倪。
“你们又联系上了？”
“他送我来的医院。”
“就这样？”
“那还能怎样？”方旖斜睨她。
湘云明白是自己多想了，方旖在这方面总能做到落落大方，进退得宜。
“老师关怀学生很应该。”
方旖噗哧笑曰：“是……史大小姐是不是也应该交出旅行礼物？这会儿倒磨蹭起来了。”
“啊呀，忘了。我拖着箱子跑来，够有诚心诚意的吧。”湘云一边说，一边开箱。
“整箱子都是，亲爱的，你太破费了吧，这厢无言以谢，唯有感激涕零。”方旖故意歪解她的意思。
湘云也不附言，拿起轻巧的就往床上扔。好友之间的剥削行为必然是相互的，你剥削我一次，下次我总能剥削回来，计较？根本不存在。
住了一周，皮外伤好的七七八八，方旖琢磨着出院，硬伤还是得回家慢慢养，成天呆在单调的医院里，就快成色盲了，看什么都飘忽着白影。
和金亮一说，他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这阵子忙完，我攒了些假期，正好在家照顾你。”
方旖吃惊，和他同居以来，虽说他能在自己的指示下逐一完成任务，自觉性却明显不够，哪天屋里又脏又乱了，如果她不动口，也绝没人动手。
“我想在家陪陪你，你只要动动嘴行了，来发号施令，来尝我做的菜。如果我做得好，也只要动嘴就行了，来亲亲我。”金亮难得一本正经得认真。
方旖莞尔，感动得先给了点鼓励。
出院这天，金亮打了电话，办完手上的事就来接她回家。
方旖半躺在床上看书打发时间，湘云知心，来的时候捎上了几本书，让她一解乏味无聊。
没翻几页，电话又欢唱起来。
准是金亮。
“喂……”一字未毕，瞬间上升音调骤降，“是你？”
一通电话结束，再也无神翻读。
直到叩门声起，方旖怔怔看着来人。
齐楚飞笑道：“没想到赶上你出院，正巧。”
“是很巧，择日不如撞日，就挑今天请你吃饭。”
“你的手还没好，等好了，再……”
“就今天吧，有句话叫过时不候，没有下次了。”
齐楚飞噎住的话说不出来。
方旖无意识的掀动书页，看的什么根本进不了眼睛。
“我们还是朋友吗？”齐楚飞站着，高高在上的凝视端坐床边的人，心里却沉得很低很低。
方旖顿觉无力，反问他：“ 你觉得呢？”
他沉默不语，半晌，淡淡地说：“方旖，为什么想忘得总是忘不了？”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终究还是给了他难堪。只因为别人给了她同等的难堪。
“方旖，我知道楚飞去医院看过你了，不止一次，如果我没猜错，稍后你又能看见他了。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心情？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不是好消息。你知道吗？方旖，我真的很恨，你走都走了，为什么还要留下影子？然后又再三的出现，把影子一遍遍的深化。你到底想怎样？你明明不会选择他了，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也放过我呢？”秦若楠的情绪不太稳，近乎歇斯底里了。
“你想我怎样做？”方旖静静的由她发泄完，问道。
“聪明如你，还需我说吗？如果不是你的再次出现，我和楚飞也许已结婚了，本打算去欧洲旅行结婚的，自从见到你，他揽下了这边所有的会议，频繁跑场，总说很忙没时间。方旖，我也曾诚心的帮助过你，这次你就当回报吧。”
方旖的心冷到骨子里，讥笑：“曾经你的特殊照顾，我是不是也找机会还给你？”
“所以，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什么事作过一次，再来几次也就不足为奇了。”
方旖不想再说下去，掐了电话愣神。
齐楚飞走后，方旖站在窗前从楼上瞧他的背影，步伐一贯稳健，习惯性的昂头阔步。
默默地对着他的背影说：我也忘不了，不论是美好的记忆，抑或是伤痛的过去，不过是人生的一场遇见，好或不好的都在其中，我们能做的就是淡忘。终有一天，你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两两不相忘（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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