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民国三嫁夫 余鱼宅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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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夫人找的房子果然极好，坐北朝南，上下通透。院子里的草坪护养的也不错，还种了几棵棕榈树，已有七八米高。
余鱼的房间在三楼，原来在桐城的闺房放得是梨木雕刻的床，现在换了欧式的大床，上天铺了厚厚的床垫，缎面的枕头换了鹅绒，软的不像话。
余鱼第一次枕这种枕头，有些睡不着。
便靠在阳台的围栏上，看这上海的风景，桐城是入了夜，便只听得风声蝉声蛙声，而眼前，漆黑的夜色中远处的霓虹灯光闪烁点缀着，细细地听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可以想象是多么热闹。
余鱼有一种荒唐的虚幻又真实的复杂情感，前世的一切不过是虚幻，湖泊边的离别更是黄粱一梦。但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她一步步筹划来的，每一步都用尽心思，耳边传来的鸣笛声，让她觉得真实。
她发觉孤独的夜晚容易让人多思多虑，便不再深想。转身进了屋子，温习功课，一夜未寝。
隔天便是余鱼到沪江大学面试的日子，沪江大学的预科班的学生分三类，第一类是从本校学生中推举保送进来的；第二类是对外面招生，通过选拔考试进来的；第三类便是关系户，通过走关系，进来的。
余鱼正属于第三类。不过这个关系也不好走，除了要有关系还要考试，不过难度和要求相比招生考试要低一点。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是，余老爷捐了一笔钱，给学校建校舍。
余鱼原本先通过正规的招生考试进去，但无奈招生时间已经过了，她现在能勤打地基赶上剑桥大学的的招生考试已经不错。
英夫人从一大清早就开始忙活，准备余鱼的早餐，怕余鱼吃不惯西式的面包牛奶，熬了白米粥，配了榨菜，煎了荷包蛋。余老爷为了能亲自送女儿去学校，从在桐城就开始学开小汽车，现在开得已经非常熟练了。
家里的气氛十分紧张，小绿也早早的帮小姐准备好洗漱用品和穿的衣服，敲开余鱼的门：“小姐起床了。”
“唔。”
余鱼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下楼，发现余老爷和英夫人都坐在餐桌上等她吃早餐。余老爷拿着报纸在看，英夫人来了上海不再穿老式旗装改成旗袍了，拿着银色小调羹喝牛奶。
余鱼先问了两位长辈好，发现自己桌上是碗白粥，她昨晚三四点钟才歇下，喝白粥正好养胃。虽然睡的少，人却很精神，余鱼喝完粥将调羹放下，发现两个老人正眯着眼睛偷瞧她呢。
英夫人开口道：“小鱼儿今天的状态怎么样？”
“唔，感觉还可以，脑子还算清醒，就是有些不想说话。”
英夫人连忙说：“好好好，这说话也是费神，咱们先不说话。”
余老爷自矜身份，不参与交谈，见余鱼吃完早餐了便说：“小鱼儿，若是收拾妥当了，咱们出发吧。”
余鱼回道：“也没什么可以准备的，左右不过带根笔。”英夫人托人从英国带了根墨笔，现在余鱼读书写字都用这根，是比毛笔要方便携带。
余老爷开着轿车把余鱼送到考场，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不上学，学校里头空荡荡的，余鱼原本是不紧张的，但是到了考场也忍不住手脚冰冷，心里不安起来。
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零七八落的考生按序号进了考场。余鱼有些意外，因为她竟看见了白真曼，就排在她的后面。
真是有趣，前世徐海谷和白真曼在巷子里亲嘴被余鱼捉了奸，闹开来。徐海谷不愿意和白真曼分手，徐家没脸见人，便把徐海谷和白真曼打包送往国外。而今生余鱼没有闹，反而和徐家私下和解，华夫人觉得愧对英夫人母女，连儿子都不想认了。徐老爷不反对也不支持，他始终认为儿媳妇要是大家闺秀。没了徐家金钱上的支持，徐海谷和白真曼灰溜溜的回了杭州，靠卖稿子为生。
