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民国三嫁夫 话说徐家这 ...
-
余鱼宅在家有半余月,她算是怕了徐海谷和白真曼,如果再和他们牵扯,她不是要和书里一样惨,嫁三个丈夫最后郁郁而终。只要我够宅,不信那些妖魔鬼怪还会找上来。她这边是消停了,但是余氏夫妇却十分担心她。在他们的眼里,女儿小鱼儿就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可怜虫,整天把自己困在屋子的暗自伤神。
原本余鱼还不知道父母亲的想法,直到她找余父,说要学习英语让帮忙找一个英语老师,余氏夫妇看她的眼神不是欣慰,而是怜惜和担忧。她才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她最最亲爱的父亲母亲在背后不知道脑补了什么?
她只好和父母坦白,她想去英国留学,学校都想好了就去剑桥大学,学生物学。
学生物学这个学科是她思考了很久才决定的,在剧情里,羸弱的种花大地被入侵势力打得节节败退,徐海谷和白真曼被困上海孤岛,两人相濡与沫,真正达到了终身伴侣的层次。而家乡桐城却沦陷了,入侵势力在桐城投放了细菌,短短几月桐城变为鬼城。
她最后嫁的男人姓廖,姓廖的男人家里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她嫁过去是当人继母的,男人对她不错,原本日子还过得去,但是姓廖的男人成了第一批害病的人,男人整日整夜的发高热,呕吐。常常陷入昏迷,清醒的时候不是咯血就是胸痛,不待见她的继子继女也相继害了病,家里请的佣人都逃难去了。她一个人照顾廖家四个,当时城里的人害了病都瞒着,她请了七八个大夫都说治不了。
眼泪都要流干了,男人挣扎着病体给她擦眼泪,叫她不要哭。后来廖家人一个个去世,最先走的是八岁的继女,平日里神气活现可最后却像荒野里的枯草,无声无息。她把廖家人的尸体焚烧了,骨灰就和廖家排位放在一起。
收拾了廖家的财产和她的嫁妆捐给了城里的自救队,自救队从福建买了一大批血清,可没等血清到,她也害病去世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给她擦眼泪的男人、不待见她的继子继女、交好的左邻右舍、走街串巷的卖货郎都化成了尘土,心中的悲苦喷涌而出,眼泪也不要命的往外泄,她只是书里短短几百字的女配,主角从来不是她,可与她朝夕相伴的人,这一整座桐城的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啊,她想放手一搏,不再做困于小情小爱的女配,她想救这一座城的人。
待余鱼渐渐清醒,意识回笼。发现余氏夫妇惊慌失措地看着她,英夫人更是忧心忡忡,“我可怜的小鱼儿啊!”说着抱住了她。
可怜的徐海谷又背锅了,在她父母的眼里她拿得是秦香莲的剧本,怎知她是为别的事情伤身,决心做救城的荀观。前世的父母把大半家产给她做嫁妆后,两人回了福建老家,过继了族中的一个子弟,自救队从福建买的血清也是余氏夫妇两个从中出力。可以说父母为她付出了很多,可她一直不懂事,让余氏夫妇白发人送黑发人。
想到这里,她也紧紧的抱住英夫人,“母亲,我想当您的好女儿,不再让您为我流泪。”
余老爷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在家学习的日子是枯燥的,英夫人清出来一个房间给她当书房,还找出了当年的嫁妆一张檀木桌子当书桌,桌上摆了一盆兰草,墙壁上挂了一幅寒梅图。这段日子,她没少受来自英夫人的关怀,饭后水果、下午茶、夜宵、大补汤……
还没学习呢,她倒先变成大胖子了。余鱼赶紧使眼色给余老爷,把她从英夫人的爱中拯救出来。
余老爷get到她的意思,“小鱼儿,快出来,英语老师到了!”
余鱼托在英国的表哥拿到了几本关于生物学的书,但是都是英文原版,没有翻译她看得很晦涩,所以让余老爷找一个精通英文的老师教她。
余老爷速度很快,找了自家面粉厂里的一名会计,原先在日本读过几年书,后来又到英国念商科,家里原本是个富户,后来没落了才到余家的面粉厂当会计。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教她是绰绰有余了。
余老爷请来的英文先生在会客厅喝茶,小绿给亲自上的铁观音。余鱼远远看那先生,穿着深蓝色的长袍,坐在椅子上有些局促,走进一看原是那日在书斋遇到的张集。
“原来是你,好巧啊。”余鱼对这个容易脸红的男人印象深刻,抢书的人成了老师,没想到那么有缘分。
张集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他怕教不好但是看着少女欣喜的神色,心就静了下去。其实一点也不凑巧,在书斋的时候他就认出余鱼了。那样笑靥如花张扬傲娇的人只有她一个,即使她打扮得和平时不一样,他还是一眼认出。世界上没有凑巧的事,有的是未雨绸缪处心积虑。余老爷在厂子里说起要给女儿找个英文老师,他便毛遂自荐。
虽然西学盛行,开始男女同校,余夫人还是不放心张集和余鱼单独相处,就在会客厅里学习,摆了一个炉子,既可以烧水喝茶也可以取暖,英夫人还让小绿上了一盘小橘子,学习之余可以吃。又怕余鱼冷着,在椅子下放了厚厚的垫子。英夫人左看右看,总觉得自己的布置缺了点什么,琢磨了许久摆上了一盆水仙花,花香怡人才能心旷神怡,她的小鱼儿才能学好书。
