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不得》漫漫灼华

2、第 2 章 雨还在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苏臣看着香炉里的白烟一缕缕上升飘散，手指一下下闲敲着桌面。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多了一个身影。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苏臣离开了桌案，从书架上抽出一叠纸来，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没问题。按您的吩咐，苏梁的手已经废了，怕是今生提笔写好字都困难。”
　　“嗯，下次不要让我再多等，我没什么耐心。”苏臣抬眼看向门口的人，对方却吓得差点跌倒。
　　“呵。”苏臣轻笑，紫色的眸子闪着点点星光，只是这笑却让人心生寒意，“卢兄，这副模样若是让其他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卢旷冒了一身冷汗。
　　上一个让苏臣说这句话的，是魏武。据说他这副模样正巧被路过的阆竹先生看到，惹得先生以为苏臣在欺负他。后来，他就因为盗窃同门物品被逐出书院了。
　　卢旷镇定下来，忙解释道，“我来时，先生正在凤梧阁弹琴。”
　　苏臣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卢旷匆匆离开了，这位煞星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众人都说苏臣，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只有少数内门弟子才知道，他有多心狠手辣。但是，没有人敢说出去。因为他们都知道，说出去的后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苏臣听着雨声，磨着墨。漆黑的墨汁像他的内里，没有一点点光明。或许，又有一丝，只是这光明他早就无法再触碰得到。
　　蘸着墨，他缓缓在纸上写下“栋梁”二字，遒劲有力，入木三分。而后，却又将纸揉成了一团，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苏志，我倒要看看你的“栋梁”，以后还能否成为栋梁之才。”
　　苏臣又看向了外面。
　　这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已经下了有两个时辰。天色渐暗，苏臣撑起一把伞，走向了凤梧阁。
　　水墨交融，竹影摇曳。古琴的声音悠远绵长，古朴自然。亭中男子一袭青衣，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但身姿却不随意，如青竹般挺直，正是人称竹先生的阆竹。
　　阆竹先生曾经是大齐的状元爷，却因小人陷害贬职。阆竹平日最瞧不起这等小人得势，索性辞了官，隐姓埋名于山野。后来偶遇当今院长岑芜，岑芜十分赏识阆竹的作风学识，便邀请他做了稷下的先生。
　　一曲既罢，苏臣往前走了几步，露出温柔的笑容，开口，“师父，该回去了。”
　　阆竹瞥了一眼苏臣，冷冷道，“出去。”
　　苏臣的脸上还挂着微笑，只是紫眸里却早就没了温度。他朝阆竹鞠了一躬，退出门外。
　　琴声停了，雨也停了。
　　苏臣收起伞，却不敢看向门内。
　　片刻，阆竹出来了，侧目，见苏臣还站在这，却没有安慰的意思，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还在这等着做什么？我平日最瞧不惯虚伪的小人，你又何必摆出一副好脸。”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苏臣的姿态十分谦卑，却并不能打动阆竹。
　　“你倒是狠心，手足相残的事也做得出来。平日里的礼义廉耻，都只是学了个表面。我真怕，保不准哪天，欺师灭祖的事情也会落到我头上。”阆竹斜睨着苏臣，眼中却是寒意。
　　“弟子不敢。”
　　“我承诺过，此生只收你一个弟子，不过，也只剩下承诺了。只当我眼瞎，识人不清。”阆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苏臣也不恼，恭敬地鞠了一躬，跟上了阆竹。“有师父的承诺，弟子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