余鱼想没了她，剧情还是继续发展，白真曼还是会出国留学，回国跻身上海名流，成为当时的一等一得意人。
白真曼显然也认出了余鱼，脸上有丝错愕。从前余鱼梳着辫子，穿老式旗装，一看就是旧式女人，如今余鱼嫌辫子不好打理浪费时间，剪了一个短头发，又穿着洋装，活脱脱的新式女性。
白真曼倒是想和余鱼搭话，但是看余鱼一脸凝重，就没说话。心里还想，余鱼没正经读过英文，而这次考试大篇幅都是英文，余鱼紧张是应该的，不像她，女校读书的时候，英文就是最好的一个。
余鱼没心思理会周围人的想法，只想好好考试。等她拿到试卷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题型都是练习过的，埋头唰唰的写。
一场考试考了近三小时，预科班的考试只有一张卷子，里面国文算术各占一面，英文却占了四面。余鱼写完卷子，又检查了两遍就交卷了。
她并不是第一个提早交卷的，考场的人走了大半，连她身后的白真曼也交了卷子。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余鱼一出考场，便见着余老爷和英夫人两个依偎着共撑一把油纸伞，小绿替她撑伞，几人说说笑笑的回家了。
成绩要两天后放榜，英夫人还让余老爷拐了个弯，买了两只荷叶鸡。一只他们一家三口吃，一只犒劳小绿等人。
接下来两天，家里人都不说考试、成绩一类的词，余鱼看得出家里人的心情比她自己还激动忐忑，也感受到他们浓浓的爱意，所以她也顺着家里人，谈天说地就是不说考试成绩。
到了放榜这天，余鱼发现连最稳重的余老爷也有些坐立不安。她虽然胸有成竹，但也害怕让家人失望，还是决定自己去学校看榜。
余鱼坐着电车，看街上行人如织，渐渐的平静下来。她前世见都没见过电车，今生坐了好几回了，想来前世和今生是大大的不同，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学习，通过应该不是问题吧。
余鱼到了沪江学校，发现公告栏边人头攒动，原来成绩还没公布，好多人都在这边等了。
没过一会儿，教务处的老师拿着一张大红纸贴在公告栏上。先公布的是第100到第50名，从名次靠后的反而先知道成绩。
余鱼本想，已经看到自己名次的考生看完成绩就会回去吧，没想到，好多考生看到了自己的名次，忐忑的心情放下了，更加兴奋的讨论考题和讨论别人的名次。
如果等这些人散去，不知道要等多久，余鱼还是挤进人群。幸而她身材娇小体态轻盈，很快就挤到前面。她从第100名开始看，到了第五十名还是没有她的名字。
余鱼心里凉了大半，难道这些时日的努力都白费了吗？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余鱼扭头一看，原来是白真曼。
“余小姐，你考上了吗？我刚才看了一遍好像没有你的名字，你也别灰心，再考一次应该可以考上。”
余鱼不想理她。
但是白真曼自顾自又说，“我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呢，不过我想我的名字应该在另外一张纸上吧，毕竟我的成绩一向很好，名列前茅应该没问题。”
“大家都让一让。”原来是教务处的老师拿着另一份成绩单来了。
余鱼有些心灰意冷，又不想听白真曼炫耀，打算转身回家。
却被白真曼拉住衣袖，“余小姐，先别走嘛，我找一下我的名字，我只有一双眼睛，难免会眼花。”
余鱼有点恼她，便说：“白小姐还是放开我吧，拉拉扯扯的不成样子，你虽然自认是新女性公然拉手亲吻都小菜一碟，但是请不要勉强别人，你眼里的性格自由开放，别人未必认同。白真曼认定余鱼是困兽之争，也不和余鱼争论，余鱼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又怎么样，穿了身看起来很时髦的洋装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接受过新式教育，又在桐城这个小地方待得思想都愚化了。而她可是大地方出来的，又早早接受新式教育呢，跟余鱼争辩不就是对牛弹琴吗？有什么意思？
“余小姐，我找到我的名次了，第十名呢。”虽然第十名不是她的理想名次，但是用来嘲笑余鱼尽够了。
余鱼淡淡的说了句：“恭喜你。”
白真曼春风得意也不介意提点余鱼两句：“余
