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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民国三嫁夫 从前教余鱼 ...

  •   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说道:“想来余小姐资质非凡,不知师从那位名师?”他原本以为这次来考试的人都是脓包,考个第一名应该没问题,苏江早早成名,他自然比不过,没想到还有一个小丫头爬到他头上去。

      余鱼见他的话语虽然听起来恭敬,但是暗藏玄机,咄咄逼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金丝眼镜的话,张集是纺织厂的会计,虽然留学多国,但是家里听说是犯过事的,所以他原本一个大少爷才去当会计自食其力,虽然才高八斗,却寂寂无名,更何况余鱼不久前才拒绝了他,真不好意思提起张集。

      金丝眼镜见余鱼不说话,还以为余鱼心虚,态度便猖狂起来:“余小姐,英文老师有什么不好讲的?莫不是请的外教,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一个穿细红袄的姑娘便说:“余小姐连自己的老师名字都说不出来吗?是不记得了呢?还是怕我们偷师?”

      王应霞听不下去了,说道:“李静雯,你说的什么话?我家余鱼跟你素不相识,凭什么你问什么,她就得答什么,你在做梦呢,人家凭什么回你?还有你钟群,你不就考了个第三,见不得余鱼比你好呗,说话阴阳怪气的小男人。”
      钟群欺软怕硬,敢怒不敢言。

      李静雯却很不服气,凭什么她当王应霞跟班那么久,王应霞对她各种看不上,余鱼一来,王应霞就和她互道姐妹!

      她不甘心,又道:“应霞,你别被她骗了,她的成绩还不知道真假呢,白真曼就坐在她身后,说不定她就是抄白真曼的。”

      王应霞本就看不惯白真曼,李静雯还非要往这边踩。在白真曼眼里,余鱼是她一眼就看中的,岂是白真曼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可以比的,还抄袭,无语。

      教务处的老师听到声响,走了出来:“吵什么呢都,其他学生还在上课,禁止吵闹!”
      李静雯挺身而出,“我怀疑余鱼抄袭白真曼,举报余鱼成绩虚假。”

      金丝眼镜的钟群还补上一句:“余小姐不过学了几个月就有这等好成绩,我真是佩服。”
      被点名的白真曼倒是不言不语。
      王应霞义愤填膺:“老师,别听他们胡说,这群人眼红嫉妒便乱咬人。”

      余鱼真心忍这些人很久了,有完没完啊:“你们真是头脑清醒,我第二名,白小姐第十名,怎么就认定是我抄白真曼,而不是白真曼抄我呢?再者,一点证据都没有,就凭三言两语就想胡乱攀咬,真是家风清正。”
      李静雯有些语无伦次起来,“说不定你是抄袭苏江的呢 ?”

      教务处的老师扫视了这些闹事的人,李静雯和钟群心虚地低下头,白真曼也默默隐入人群。老师眼神停留在余鱼身上,说道:“你就是余鱼。”
      余鱼应道:“是。”

      老师意味声长的看了她,说道:“你们都跟我来吧。”

      围观的吃瓜群众蜂窝般的涌进办公室,老师翻找出余鱼的试卷。

      众人见余鱼卷子字迹行云流水,端的是矫健飘逸,心里就偏向余鱼三分,见字如见人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又见她英文版面最后一道论述题,条理清晰,已经偏了余鱼大半。

      教务处老师又拿出苏江的卷子和白真曼的卷子,三张一对比。苏江得分最高,但和余鱼风格完全不同,苏江是一如既往的稳,余鱼文锋犀利,但用词不太完美。

      白真曼没什么可比性,悻悻地离开了现场。
      钟群和李静雯哑口无言。

      王应霞甩了他们好几个白眼,说道:“事实胜于雄辩,我家余鱼只是想用事实证明罢了,白真曼怎么不见了?不是属她挑拨的最欢吗?真是挥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

      教务处老师见余鱼眼神端正,是个好孩子,说道:“余鱼是吧,学校聘请的英文教师,麦老师很喜欢你的文章。”

      还不止呢,麦老师属意余鱼的文章第一,校长更爱苏江的文章,言之有物,两人差点吵起来,但是显然苏江的文章更得老师们的喜爱。余鱼瑕不掩瑜但还需要磨练一下。

      余鱼得了老师的肯定心里是很开心的,还想着麦老师……,麦这个姓氏真是少见。
      几人正说着话呢,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腔调声,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音:“老李,你不是说fish到了吗?我的fish在哪里?”

      原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就是麦老师,原名迈克尔,周围人习惯叫他老麦,学生称呼他为麦老师。

      迈克尔走到余鱼面前,看着这女孩娇俏灵动,心里叹道:神秘的东方人,稚嫩的脸庞,成熟的内心。看起来年幼,却针砭时事如此老辣。

      迈克尔颇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就是fish吗?”

