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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民国三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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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鱼见王应霞有些一见钟情的迹象,说道:“你是说那个人吗,我倒知道他的事,他叫孙荫生,文无第一,和徐海谷两人经常在报纸上相互争锋。他是有些文采,但是人品和徐海谷不相上下,自以为追求独立自由的世界,挣脱家长的束缚,便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女子身上。老家给他娶了个女子,他若是不愿意推脱了便是,人家女孩又不是非他不可,可他自己不敢忤逆父母,默不作声的娶了那女子。
完婚之后对妻子不闻不问,还说她满身旧社会气息,配不上自己,自个跑到上海当他的大才子,留下被他嫌弃的妻子替他孝敬老人。”
孙荫生的原配也是可怜人,十里八乡的贤惠人,操持起孙家,在孙荫生娶了王应霞之后立即被休弃。
王应霞有些被余鱼吓着了,不知所措,她没想到余鱼心中原来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又看了看孙荫生文弱白皙的脸庞,说道:“也许他没你想的那么坏,只是被逼的罢了,现如今有很多抛弃妻子找女学生谈恋爱的,也不止他一个。”
余鱼道:“姐姐,你没有见过这些事,更不知道那些女子的苦楚。男子的世界很宽广,说话也比我们女子要有重量,如果男子自个真的不愿意成婚又有谁能真的逼得了他们呢?而女子从小被禁锢在闺宅之中,见到的世界也很有限,她们要反抗往往是以生命为代价。
可禁锢她们的人是谁呢?是她们的父兄、是封建的礼法、是这个社会。社会的笔杆子是像孙荫生一样的文人,从前的文人用礼法把女子禁锢在闺宅,现在的文人追求自由,把闺宅女子丢弃,女子何其不幸,何其无辜!”
余鱼越说越激动,声量不自觉的放大,没想到招来了徐海谷、孙荫生等人。
孙荫生看起来文弱,背却挺得直直的,说道:“这位小姐,我与你无缘无故,甚至都为见过面,你为什么诽谤我,损害我的名誉。”
余鱼也不甘示弱:“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怎么我有一句说错吗?你无能自私抛弃妻子的事情已经传遍全上海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可笑。”
徐海谷看见余鱼有些震惊,在他的印象里,余鱼是俗气又烦人、不知分寸的,如果不是两家是世交,他都不想和她多说话。可眼前的余鱼利落的短发,穿着学生装给她添了一丝天真可爱,即使咄咄逼人也不忍对她口出恶言。
徐海谷道:“荫生,这是我世家小妹余鱼,口出无状,还望包涵。”
余鱼道:“物以类聚,你们两个是一丘之貉。”
孙荫生不愿在两位貌美女子面前显现出自己的不堪,说道:“余小姐有所不知,我与那人没有丝毫的共同语言,怎么做夫妻呢?结为夫妻必要两厢情愿才好。”
余鱼轻笑道:“孙先生这话我只赞成一部分,要两厢情愿没错,可孙先生不愿意娶,那女子也并不是非你不嫁,不过是你懦弱自私,不敢违背父命,这后果便让你的妻子来担。你说她与你没有共同话题,可她却为你孝敬父母,料理家事。我说你你没有一点责任心,枉为人子,自私懦弱可有一点错。”
孙荫生被她气得白皙的脸上显出病态的红晕。王应霞见他这样更加怜爱他。
孙气愤的说:“余小姐,我对你和徐兄的事情也略有耳闻,对你的同病相怜不多做评价,但我对老家妻子的态度如何,那是我的家事吧,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余鱼不慌不忙道:“孙先生是大文豪,写别人的家事是如数家珍,批判别人是毫不留情,您那可是登在报纸上的,全中国人都看得到,怎们到了我这里,只是私底下说说,您就不允了?果然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拥有双重标准的当世文豪!”
余鱼说完,心里痛快得很,越和王应霞相处,心里越替她不值。可惜她不能和王应霞说,孙荫生是个渣男,千万不能嫁给他。只能在王应霞面前揭孙荫生的老底,让孙荫生对她口出恶言,王应霞维护她,自然不会喜欢孙荫生。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孙荫生听了气得很,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说话。他是父母眼里的好儿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好榜样,每个人都对他和颜悦色,从来只有他嫌弃别人愚钝不堪,哪有别人嫌弃自己的时候。这个小女子居然敢!真是气煞我也!
可是现在情形不对,同来的诗人非等闲之辈,徐海谷和余鱼关系复杂,吃不准徐海谷会不会帮余鱼,更不用说,听见争吵声假装无意注意这里的饭馆客人。他敢说,刚才余鱼说的那番话这些看客肯定都听了去。
再和余鱼争辩对他不利,可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说道:“余小姐真是口齿伶俐,张嘴就来,我孙某人虽然时常写文章,但也比不上余小姐,恐怕深巷的老婆婆见了余小姐都自愧不如。”
孙荫生拿深巷老婆和余鱼比较,摆明了说余鱼妇人爱争口舌长短。余鱼还没怎么样,王应霞倒是坐不住了,这孙厮,学的是西方民主那套,骨子里还是遵从旧思想,歧视女性。
王应霞说道:“久闻孙先生大名,读过孙先生的著作,向往非常。今见先生风采,原来如此!”
王应霞的话语是尊敬的,眼神却是歧视的。
孙荫生一见王应霞不由得呆了,然有这样的人物!上天果然是偏爱我的。
“这位小姐是?”
王应霞撇过头没有理他。
之前孙荫生没有细看,只知旁边大约是个美人,他的全身心都在和余鱼争辩,无暇顾及其他,今一看,正是他喜欢的类型!明艳骄横,美目盼兮,就连翻白眼在孙荫生心里都是美的。
哼,那余鱼长得勉强能看,却是个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
有心上人在旁,孙荫生又变得风度翩翩,说道:“余小姐,你说的那些话并不属实,毁坏了我的名誉,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更不要去说别人,免得惹祸上身,可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大度的。”
余鱼轻哼了一声,说道:“属不属实,我心里清楚,孙先生心里也清楚。”
她仔细观察着王应霞的神色,见王应霞并没有因为孙荫生展露对她的好感而高兴,反而更加不屑。余鱼想了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前世两人在王应霞世伯家里初次相遇,孙荫生是世伯的朋友,王应霞把他当长辈,敬重他又欣赏他,并不排斥孙荫生的亲近,当孙荫生对她表白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敬爱已经变成了爱。
而如今两人因为余鱼这只蝴蝶在饭馆相遇,孙荫生是徐海谷的朋友,王应霞把他当同辈看待,一开始王应霞见着孙荫生的外貌和谈论诗歌的风采心里是喜欢的,可是余鱼争辩失了风度,在王应霞心里就减了三分,不顾老家妻子又减了三分。
孙荫生被王应霞美貌惊呆时,王应霞就把他归入到追求她的浪荡子弟队伍里去。她是王家唯一的小姐,从小就有无数人追捧她,那些男人不是看中她的家世,就是垂涎她的美貌,王应霞嫌弃得很。
如果孙荫生和余鱼争辩,坚持自己的观点,或许王应霞会高看一眼,可他选择了和稀泥。
几人不欢而散,孙荫生心里藏了王应霞,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前世两人结了婚,孙荫生为了保持文人的纯粹,君子远庖厨,王应霞琐事上身,为了心爱的男人,学会了烧菜做饭计算着钱财过日子,最后变成了孙荫生的蚊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