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争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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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悦龙居做什么？”
“哦，叫悦龙居么？从今以后要改了呢。”夏子沐是一个很拘泥于名字的人，有了新的名字才能有新的开始。
秦牧之对这种避重就轻的态度很是不以为然，只是盯着她看只等着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子沐见来者不善，只好打消了浑水摸鱼的念头，很正经的对他说，“我要创业，我要赚钱。”
“你要钱做什么？”
“要钱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赚的不够你用么？”
“自己赚钱是一种乐趣。”彼时夏子沐的眼睛闪闪发亮，双颊潮红，就像遇见心上人一样的兴奋，又像是猫遇到老鼠一样摩拳擦掌，以秦牧之这样的性格自然是知道这其中似乎有什么不能言说的理由，可是看着这样的“大公子”实在是让秦牧之很……很不能拒绝。夏子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明明没有道理也可以理直气壮，明明说不清楚，却让人不忍拒绝。
况且，秦牧之也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立场拒绝的。
至于吵架的缘由，在夏子沐看来实在是不怎么有道理的，不过是自己的客栈收留了个赶考的书生，给了点盘缠让他赶考，后来他没考中就一直盘桓在临安——呃，确切的是盘桓在夏子沐身边，说是要等下一次科考，呃，具体来说夏子沐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自己从跑堂地破抹布下面拯救了身无分文的宋成玉那天穿了一身白衣服么，还是因为之后随口借用的几句宋词呢？吵架的时候夏子沐顺着秦牧之的问题想，也想不到答案。
宋成玉从都城堰回来的时候已经不像走的时候那么狼狈了，他家是陇西巨富，产业遍布了大半个梓国，想必在都城堰也是有分号的，虽然没有考中，不知道为什么人反而显得更加神清气爽了，自打宋成玉从都城堰返回临安就频频邀约夏子沐，不是出去吃饭喝酒就是郊游踏青，自从宋成玉回来秦牧之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每次出去回来这种现象就更明显，夏子沐非常郁闷，开始夏子沐只是以为自己总是旷工加大了秦牧之的工作量导致他不满，就把福二拨给他，让子悦扮成男孩子出去，秦牧之反而变本加厉，后来想可能是因为宋成玉只叫自己出去玩不带他他心里不平衡，带他出去两回他带着面具也不笑，更不说话，吃饭就喝闷酒，踏青就昂首阔步走路，连子悦都觉得失礼，好气氛都被破坏殆尽此人还后知后觉。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拿了梨花白去找秦牧之，夏子沐实在是忍不住要问他。
秦牧之冷哼几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说我么~？！哼，不要拉到~！”夏子沐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随便拿了个茶杯就要自己喝，这里的酒最喜欢梨花白了。
“谁说你，说那个小白脸。”
“我觉得还好啊，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朋友，要不是他带我出去，我还不知道临安还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再说他也没有献什么殷勤……”其实主要是一些好吃的地方，夏子沐想起刘记的驴肉还流口水，自己的业余生活实在单调。
“这种纨绔子弟……”秦牧之很不屑地用鼻孔出气，其实他气的是夏子沐为什么不找自己。
“噗~！”夏子沐终于忍不住笑场，在家里的时候秦牧不戴面具，夜礼服假面的那个面具，戴了一年多，现在已经充分显示了这里紫外线的威力，他的脸成了壁垒分明的两种颜色，面具遮盖的部分还是白皙的，裸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经晒成蜜色了，平时不怎么觉得，在傍晚的余晖下有一种很魅惑的气质，偏偏摆着一副老气横秋的说教的面孔，太矛盾了，你能想象画了奇怪油彩在脸上还一本正经教训人的夫子么？夏子沐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不知好歹！”秦牧之简直要气得跳脚，本来好好地坐着，一把夺过夏子沐倒的酒仰头喝掉，还把杯子重重摔在茶桌上。
相处这么久了，秦牧之还没有这么气急败坏过，夏子沐又拿过一个茶杯再倒一杯给自己，温吞吞地说：“你自己以前也不是纨绔子弟么，我又怎么不知好歹了？”
夏子沐重新拿了杯子再给自己倒一杯，刚要喝，手中的杯子被一阵风刮过就摔碎在地上。
“啪！”