      余鱼道:“是的。”心里却想着麦老师不知是哪国人长得这般魁梧,她也就堪堪到他胸口而已。
      迈克尔很喜欢余鱼的文章,虽然用词不够高级但是充满张力,在东方很少有这样的人。大多是受前朝科举之害,构词优美却空洞无物。难得遇上些言之有物的也是含蓄,苏江便是此中代表。
      其实迈克尔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中国人向来含蓄,而前朝灭亡不久,影响了种花人上千年的科举弊病不是说除就除的,好在新式教育兴起,女子也可进学堂。

      余鱼出身书香之家,熟读经义,但余老爷却没教她八股文章,所以她的思维并不被框住,加之她心中有股悲愤,写起文章来把满腹的情感宣泄出来,一气呵成。只是余鱼从前被余老爷教导,之后张集当了她的英文老师,身边一两个同窗也没有,并不知道自己水平高低,所以得知自己得了第二才那么惊讶。

      迈克尔和余鱼谈论了一下关于文章的不足之处,余鱼又谈论了几点没来得及写进文章的想法。
      迈克尔大赞,问余鱼为什么不把这几点写进去?

      余鱼羞涩道:有几个单词不会写。

      迈克尔哈哈大笑。

      过了几天,余鱼便正式到沪江大学上学了,和王应霞分在同一班,白真曼在另外一班。余鱼知道这件事心里颇有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白真曼,如果离她太近总会无缘无故生出许多事端。

      王应霞天生爱热闹,喜欢跳舞打牌推麻将,两人互称姐妹后,余鱼时常拉着她一起学习,下了课一起去图书馆,放假了也经常去王家找她。王应霞一开始耐不住性子,但她心里有股子傲气,余鱼坚忍不拔,她一个当人家姐姐的怎么能差了呢?

      所以也全身心投入学习中,没去找白真曼的麻烦。余鱼和王应霞两人渐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同吃同睡。

      有时候在王家学习晚了,余鱼便歇在王家,王应霞房间够大又摆了一个柜子,专门放余鱼的日常用品,两人同睡一张床。在余家也是如此,余鱼本想给王应霞单独腾出一间房,王应霞却不太愿意,余鱼身上香香软软的,抱着睡很舒服。

      余鱼为了精进英文托人从国外带了很多原版书,很杂,什么类型的书都有。余鱼一个人啃不下来,找了王应霞一起翻译书籍。翻译的文稿余鱼挑了一些寄到报社去,也是想让国人多了解一下国外的发展。一开始文稿无人问津,渐渐的有几篇登了报,甚至有一家小报社给开了专栏。
      余鱼和王应霞两人合取了一个笔名,名为双蝶,意为姐妹情深。

      王、余两人醉心学习,白真曼却在应付完学习任务后醉心交际,她本就是女主,又没有王、余两人争锋,自然游刃有余,很快便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不少男同学都把她当做是梦中情人。
      这也是她的心病,她爹只是个裁缝,虽然不愁吃喝,也费心费力的供养她上学,但心里还是自卑的,在余鱼手里抢走徐海谷,她心里是高兴的,暗搓搓的想大家闺秀又怎么样?还不是栓不住男人的心,败在她手里。

      人各有志,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迎来了结业考试。要知道沪江的预科班只有一年,余鱼等关系户还是半路出家。所以余鱼才铆足了劲学习,白真曼也用尽心力结交有钱人。
      但是快考试了,各人都打起精神复习,白真曼收收心,临时抱佛脚。

      入学考试考国文算术和英文,结业考试分笔试和面试,这是模拟国外大学招生环节。

      余鱼面试完就在教室门口等王应霞,没一会儿王应霞也出来了,两人说说笑笑地出了学校,丝毫不提面试结果,这是她们的老规矩了,考过勿忧。

      白真曼颇有些羡慕的看了她们一眼,接着拿起准备的复习资料抓紧时间再看两眼。
      余鱼和王应霞到了一处馆子,两人点了蟹黄汤包吃。余鱼原先是不爱吃这东西的,耐不住王应霞亲力推荐,吃了几回便爱上了。

      等菜的空当,王应霞扯着余鱼的衣袖道:“小鱼儿,你快看那位穿黑色长袍的气质好生独特。”
      余鱼看了那人一眼,玉树临风,眼里常含深情,她却知道此人内心冷漠。

      余鱼道:“此人是我的前未婚夫,现在是白真曼的相好。”

      王应霞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随手一指便戳到姐妹的痛楚,余鱼和白真曼的恩怨,她也略知一二。
      两人是娇客,坐在屏风后头,别人看不到她们,她们两个倒是看外面看得清楚,只见徐海谷落座后,又来了七八个青年和他同桌吃饭,谈论起诗歌来,细看的话可以发现几人分为两个派别。
      以徐海谷为首的辩道:“诗歌应该理性节制感情,讲究美的运用,格律的严谨,讲究音尺、平仄、韵脚,要求诗画相通。讲究节的对称,句的均齐。”

      坐在徐海谷对面的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子,皮肤很白,长着一对招风耳。站起来有些激动的说:“我认为应该重抒情,轻情节,注重“心”描写,从而造成封建伦理道德的冲击,健全中国人人性观念的树立。以心压抑来侧面表现受压迫的生存状态。”
      看起来瘦弱的男子内心蕴含着无法想象的能量。

      徐海谷也站起来起来争辩道:“当今种花内外交困,国人凭借一腔热血报国,更有人趁机大发国难财,大肆烧杀抢掠,多少人无辜惨死,家破人亡、无家可归。诗歌应该节制情感,给与人们更多的思考,让人们将孤勇变为群智!”

