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民国三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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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徐家这边，徐海谷温声细语哄了白真曼回旅社，自己灰头灰脸的跟着华夫人回徐府。华夫人是个泼辣的，数落徐海谷数落了一路。
原本跟在华夫人身后的嬷嬷先行一步去通知徐老爷，眼下徐家三口坐在待客的花厅，徐海谷喝了杯茶，缓过神来，整整衣装，他还是那个风流才子徐海谷。
三人坐了许久，都没有开口，徐夫人坐在右侧，捏了捏手帕道：“曾荫，是我们徐家对不起小鱼儿这孩子，现下还是想个体面些的法子，让徐余两家好聚好散，别伤了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徐老爷，名广复，字曾荫
徐老爷还没有讲话，徐海谷抢先一步道：“母亲不必急着退婚，余鱼未必舍得这件婚事，咱们先退婚倒显得不仁义，我想明白了，她刚才是在激我呢，眼下我有个万全之策，余鱼我还娶她当我的正妻，但是你们得答应我娶真曼当平妻，这样余鱼留在老家伺候你们，真曼跟我回杭州。”
华夫人一生磊落，听了这话气血上涌，“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余鱼，怎么对得起你英姨母，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教导。那个白真曼你早点了断，我是不会让她进徐家的门的，我的儿媳妇只有余鱼一个，从前是，往后也是。”
“逆子，逆子，请家法。”徐老爷拍了桌板，嘭的一声，花厅外的下人大气都不敢，一个胆大的家丁双手捧着家法棍子，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老爷从身体略有些颤抖的家丁手里拿过家法棍子，本想让几个家丁把徐海谷按在凳子上，没想到徐海谷自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弓着。
“你倒是乖觉，自己跪上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轻饶你吗？”
“父之责，不敢不受，儿知过矣。”
自小精心教导的儿子如今俯跪在地上认错，原来稚嫩的肩膀也变得宽厚，徐老爷的怒气消了一半，高高举起的棍子也放下了，“你如今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体察到你的心思，你说得未尝没有道理，余家未必舍得退婚，但是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余鱼才是名正言顺的徐家少奶奶，至于那个女子还是养在外面吧，该给余家的体面不能少。”
“曾荫……”华夫人欲言又止，海谷这样伤害余鱼，余家家风正，能忍下去吗？
徐海谷则立马站了起来，“多谢父亲。”他也不是不懂进退的人，总之先把余鱼娶回家，之后凭着余鱼对自己的爱意，他想干什么不行，就是把真曼迎回家，余鱼也不舍得责怪他吧。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
就在这个时候，原先跟在华夫人身边的嬷嬷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老爷夫人，余家的人过来退亲了。”
原来是余老爷未免夜长梦多，马不停蹄的拜托了当时订婚的保人和族中有声望的长辈过来退亲，还给了不少好处，力求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此时保人和族中长辈已到了会客厅，身后还跟着两个下人，拿着两担东西，，一担是订婚庚帖并信物，还有一担是登门的礼品，余老爷是前朝举人礼数做得足。
保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徐老爷，是余老爷思量了很久写的。
徐海谷则是一脸不可思议，余鱼居然真的和他退婚，难道他不香吗，家世好人长得帅又有才，她居然真的退婚，不是爱他爱得不可自拔吗？他拿开订婚庚帖那一担，下面是他送给余鱼的东西，竹蜻蜓是十岁那年元宵节他猜灯谜得来了，随手就送给她，余鱼开心了有十几天；那几本书是余鱼缠着他到书店，买给她打发时间的……所以他真的被抛弃了吗？余鱼不再喜欢他了吗？
不到一天徐余两家退婚的消息传遍全城，余鱼痴心错付败给裁缝女的事情更是成为别人的谈资。
而我们的女主角余鱼正稳坐茶馆，身侧站着一个丫鬟正和她汇报事情，“小姐，事情成了，我走了好几家店铺把消息都散出去了，其中糕点铺的老板娘嘴巴最不牢靠，只要被她知道的事情保管第二天全城的人都会知道，也偏她的铺子生意最红火。”