夏子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霎，抬眼看秦牧之，秦牧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冷冷地看着他，地上的碎片正是他的杰作。蔡知贤最讨厌的行为是别人挂她的电话，到了这里没有电话，不过今晚夏子沐发现被别人打掉手里的杯子也是一件让人超级不愉快的事，这时候秦牧之冷冷的目光在夏子沐的眼里表达的不再是他的不满，而是一种挑衅，夏子沐深呼吸，暗暗说，冷静冷静，还是用温吞吞的语气问：“你发什么疯，有完没完？！”
秦牧之还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她，夏子沐被这冷冷的目光逼得原形毕露，用无比嘲讽地语气说：“不许我提你的过去么？是啊，你是受过挫折的人，看不得别人意气风发么？见不得比你干净的人么？！”
秦牧之脸上越发不好看，夏子沐说这些还觉得不解气：“秦牧之，你最好认清楚你自己，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是我的人，我不欠你的，这个世界也不欠你的，你凭什么甩脸色给我看？！不过是受了一点挫折，我告诉你，比你不幸的人这世界上多的是，不要以为自己受了一点小委屈就世界你最大，你就可以要求全世界迁就你，陪你一起过要死不活的日子，太阳照样东升西落……”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仿佛要以此压倒秦牧之的气势。
“……滚……”秦牧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样的话，他紧紧地攥着拳头，夏子沐无可厚非地成功地激怒他了，过去的事一直被秦牧之很好地掩藏在心底深处，对于他而言这不仅仅是不幸，更是耻辱，他确实不能忍受比自己干净的人，尤其是宋成玉这样活脱脱一个原来的自己——书生意气，风华正茂，尤其是他出现在夏子沐的身边，让秦牧之自惭形秽，若是以前的自己……若是以前的自己！
夏子沐听了这样咬着牙的吐音，怒极反笑，笑罢用尖锐的嗓音说：“滚？你认清楚了，秦牧之，这里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滚？！你凭什么让我滚？！你滚~！你给我滚出去，你自由了，我他妈的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出去~！”这时候的夏子沐已经有点歇斯底里了。
秦牧之保持着笔直的站姿，僵硬地看着她，牙关紧咬，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像回声一般不断传来夏子沐的那句：“我他妈的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出去……我他妈的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出去……”秦牧之被这句话轰炸着，呼吸粗重。
夏子沐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向他砸过去，秦牧之躲也不躲，就怔怔的被砸在额头上。
“嘭！”
“啊~！”
钝钝的陶瓶炸开的声音和来掌灯的福二的尖叫同时响起来，秦牧之被砸得身体微微后仰，酒水和着鲜血从额头流下来，夏子沐也被自己吓了一跳，秦牧之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福二，福二捂着嘴又发出了第二声尖叫，“啊~！”
伴随着这一声尖叫，夏子沐看见秦牧之仿佛电影里特效的慢动作一样又把脸转回朝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面部毛细血管丰富，短短几瞬血水已经从额头流过眉骨分流，一边滴落在衣襟，一边顺着脸颊流了整个脸颊，加上诡异的笑容，夏子沐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还没等她有进一步的想法，秦牧之站不稳似的晃了晃，就悄无声息地倒地了。其实秦牧之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终于解脱了。”在倒下的那一刻，他是这样想着微笑的。
夏子沐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门口又赶来了子悦和褔一，不知道和福二在说着什么，夏子沐什么也听不见，腿发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脑袋嗡嗡响着，眼前的一切就仿佛无声电影一样，福二急急的对自己说了什么，仿佛说了很多，可是夏子沐什么也听不清，然后褔二伸手就要碰秦牧之，看到这一幕夏子沐忽然清醒了，“住手！”福二被这一声大喝吓得手一缩，“去请医生——大夫，快去！”
其实是夏子沐被吓糊涂了，她模糊地记得一点医学常识，倒在地上的人不能随便移动，却忘了是针对高空跌落或者有中风危险的患者，她不敢去看秦牧之，生怕看到的是一具尸体，她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瞟一眼自己掷酒瓶的左手，时不时瞟一眼地上的秦牧之，他离她这样近，只隔了一张桌子，这样近的距离，简直就是把瓶子直直的拍在他的脑袋上的……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我从前是不会这样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争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