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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样想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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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想着的时候,夏子悦拉了椅子坐下,用手握住夏子沐的左手:“哥,没事,瓶壁这样薄,只是晕倒而已……”
其实夏子悦说错了,秦牧之并不是晕倒,他只是倒了而已。
没错,自始至终——从被砸中,到被抬上床榻,到大夫看诊,到夏子沐赶走了所有的人自己留下来,秦牧之只是不知道如何回应那句“我他妈的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出去”是真的要走,还是留下?直到听了夏子沐的话,直到发现自己奇异的感情,还是下不了决心。
夏子沐说的是:“你不要吓我啊,我错了,你原谅我啊,我再也不乱丢东西了,也不气你了,也不提过去的事情了,你不要走,醒过来吧……”夏子沐一直拖着哭腔重复着这几句话,直到抽搭搭地趴在榻边睡去,秦牧之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
过了很久秦牧之很无奈地睁开眼睛看趴在自己身边握着自己手睡去的夏子沐,屋里没掌灯,只有淡淡的月光,只能看到夏子沐的脊背,其他部分都遮掩在阴影里,这样坐在脚踏上睡着不舒服吧,这已经是第二次守着自己睡了呢,秦牧之犹豫自己该怎么办,叫他回去睡,自己不舍得,从宋成玉来了他就没有好好和他相处,想着去年冬天两个人和睦相处,暖一点小酒,一起看雪,还有他拉自己做古怪的烧肉——他一定要叫铁板烧,还有今春院子里桃花开放时候惊喜的亮亮的眼睛……秦牧之这样想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犹豫着坐起身,低下身子去抱夏子沐,觉得有点晕眩,托起他的身子——这么软,这么香,脸孔翻转笼罩在月光下一边侧脸被压上了印子,嘴唇因为头微仰张开小小的一条缝隙,露出门齿的边缘,淡淡的反射着漂亮的月光,秦牧之跪着把他捞起来向榻里移动让出地方把他放下,低头侧脸,就很贴近那润润的唇,秦牧之心里一悸,像着了魔一样定定的看着这两瓣唇,用手去抚,还没有抚到,夏子沐侧了侧脸。
秦牧之如遭雷击!
自己是怎么了,自己……自己从来不曾对男人有这样的心情,自己二十年来虽不曾娶亲(其实他在报年纪的时候也谎报了呢),却也不是未经人事,这样的悸动甚至对女人也没有过,难道自己……自己从前是很鄙视这种断袖之癖的,怎么会这样~!愣愣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人的睡颜,这下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了。
一个人最大的苦恼不是来自于外界所施加的种种打击和折磨,而是来自于对自我的怀疑,当你某一天发现自己的一切认知,一切坚持的东西忽然轰然倒塌,忽然发现自己原来不是自己想得那样,那么你会怎么样呢?
夏子沐也许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事,也许不知道,总之秦牧之是不知道的。
秦牧之想了一晚上,坐在榻上看了夏子沐一晚上,夏子沐醒来的时候,有一会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睛吓了一跳,眼前是秦牧之憔悴的脸,以他的脸的大小来推算的话,距离应该是很近的,看了几秒钟,终于想起昨晚的事,很惊喜地坐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你醒啦!”秦牧之很激烈地甩开夏子沐的手,夏子沐一怔,秦牧之不自然地撇开脸。夏子沐讷讷地说:“你……我……”
秦牧之生硬地打断他:“我要下去。”
秦牧之实在不知道要怎样面对他,他连怎样面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早上是这样,之后的一个月里也是这样。
夏子沐一直想找个机会跟秦牧之道歉,可是秦牧之总是躲着她,早出晚归,也不去客栈,自己去布庄找他却总是在外出。这样一直过了一个月,已经是夏初的季节了。
夏子沐看着窗外明亮月光下憧憧的树影,心里空落落的,好久没有见到秦牧之了,他是真的准备走了么?她不知道他也是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办。
夏子沐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秦牧之的窗口,晚了,里面有微弱的灯光,却没有声音,也没有秦牧之的影子。睡了么?古人睡得真早啊,幸好睡了,自己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跑到这里来,嗯思春了呀,总是想起他拽的二五八万的皱眉,冷冷地瞥自己的眼神,偶尔也会变得柔和的面容,还有为自己挡酒时的理所当然……夏子沐傻傻地盯着窗棂,思绪却已经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也没有很远,就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没错,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秦牧之抱着刚买回来的梨花白,不知道夏子沐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夏子沐恍惚,他也恍惚,夏子沐看够了,忽然轻轻地吐出一句:“为谁风露立中宵……”自嘲地笑了,转身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这样傻傻的笑容。