余鱼有些哭笑不得,母亲总是这样,每每以她为先,事事替她考虑周全。将女儿宠成不谙世事的样子,等父母老了,无人再宠着她了。“母亲,可以了,您这样添置东西不如将我房里的罗汉床搬来好了,躺着学不是更舒服。”
英夫人敲了敲余鱼的脑袋,“你啊,竟这样打趣母亲。”
余鱼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送走了英夫人。英夫人没走多远,便让小绿把垫子、橘子和水仙花撤下去。原本想将炉子也撤走的,见着张集衣裳有些许单薄就留下了。
从前教余鱼的英文老师是从教会学校的二把刀,难免有些中式英语的味道,张集先纠正了她的发音,再慢慢教余鱼语法,最后要求全英文上课。上课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用余鱼英文表述一下今天都干了什么,张集进行语法和发音的纠错。
余鱼学了几天日常的基本对话都会了,包括英伦腔也学的七七八八,于是她要求学点别的,张集便带她去采风,要求把采风的过程写成英文的实录不少于两千字。
余鱼内心o(╯□╰)o,都怪我太过年少轻狂。
张集先是余家的会计,又当了余大小姐的英文教师,他心里自是有把称,该客气的时候客气,该威严的时候威严。
不卑不亢,余老爷更觉得他非池中之物,礼遇他。
余鱼见他教书时缜密又严厉,念起英文来标准又好听,最难得的是,他将粗浅的英文翻译成中文,文辞兼美。心底自然佩服他,她是前朝举人的女儿出身,尊敬起人来自是让人如沐春风。
余鱼又想起来原先在书斋轻薄张集的举动,觉得甚为不妥,不过她为人爽利,立马差遣小绿准备礼品去和张集道歉。
“张先生,这是我准备的礼品,以表我对先生的歉意。”余鱼眼光真挚,还特地行了旧礼以表恭敬。
张集心里又欣喜又苦恼,欣赏的是他的能力获得了余鱼的认可,苦恼的是余鱼和他道歉,不知怎么处理。难道他要和余鱼说:其实你那样轻薄我,我心里其实很高兴。
若是他说了,不光余家人瞧不上他违了师生之礼,全桐城的人都要说他意图余家的财产。再说他自个也是瞧不上那些勾引纯良女学生的人,现在却做了自己从前不齿的事情,心中有些许艰涩。
但是余鱼已经行了古礼,他若是回礼,不合规矩。只好上前虚扶她起来。
“你我那时尚未相识,哪里称得上冒犯,倒是我唐突了。”
余鱼见他气度非凡,她自认是余老爷精心教养出来的,也不想落下风。收齐往日大小姐做派,虚心的请教他学业上的问题。
可见和什么人在一起是和关键的,从前徐海谷只当她是累赘,每每在语言上责累她,她便变得骄横,想引起徐海谷的主意,引他多说几句话。
如今当了张集的学生,张集温文尔雅,才华不输徐海谷,待她温和有礼,她不想让人看轻,自是拿出大家风范。
余鱼问了两个语法问题,见着张集俊逸的侧脸,心间像有一阵春风吹过。张集身上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古典气息,与那些留学新派的激进派学生不同。
余鱼当他的学生,知道他国学功底深厚,精通《通典》《通志》和《文献通考》。
“张先生,听说进剑桥前有个入学考试,我该怎么做准备?”余鱼道。
张集想了想道:“这件事情我也想过,我在杭州有个朋友在上海的沪江大学开了个预科班,专门对接国外的一些高校,我想你去那边读几个月有好处。”
余鱼听了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她和张集学了英文,交谈上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就是入学考试考什么,还有考官的喜好也无从打听。
她的表哥表姐们学的不是艺术类,就是商科,没有一个学习生物学的可以借鉴。心里不免有些慌张,其实余家祖上走的是科举的路子,应对考试多有心得,但是这次要远走他乡,还是孤身一人,不免有些忧虑。
如果读了预科班,对入学考试有些了解,想必会更有把握一些。
张集仔细瞧着她的神色变化道:“一般入学考试在九月到十月,下个月你就动身前往上海,以你的天资,读半年尽够了。”
没想到和她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不到,张集转身拿了一个厚厚的牛皮本,“这是我在国外几年记录的学习心得和风土人情,你拿着或许有点用处。”
余鱼接过本子说,“先生的东西肯定是大有裨益才给我的,我自当好好收着。”
张集听了心里很受用,“我收着它也无甚用,只不过有个念想,在你手里才是物尽其用。”
英夫人听说余鱼要先到上海读半年的预科班,立即表示要去陪读。在她心里,女儿从没有离开过她,如今要出远门,做母亲的自然是放心不下。
“小鱼儿,我在上海买间房子送你好吗?到时候我们两个老人搬到上海陪你,你要是出了国,直接买船票会上海更加方便。”自从和徐海谷退婚后,英夫人对她便有些谨慎。
余鱼思考了一会儿,原本她想独自一人去上海,更自由些。但是她想了想前世入侵势力的恶行,点了点头。
余老爷道:“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余鱼知道余老爷对福建老家更加眷恋,余老爷在前朝中了举人被调配到桐城做官,在桐城有些人脉基础,但是入侵势力在福建也做了不少坏事。反观上海,各国势力林立,相互牵扯,入侵势力不敢太过放肆。
英夫人行动力很足,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到两个星期,竟然让她找到了一幢洋房,最难得的是离沪江学校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