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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想谈恋爱(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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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湘云从小是个很讨人喜爱,也很受欢迎的孩子,每个认识她的人,一上来说的话总是千篇一律――你的名字和红楼里的那谁一样啊?为什么呢?
原来小沈阳的口头禅在史湘云的世界里二十年前就火了。
于是,史湘云还在孩提时代已然知道红楼里有这么一个人物,也曾得意于自己的名字透出来的文学味道,似懂非懂的把红楼看了一遍,曹雪芹笔下的史湘云,直率天成讵情,纵使期期生爱爱,无从醋醋到卿卿。爱屋及乌,她认定金陵十二钗中最美的当属湘云。
不过久而久之,别人口中的“为什么”搅得史湘云头大,谁提红楼就和人急眼,脾气暴得四处喷火,他人也渐渐明白了,此湘云非彼湘云。
常年需要回答同一个问题,正常人肯定都会疯。
史湘云清楚自身性格与红楼里的人物刻画得相悖而驰,只有一点,她十分介怀,红楼中的史湘云是所有男人梦想娶回家的对象,现实中的史湘云却是一个年方二六,无人问津的丫头。
也曾怀疑自己受欢迎的原因,难道只来源于名字的好奇?
看样貌,一双单凤眼,黑幽幽的盛着神采;鼻子略有些肉,身姿也算挺拔;嘴唇不厚,微微上翘;而最值得称赞的就数白嫩无瑕疵的肌肤了,话说一白遮三丑,怎么看也是一清秀小佳人啊。何况笑起来时,左脸颊的小梨窝,实实在在洋溢着可爱。
殊不知这位清秀佳人在情事方面开窍的实在太晚。
大学四年,曾有些有志青年围绕左右。可是不管多少,最后都被发展成了哥们般的情谊。
当史同学终于芳心似动,渴望爱情滋润时,哥们身边早已站了别人。
现在,史湘云对于迈过二五坎,不光单身,还是个未尝爱情滋味的青鸟这一事实十分的纠结。
为此,今年的最大目标定位为:誓找到生命中的Mr. Right。就算对先生不出现,也要脱掉青鸟的帽子,来一次爱情遇见。
为了完成这一伟大的目标,爱情青鸟开始懂得在上班时摸摸鱼了。
一毕业,受韩流影响,被狠狠地刮进了这家韩国外贸公司。当初的兴奋完全被郁闷替代,热度早已降至冰点,先找到男人,再换新工作的念头支撑着她继续潜伏在志至纺织进出口贸易公司。
一份熟悉的工作更方便人摸摸鱼,开开小车。
史湘云深谙此道。
韩国老头回国了,负责欧美客户线的二把手,老金,也是韩国人,这会儿也不知蹿到什么地方晃悠去了。
史湘云慢悠悠得与网那头的帅哥侃大山。
“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吧?”帅哥随手甩了个笑脸过来。
呃……史同学在思考:
“行啊……^_^”豁出去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帅哥仿佛早知答案,得意洋洋的笑脸露了出来。
商定好时间地点,史湘云即刻下线了,要提防被老金逮到,虽然比老头好打交道,总归不属于同一国人,需要区别对待。
兴奋了三秒,史湘云不安起来。从来没干过与网友见面的事,这方面史同学仍然落后。
常年在网上飘,奉行的原则是聊得来才定为好友,揣着啥歪念头,言语猥琐的一律拖黑,这样的结果是招史小姐待见的屈指可数,爱的牧羊人是其中屈指可数的一位男性。
与爱的牧羊人网聊已有三个月,知道了牧羊人的真名叫徐文,大自己一岁,在本市建筑设计院上班,供职室内设计师。
史湘云对男人的认知,一直处于相安无事的哥们情阶段。
认识了牧羊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会有故事发生,网络中的徐文,很友善很体贴,有时幽默会搞笑,却不粗俗。
徐文喜欢称她“小家伙”,而不是“飞飞”。史湘云的网名叫“魔鱼飞飞”。从这个称呼开始,青鸟的心随着春风的吹动而蠢蠢。
忐忑的心延续到了周六。本是休息日,韩国人偏另辟蹊径,要工作半天。而这半日极可能延长,韩国老头总能在下班前的最后一分钟找出一些事来,运气好的话,耽搁个一两小时,运气差时,又是半天过去了。
这是工作两年多以来,最让人郁闷的地方,好好的休息日牺牲了不说,做得还是义务劳动。
老头不在,至少意味着这天能准时得到解放。
与徐文的见面就定在周六下午两点。
忐忑的情绪慢慢转成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到了下班点,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亚洲组的成员丁厉娜叫住她:“ACC打电话过来,说有批货报关方面出了点问题,应该是你刚出的那批。”
史湘云头大,回到座位上给刘海峰电话,ACC国际货运代理公司负责海运的业务主管,也是她常年欺压的对象。
电话很快接通,低沉的一声:“喂……”
史湘云不假思索:“欧巴……什么事啊?有你监督,还会出问题?别害我,要是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好过啊……”
这边啊得正起劲,那边疑惑得问:“你是谁呀?”