自以为很洒脱地转身要回房,忽然看到桃树下直直的站着的秦牧之,吓得连退了好几步。秦牧之克制不住地灿烂地笑了,头上还黏着纱布,显得有点突兀。夏子沐看得有一秒钟的发呆,随即忿忿地说:“大半夜地不睡觉,乱晃什么!”说着要绕过他回房,夏子沐向左,秦牧之就向左,夏子沐向右,秦牧之还是挡着路,夏子沐想起自己念的诗,脸就红了。
“去喝酒吧,你最喜欢的梨花白。”秦牧之还是灿烂地笑着,不想放他走,经过这么多天的逃避和挣扎听到夏子沐念的“为谁风露立中宵”秦牧之觉得挣扎的痛苦的也不只是自己一个,这样原本的不忿和郁结都烟消云散了,所有的痛苦都是值得的,有一个人和你有一样的心情,为了同一件事苦恼,偏偏还是你为之烦恼的这个人,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秦牧之现在只想好好地抱一抱这样柔软的身体,闻一闻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夏子沐看着秦牧之洁白的牙齿,心中警铃大作,怎么看怎么像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但是那笑容那么灿烂,那么炫目,印象里的秦牧之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简直就是拨云见日羞花闭月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红颜祸水~!幸好秦牧之不是经常这样笑,夏子沐想不出谁会拒绝这样的笑容,并且觉得胆敢让这样的笑容消失的人肯定是活的不耐烦了,一定会让老天爷收走的~!夏子沐呆呆地跟着秦牧之,看着他右手抱着酒坛,左手推开门跨进去的那一霎那,时间仿佛静止,月光和灯影奇异地融合,衣袂飘飘,好像就要从这扇门进入另一个世界,就此羽化登仙。这让夏子沐觉得很不真切,秦牧之是不是从未存在过,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奇异的梦境?只是一刹那的失神,夏子沐的右手已经捉住秦牧之的手腕,感受到略低的秦牧之的体温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梦,这是秦牧之。
秦牧之仍然带着那样的笑容,不过没有回头,自己坐好,变了两个杯子出来,一杯一杯地给傻傻的夏子沐斟酒。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夏子沐是有一点短路的,放开了秦牧之的手之后她依旧觉得这是个梦,因为只有梦里秦牧之才可能这样平静,呃,甚至可以说温柔的。
半坛酒下去了,秦牧之忽然开口:
“夏子沐,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我脏?”
“不……不,我胡说的,不……是你自己这样想,旁人没有这样想的,你,你是一个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夏子沐开始胡言乱语。
“那你怎么不要我?”
“谁不要你?谁不要你了?他不要你我要你,正好,哈哈……”
“你要我么?”
“要。”
“那你过来。”
“嗯。”夏子沐很乖啊,摇摇晃晃绕过桌子一个踉跄就扑过来了,秦牧之接住了,昏暗的灯光下夏子沐脸颊嫣红,嘴唇红润,不自觉露出女儿娇态,乖乖地坐在秦牧之腿上,定定地看了秦牧之一会儿,“你是秦牧之~!秦牧之……秦牧之!哈哈”抽出左手的食指去点秦牧之的鼻子。
明明酒量很好,喝的也不多,为什么在接住他以后一直觉得晕眩?好像喝进肚子里的酒全部都涌到头上来了,只是怀里的人却比往常的任何一刻都更加鲜明了,秦牧之一手拢着他的身子,一手捉住他乱点的手,痴痴的望着夏子沐。四目相对,夏子沐觉得眼前的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对深深的漩涡,像宇宙黑洞一样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秦牧之轻轻地靠近,靠近,怕吓跑了怀里的人,也怕打碎这么缱绻的梦,终于碰到柔软的唇瓣的时候,秦牧之不能自已地箍紧手臂,辗转吸吮,那么软,还留着梨花白的香气。
“唔……”夏子沐被吮吸的有点疼,这样有点求饶的味道的呻吟却让秦牧之更加混乱了。
“子沐……子沐……”秦牧之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一边忘情的吻着。夏子沐含着秦牧之的舌头,用牙齿轻轻地软绵绵地咬啮,这种感觉好像泡在海水里,海浪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随着飘起来,海浪过去了就跟着温柔地沉醉下去,这种感觉真好,真想一直这样泡在海水里……不过这两条手臂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紧?不行了,快要被勒死了,为什么好好的做个春梦也要这么霸道?!嗯,狠狠咬下去。
“唔……”秦牧之闷哼一声,手一松,觉得两条手臂环住自己,那人的气息却转移到耳边,舌头被咬的钝钝的痛,想看看他的表情却听见轻轻的歌声“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刚和秦牧之接完吻的夏子沐心情好的无以复加所以不自觉地哼起了这首欢快的歌来抒发吃了秦牧之豆腐的喜悦之情,平时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会哼起来这首歌,但是如果是喝醉了,那么这只喻示着一件事——她要开始撒酒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