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漫漫灼华

3、第 3 章

　　阆竹对苏臣来说，不止是师父。
　　一切都要从四年前的京城说起。
　　户部尚书苏志有三子，嫡长子苏栋，二子苏梁，庶子苏臣。
　　苏夫人是太傅的嫡女，身份显赫。而苏臣的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舞女。
　　但这并不妨碍苏志的宠爱。
　　舞女来自西域，一双紫色的眼眸勾人心魄，金色的卷发仿佛灿烂的阳光。虽然身份低微，但是这副皮囊却是令苏志欲罢不能。
　　只是，嫡庶有别。
　　苏臣，一辈子都只配活在两个哥哥的阴影里。而他，也讨厌极了这个名字。苏臣苏臣，一辈子只能对他的两个哥哥俯首称臣。无论他有多么优秀，他也不能超过他的两个哥哥。
　　庶子，怎么能比嫡子优秀？
　　而舞女，不过一个异域来的女人，又怎么经得住早在后院里算计了几十年的苏夫人一番折腾？没几年便香消玉殒，留下苏臣一个幼子。而男人的爱总是不够长久，没了舞女，苏志便投身向另一个女人。对他而言，像他这样的地位，女人多的是。
　　苏臣恨，为什么自己只是个庶子。他还恨，自己那双紫色的眼睛，格格不入，只能被当作异类的眼睛。
　　母亲没有爱过他，她连自保都做不到，又有什么心思管他？苏夫人留他一条命，不过是用来给她的宝贝儿子们当陪衬。
　　顺便，当作解闷的法子。
　　反正尚书府不缺这点钱养一个人，更何况，以苏夫人的手段也不可能让苏臣分到一点家产。
　　权当养条狗。
　　那天，也是下着雨。
　　苏臣不过八岁，抱着三个人的书本，也没有小厮打伞。苏梁说，若是他将书淋湿了，就打他一顿。
　　他们惯会打人，专挑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打，却从不打脸。他们说，京里的达官贵人最喜欢养娈童，像苏臣这样的，光凭一张脸，就能讨老爷们喜爱。留着这张脸，说不定哪日就被人打晕拐走了，好给他们留个讲故事的机会。对苏臣来说，打不打脸倒无所谓，反正就算打了，他也无处可告。
　　天似乎从未眷顾过他。
　　雨越下越大，他跑也没有用，书还是淋湿了。
　　苏梁一拳就打向了苏臣的肚子，苏臣闷哼一声，却不再吭声。他们最喜欢看别人求饶的样子，他便不如他们所愿。
　　苏栋一脚踢翻出苏臣，泥水飞溅了苏臣一身。怀里的书也纷纷落到地上，染上了脏污。
　　“这书可是你弄脏的，爹爹知道你这番不爱惜书籍，恃才傲物，不知会怎么罚你。”
　　苏臣握紧了拳，可是很快的，一只脚便踩上了他的手。
　　“夫子不是夸你字写得漂亮吗？那我便毁了你这只手，看你还怎么写字。”苏梁嘴角上扬，眼里是满满的恶意。
　　苏臣脸上都是水，大多是雨水，泥水。有没有眼泪，他不知道。可能会哭，手上传来的痛感并不轻，可是哭又有什么用，他觉得他也不是那种会做无用事的人。
　　“苏梁！”苏栋有些不满，“你把他手踩坏了，以后谁替你写作业？”
　　苏梁撇了撇嘴，才将脚移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男子的声音冷清中带着些许愤怒。
　　苏栋苏梁互相递了个眼色，一溜烟跑了。
　　苏臣抬头，男子一袭青衣，手里撑着一把泛黄的油纸伞。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眼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俊美。
　　他扶起苏臣，捡起地上散落的书籍。
　　“我都听见了，小小年纪就仗势欺人。你不要怕，书的事情，我会与令尊说清楚。”
　　苏臣接过书，垂眸。
　　这男子虽然打扮随意，内里却是个十分有原则且固执的人。这样的人并不好收买，但却很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