一愣,没拨错啊,还没回神,那边又传来:
“小姐,请先弄清楚电话号码,再要死要活的。”
啪!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有病啊!湘云愤怒了。一下一下仔细地拨着号码,通了,还是那声“喂”。
机关枪开始扫射:“你是谁啊?乱接别人电话已经很没礼貌,接了还胡乱地挂断,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你的上帝!搞清状况再说话!”
那边哼哼了两声,缓缓地说:“这位小姐,要搞清状况的人是你,先不说这辈子你都成不了我的上帝,打电话首先要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电话礼仪,而不是一上来就嚎着要死要活。”
“你……”实在火大!噎住了,只好忍着退一步:“我是志至纺织的史湘云,电话没拨错,我找刘海峰,你到底是谁啊?”
对方语气稍缓和下来:“我是谁不重要,刘海峰临时走开了,急事直接拨他手机。”
“原来是个只会把矛头指着别人的自大狂,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也要让我知道你是谁,这是最基本的电话礼仪!懂不懂?”杠上了!
“卫楼。”
危楼?哈哈,什么破名字。
“我相信曹雪芹要是知道他书中所有男人都想娶的女人,在现实中的同名版本,他老人家气得一定会从地下跳出来,真是糟蹋了一个好名字。”
湘云抓狂,吐血的心都有了,从来没被人如此讽刺过,才发现刚才的话直接从脑子里跳到嘴巴里蹦了出来。
“你是不是男人啊?一句玩笑话而已,至于弄到要进行人身攻击吗?名字差劲,人更差劲,我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
“你……”
这次学乖了,没让对方说完,啪地把电话挂了。这叫以牙还牙。
办正事要紧。湘云很快打通了刘海峰的电话,大忙人这会儿正忙着协助同事处理问题。
“老大,别吓我,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还惦记着约会。
“大小姐,报关资料不齐,差了工厂提供的换证凭条,你查一下是漏给了还是缺失了。”
湘云心吊了起来:“是吗?”这事可大可小,万一丢了,就多了件麻烦事。
“你等等啊,我找下。”
放下电话,埋头于文件夹中,幸好,换证凭条安稳得混在一群资料中。
“找到了,我让同事拿上去给你吧。”
“好,过来交给小罗。丫头,赶着下班约会呢?你这性子急起来就毛毛糙糙的,幸好刚巧让我看到了,等小罗发现就得拖到下周一了,万一赶不上趟儿,有的你哭的。”
湘云和刘海峰认识是因为工作关系,志至在六楼,ACC在十六楼。湘云还是职场新人时,没少犯错受气。
有次,老头急着要加拿大某客户寄过来的几匹样布,也怪人老外太实在,保价金额写得同样实在,一点东西也得报关,一拖拖过了老头的底线,不管中国海关的清关程序,抓着湘云就批,横眉冷对,就差千夫所指了。虽然无辜,那阵子湘云跑十六楼跑得格外勤快,一是为了表示紧急程度,二是为了躲炮弹,一来二去的认识了刘海峰。
当时他和湘云差不多,同为新人,受苦不说,受得最多的还是夹板气,客户的怨气,船公司的硬气加上海关的官气,一样没少挨。
同病相怜的人很容易找到共同语言,时常两人一起找地儿撒撒气,再一起相互鼓鼓励。
时至今日,刘海峰当上了业务主管,已经不用像小业务员那样跑的鞍前马后,念着和湘云培养出来的革命情,时不时地问候一下她负责的单子。
不同的是,有人苦媳妇熬成了婆,有人还是小人物一个,不过办事时出的茬子少了,这全靠背后有人,这点是湘云拍刘海峰马尾巴时加上去的。
刘海峰提醒了约会的事,也提示了湘云:“欧巴,刚打电话到你办公室里,有一男人接的,谁啊?貌似口气不善。”
“哦,一位朋友,来找我的。他今天心情不太好,有什么你别在意。”
“嗯,没什么的,那先这样,我赶着下班,拜拜。”
心情不好,嗬,都成危楼了,能好么?!
湘云拜托了丁美女帮忙送文件,赶着下班,已经延时半小时了,别再摊上啥事误了重要的约会。
通常老外对约会的定义是,一男一女约定时间,在一起打发这段时间的行为就是约会。
外语系出身的湘云很好地理解了,并运用了这一定义。
到了楼下停车处,骑上小电驴,直奔目的地。
骑到大门前,一辆黑乎乎的SUV几乎贴着湘云开过。
“啊……”湘云差点把不住车头,直往旁边拐,一个激灵,两腿下地站住了,也停稳了车。
谁啊,开车这么横。湘云的眼睛直追着车,还是辆高级车,凯迪家的豪华版SRX,V6还是V8没看清。
湘云对车的推崇完全体现了本人的个性,早先是迷吉普越野车,后来又爱上带着都市绅士气质的SUV,就喜欢高高大大,线条粗犷的,她的观感是,这样的车给人一种安全感。
开着高级车的人真不高级!
想归想,眼前还有比愤慨更重要的事呢。
一路上,湘云嘴巴里念叨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边哼着边和老天对话:老天爷这次得保佑啊,可别让我遇到个见光死。
在春寒翘楚的三月雨季,春天的步伐离我们渐渐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