小姐，你读英文的时间短，落榜是难免的，早晨起来多读几篇英文，水平自然就提上来了。”
两人的对话被一个穿雾蓝色长裙的女子听了去，她原是上海一家钱庄的女儿，和白真曼是女校的同班同学，早就看不惯白真曼扭捏作态，两个人很不对付。
听了余鱼怼白真曼的话，隐隐的把余鱼引为知己，便说：“余小姐吗？我看第二名的人也姓余，你瞧瞧是不是你。”
余鱼望去，第一名是一个叫苏江的，在苏江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余鱼”。
余鱼失而复得自是欣喜万分，原来范进中举变得疯癫不是太过夸张，而是真实的，这些天的辛勤终于没有白费，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向雾蓝色的女子道谢：“多谢提醒，不然我真要错过了。”
女子摆摆手说：“即使我不提醒你，学校也寄成绩单给你的，不过是顺手罢了。”
余鱼见她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又仗义执言，有心结交，便问道：“不知道怎么称呼姐姐。”
“我叫王应霞，今年17岁。”
余鱼听了这名字不由得痴了，原来她就是王应霞，如果说余鱼是书中的炮灰女配，那么王应霞就是女二，作为女二当然是得天独厚了，王应霞出身上海兴隆银行王家，王家从前朝的时候就做的钱庄生意。
王应霞上面有五个哥哥，家里唯独她一个女儿，可是说是千娇万宠，上海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王应霞呢。可这都是在白真曼未出现在上海之前。
王应霞讲话豪爽直接，经常伤人不自知，白真曼温声细语，话里藏刀。两人一旦爆发什么矛盾，争吵起来，人人都会认为是王应霞的错，连家里的几个哥哥都劝她向白真曼道歉。
王应霞却说哥哥们被白真曼迷瞎了双眼，她就是死也不道歉。王应霞一向最疼爱她的三哥打了她一巴掌，骂她不知廉耻。王应霞哪里收过这种气，闹着搬出王家，从此和白真曼结了仇，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余鱼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失礼了，便道：“我第一次见到姐姐这种神仙人物，不由得看痴了。”确实，王应霞属于浓颜系美女，身上有股子大小姐说一不二的派头，余鱼虽然也是余家的掌上明珠，但到底是书香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及不上这位灿若艳阳。
王应霞听了这话倒不觉得余鱼孟浪，反而觉得余鱼单纯可爱，讲话不藏头露尾，跟她一样的好性子。
余鱼又说：“我叫余鱼，今年16岁。”
王应霞说道：“你16岁，我17岁，那么你便是我的妹妹喽，我就叫你余妹妹好不好。我在家里是幺儿，现在终于有一个比我小的妹妹了。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全上海滩没人敢欺负你。”
余鱼难得羞涩一回，从前都是她当个女霸王，如今有人气势比她还强，只好认清形势当个好小妹了。
“王姐姐，我有个昵称叫小鱼儿，你叫我这个吧，叫余妹妹感觉怪怪的。”
王应霞道：“这有什么问题，更显得咱们亲切。只是你也别称呼王姐姐了，直接叫我姐姐不是更好？”
余鱼呐呐的应好。
白真曼见两个她最不待见的女人搅在一起，心里有些膈应。又见两人说说笑笑，王应霞夸奖余鱼得了第二的名次，周围人见两人一个明艳照，一个娇俏灵动，又听说余鱼得了第二名，便有心攀谈，一时间目光皆被吸引了去。
白真曼暗恨，她觉得应该一切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的，如今被余鱼和王应霞抢了风头，心里有一把不知名的火燃烧着：“余小姐恭喜你呀，不过读了几个月的英文水平就赶超在场大多数人了，真是天纵英才啊，我记得我交卷的时候你还在奋笔疾书，没想到你的成绩那么好，谁能想到你几个月前英文都念不通顺呢？”
白真曼此言一出，周围窃窃私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民国三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