余鱼呷了一口茶，“这老板娘倒是个趣人，有空咱们倒是要去瞧瞧。”
丫鬟从小跟着她，也算是亲近，“小姐，咱们干嘛到处散布退婚的消息啊，这对小姐的名声不好吧。”
余鱼敲了敲丫鬟的头，“傻丫头，不到处宣扬，小姐我以后怎么嫁人啊！还有徐海谷偷吃再先，我要让桐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渣男！”
丫鬟摸了摸头，“好啦小姐，我知道了，不过你别生气了，老爷夫人看到会担心的。”
余鱼招呼丫鬟一起喝茶，这里只她们两个无须那么多礼节，两人喝足了之后呢，余鱼就想去书斋逛一逛，从前去书斋是因为徐海谷，书也没仔细读，现在她和徐海谷退亲了，自然想比徐海谷强，她决心做一个比徐海谷还强百倍的人。
正是二月二，出来踏青的人不少，逛书斋的也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爱看书斋里头的闲书，因而这书斋里的人也不少，余鱼正寻思着买什么书回去研究研究好，正巧瞧见了一本英文书。
英文书的外表看着新鲜，深黑的底，也没用线装订看着还挺牢靠。余鱼想起前世徐海谷和白真曼出国读书，一嘴的英伦腔。也许她也可以出国读书，读个实科回来报效国家。原先她也读国文英文算数，可惜一股子热情都在徐海谷那边，学习上压根都没怎么用心。
或许先从英文抓起？听说去留学还要读个预科班，如果她现在就读好英文到时不就省事了嘛，回头让父亲请个英文先生。正想拿着英文书呢，没想到抽不动！这英文书难道是粘在书架上吗？
余鱼生在书香家，性子却有些泼辣，只怪她从前只围着徐海谷，而这徐海谷呢从小就带着风流，蜂窝浪蝶地往上涌，所以余鱼没少和小姐姐们撕，力气不小。她见这书拿不起来，就使劲往外一扯，竟伸出只手来。
余鱼吓了一跳，把书松了。那只手垂了下来，英文书也哐当砸在地上。她定睛一看，原来书架后是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一脸的书生气，不似徐海谷的风流劲倒有些呆气。
“你是谁？怎么和我枪书？”余鱼绕过书架，走到男子身边。
男子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手，他真的疼得说不出话，这个小姑娘的力气也太大了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脱臼啊，不过他是不会承认自己被个小姑娘弄到受伤的，只好假装没事。世上无难事，只要肯忍受！
“喂，你怎么不理我啊！”余鱼看他不说话，直接走进男子，想看他是不是被她弄受伤了。男子一抬头就看见晶莹透亮的面孔，挺翘的的红唇，幽幽的清香，这一切对他来说是陌生的，傲娇大小姐突然的关心让他不自觉的心跳加速，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心思。
“在下张集，是名会计，偶经书店所以进来瞧瞧，不想冒犯了小姐。”
余鱼看他眼睛东张西望就是不敢正眼瞧自己，脸颊还红红的，活像被恶婆婆欺负的小媳妇，便起来戏弄之心，“你怎么不敢看我？是我长得太美的缘故？还是你认识我？” 余鱼一步步逼近，张集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张集的身体抵着书架，两人的呼吸纠缠着，他可以感到余鱼的呼吸像一把小刷子喷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
“小姐你……”张集感觉到身体异样的感受，他努力地不表现出异样。突然，余鱼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衣物的摩擦引起胸膛的异样，张集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胸膛，他想挣脱。
没想到余鱼先放开了他，手里还拿着那本英文书，原来她是想透过他拿英文书，张集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失落。
“这本书我要了，你没机会喽。”余鱼转身走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张集却恍若隔世，在书店待了好久才出来，正跨出书店大门呢，一位蓄着花白胡子的老头拦着了他，“你是张集吧，我是杏春堂的大夫，有人让我给你治治伤。”
张集上下打量了自己，手臂因为抢书有些酸痛，头上被掉下的书砸得淤青，“我没事，不用你治，你走吧。”
老头也不扭捏，转头就走。
“哎，你等等。是不是一位小姐让你来的。”张集叫住老大夫。
“是的。”
“她给了你多少钱，拿出来吧”
老大夫用一种没想到你穿得齐整却是这种人的眼神看他。张集泰然自若，“我不用你治，这钱于情于理你都应该退给我。”