      文弱男子辩道:“正所谓不破不立,种花几千年来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还有存天理灭人欲,无一不在抑制人的情感。如果要在种花大地开一扇窗,看看外面的世界,多数人是不会同意的,如果说要拆了一面墙,那么大多数人会同意开一扇窗的要求。所以,诗歌要写激烈的内心,让人们看到我们的决心,正如谭先生所说‘我一个人的牺牲,是为了唤醒千千万万的种花人!’所以我们诗歌正做着证道一般的事情。”

      徐海谷还想再辩,坐在他身边的一位男子拉住了他。
      徐海谷:“子离你?”

      饶子离道:“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的目的是互相交流学习,而不是争辩哪个更好,不如大家都拿出最近的诗作探讨一番。”

      气氛不再像刚才剑拔弩张,几人开始互相吹捧。

      余鱼专心吃她的汤包,轻轻要咬开一小口,吸里面的汤汁,味美极了。

      原本是王应霞提出吃汤包的,可她现在兴致全在诗歌争辩上,说道:“小鱼儿,你看那位长着招风耳的男子,眉毛习惯性的紧皱,又生的这样干净,真是让人心疼。”
      余鱼看了王应霞一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应霞。

      又听着一人叫那男子孙荫生,才想起这是王应霞的第一任丈夫。

      相比几句话轻轻略过得炮灰余鱼,对女二王应霞的这段感情有详细的描写。两人在王应霞世伯金百刚家里初次相遇。

      王应霞受环境影响,拜读过孙荫生的作品,孙荫生作品描写大胆,王应霞觉得有趣又难为情。两人一见面相谈甚欢,逐渐生了情意。

      王应霞对这段感情犹豫过,她是王家的千金,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且孙荫生家庭环境复杂,老家那边早已给他配了一个媳妇。

      但最终抵不过孙荫生的情书攻击,孙荫生写信道:王小姐,人生只有一次婚姻,结婚与情爱,有微妙的关系,但你须想想当你结婚年余之后,就不得不日日作家庭的主妇,或拖了小孩,袒胸露乳等情形,我想你必能决定你现在所考虑的路。你情愿做家庭的奴隶吗?还是情愿做一个自由的女王?你的生活尽可以独立,你的自由,绝不应该就这样的轻轻放弃... ...

      孙荫生的这封信,头脑清醒的人都知道漏洞百出,谁说人生只有一次婚姻呢,他想和王映霞在一起,抛弃了家里配的女人,不就预谋着第二次婚姻?

      哪个女人迟早不都要结婚?女人不结婚照样可以养活自己,更不用受家庭所累,一个人不是更潇洒,种花的女人既要工作出色,又要照顾公婆丈夫子女。所以脸上很容易有妇人相,这妇人相又被男子恶毒的称为“黄脸婆”,成为男子抛弃女子的理由。

      王应霞的独立与自由绝不在孙荫生身上,可王应霞信了孙荫生书信上所说。爱情冲昏了她的头脑,两人很快结婚。

      结婚之后孙荫生为她建造了一间房子做为两人的爱屋,孙荫生每月赚取的工资也全数交到王应霞手里,那一段时光可以称得上是甜蜜,虽然比不上她当大小姐的时候风光,但王应霞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好景不长,王应霞怀了孕,孙荫生请了老家的父母过来照顾她。王应霞与婆婆观念不和,家里三天一顿吵,想和孙荫生诉苦,孙荫生却说她变得鸡毛蒜皮起来,毫无从前王大小姐的影子,又说自己是诗人,不应该沾染这些俗事坏了诗性。

      王应霞在压抑的家庭环境下生下了孩子,安安静静的坐完了月子,在一次孙荫生外出回家后,王应霞爆发了,争吵中两人动起手来,孩子吓得哇哇直哭,兵荒马乱。

      孙荫生虽然文弱,女人和男人力气上还是有差距的,孙荫生推搡了一把,力气没把控好,王应霞摔倒在地,用极其受伤的眼神看着孙荫生,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推过她。

      王应霞离家出走,几经折腾两人分分合合,最终还是离婚了,离婚后孙荫生又将两人的私事登了报,王应霞成为弃妇人人皆知。最讽刺的是就在报纸的同一版面,登了白真曼讲述她和徐海谷的爱情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民国三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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