老大夫争辩不过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大洋丢给他，“什么人啊这是。”说罢扬长而去。
张集拿着那块大洋，慢慢的磨磋，上面还有一丝余温，珍重的把硬币放在口袋，流星踏步的走了。
余鱼到处找人，是一直跟着她的丫鬟，到书斋前派丫鬟去买点果脯，难得出门怎么能不屯点零食呢，可是她到果脯店也没有瞧见丫鬟的身影，可别是偷跑到别的地方玩了，余鱼有点担心。
原来这丫头拐了个弯买金枣去呢，要说这金枣还得是一个周老头卖的好吃，可惜他不经常出来，周老头是干农活的，这腌金枣是家传的手艺，听说他祖上也是开过果脯店的，但现在没落了，只留下腌金枣的手艺，农事不忙或者过年过节他才出来卖，今儿个算是碰巧赶上了。
两人一路吃着金枣打算回家。“小姐，怎么这样边走路边吃东西会不会影响不好啊。”丫鬟有些忧虑呢，小姐以前很注意自己形象的，都不会在大街上大声说话，现在居然在路上吃东西，果然爱情这种东西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智，自从和徐家退亲之后，小姐有点放飞自己了，真是愁人。
“小绿啊，没关系的，你瞧这路上有人认识我吗？”也是，以前余鱼都穿老式的旗装的，最近她太出名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今天她特别穿了件水蓝色的洋装，果然都没有人认出她来。
“余鱼！余鱼小姐！请等一等。”打脸的事情总是来得那样猝不及防，原来是白真曼叫住了余鱼，她心想跟白真曼也不是很熟吧，不就是见过一面抢男人的关系吗？为什么她今天特地换了装扮，白真曼一眼就认出她，果然是裁缝的女儿，对认人的身段有鹰一般的眼神。
“白小姐我们也不是很熟吧，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吧，如果是老生常谈让我离开徐海谷，那抱歉我们早退婚了。如果让我帮忙劝说让徐家人接纳你，那抱歉，我没有那个本事也没有那个度量。”余鱼先声夺人说了一大通，她可不认为白真曼这个女主找她有什么好事。
“余小姐误会了，我远远的就看见余小姐在大街上吃东西，不太敢确定，走进了才敢叫你。我是想谢谢余小姐的，多谢余小姐不再纠缠海谷，我和海谷这对恋人也能修成正果。不过也是，一直被排除在外的人也会感到无趣吧。喏，这是我的谢礼。”白真曼提着个网兜袋子，里面是黄橙橙的橘子。
“白小姐真是大方，听说你在学校一针一线也要很别人掰扯清楚，不肯占别人便宜更不肯让人占了你的便宜，如今却肯提着橘子感谢我，想必徐海谷在你心里位置很重，跟这袋橘子一样重。小绿收下吧，别辜负了白小姐的美意。”居然话里话外讽刺她，无语。什么人啊，就她这样也能当女主吗？她美丽大方端庄秀雅，哪点不比她强？真是没眼光。
余鱼不想和她多做纠缠，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好容易和徐海谷划清关系，她不想落得跟书里一个下场。
“余鱼！小鱼儿！”
喂喂喂，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认出她！再大声点她都可以直接出道了，没看那个烧锅炉的大叔眼神跃跃欲试，一脸八卦吗？余鱼转头一看，原来是她的前未婚夫，大才子徐海谷。
感谢的话，小情侣两个不能一起来吗？现在都流行情侣两个分开道谢吗？也许她该思考思考，是不是在家呆久了外面世界的变化她赶不上了。
“徐海谷，说吧，大老远叫住我有什么事，不会你也是来感谢我不再纠缠你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放心吧，我余鱼还是有尊严的，对朝秦暮楚的男人没兴趣，祝你和白小姐百年好合。”
徐海谷的表情变得奇怪，“小鱼儿，你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此刻说这样的话心如刀绞，我还是属意你当徐家少奶奶的，你也不要太难过。”
哇！这是什么意思，徐海谷是在安慰她挽回她吗？她和徐海谷相识那么久，徐海谷从来没在她面前低过头矮过身，这次居然和她说好话，是分手才能有这个待遇吗？想起书里她大闹一场，徐海谷和白真曼远走他乡，一句话也没留给她，是那样的无情。
“徐海谷，你听清楚，你我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路上遇到就装不认识，知道了吗？”说完之后，余鱼感觉身体都轻快了不少，十几年的痴恋怨怼飞离了她的身体，整个人变得轻盈起来。
“小绿啊，把白真曼送的橘子给门房吃吧，咱们再去买些金桔吧，小姐我最近都不打算出门了，外面都是些妖魔鬼怪，在家没有零食怎么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民国三嫁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