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流年》》陈诗远

22、你眼镜呢

　　考完试后，同学们殷殷期盼的就是成绩了，即便是那些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学生对成绩榜的公布也感到非常好奇。

　　老师们都忙于批改试卷，因而考完试后那一天的课都给同学们自己自习，相当于让他们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刚考完试，成绩没出来，大家是不可能静下心来学习的，因此没有老师监管的教室吵闹程度不亚于一个菜市场。

　　班长喊了几次试图让同学们安静下来都徒劳无功最后不得不放任。

　　每次考完试，蒋涵都会放空自己，不愿去想关于考试的事。她背靠着墙，手肘搁在桌面的厚书籍堆上撑着下巴环视了一圈教室，在这一片热闹里同学们做什么的都有。有嘎巴嘎巴吃着零食的，有玩手机的，有无聊得和同桌扳手腕比臂力的，有打牌的，更多的是前后左右都挨在一块聊得热火朝天的，甚至还有绕着教室打闹的，乱得不成样子，但感觉每个人都很欢乐。

　　蒋涵好奇肖宇其在做什么，就偏头往后面看，发现他正闭着眼靠坐在墙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她目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发现他的眼睫毛又黑又密，皮肤比班上的男生都白净，鼻梁挺直，嘴唇微抿，整个表情比平时要放松，所以看起来就没那么冷硬。

　　对于班上的嘈杂，肖宇其这个来自纪律严格的大都市的学生感受就非常不一样了，他以前的班级纪律严要求高，学生也都比较自觉，像这种如菜市场般嘈杂的班级搁他们那学校别说老师就是校长保安都得上来撵人。

　　他第一次体验到真正差班的感觉，说不上讨厌，新奇的感觉更多。但吵闹的时间久了他也忍不了，要是被他父母看到他是在这种毫无课堂纪律的班级里学习的，肯定会立刻帮他换学校的。

　　山高皇帝远，他们也不会过问太多，管不着也好，肖宇其来这里时他父母对他只有一个要提，就是成绩绝对不能跌，必需保持省前三。

　　肖宇其聪明记忆力好，对自己考试倒是非常有自信，学霸的这份自信是建立在扎实的基础上的，而且和他们以前学校的考试难度相比，出的题太简单。

　　在肖宇其睁眼时就对上了蒋涵黑得发亮的眼睛，她不仅没躲却还大咧咧地和他对视着，眼里还是一片纯澈，让他没法多想。

　　蒋涵见偷看被抓包，心里小小的慌乱了下很快就镇定下来，眨了眨眼问他：“你眼镜呢？不戴了？”

　　肖宇其面无表情地伸手扯下一只耳机，一副没听到她的话的样子。

　　蒋涵却挥了挥手说：“没什么？只是好奇你眼睛近视多少度？现在怎么不戴了？随便问问的。”

　　她确实是随便问问的，临时脑筋急转弯，想了个话题掩饰偷看人的尴尬。

　　肖宇其从抽屉里把装在眼镜盒拿了出来放到她面前说：“150度。”

　　蒋涵拿过眼镜盒打开，白色布巾上躺着的正是肖宇其戴的那副金色镶边圆框眼镜。她凑近看了看，感觉非常精致，亮闪闪的金边，透明的镜片上似乎还闪烁着一层不明显的天蓝色，边伸手去拿眼镜边小心留意着他的神色。

　　“这是真金吗？”蒋涵小心地拿着眼镜在研究。

　　“嗯！真金，弄坏了，卖了你也赔不起。”肖宇其看着她说。

　　蒋涵没搭理他的话，又问：“我可以试戴一下。”

　　见肖宇其没说话，她当他默认了就真的把眼睛戴上了。

　　见曾梅侧头看她，蒋涵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挂不稳的眼镜，冲她笑着问：“怎么样？好看吗？”

　　曾梅看了看，说：“好看！你戴了眼镜有点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了个人？这么夸张吗？”蒋涵失笑。

　　“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更斯文了。”曾梅词穷不知道怎么形容她。

　　“那像不像学霸？”

　　曾梅摇头，还看了眼肖宇其。

　　蒋涵也顺着她的目光转向肖宇其：“我像学霸吗？”

　　肖宇其看着她戴上眼镜的样子，确实像是换了个人一般，清秀的脸因为多了付金框眼镜更显斯文文雅，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透过镜片多了丝梦幻的美感，他认真的看着眼里波光暗了暗，在蒋涵期盼的眼神下说：“像”然后故意停顿了下说，“才怪。”

　　蒋涵撇了撇嘴，环视了一圈教室，又问肖宇其：“是看得非常清晰，但为什么我戴着感觉头有些晕？”
　　“这是近视眼镜，你又不近视。”肖宇其说。

　　“哦！原来是不近视的戴了近视眼镜是会头晕的。”蒋涵第一次知道。

　　肖宇其朝她伸手说：“把眼镜还我。”

　　蒋涵听话地把眼镜摘下来装回盒子里还给他。

　　对学习稍微上点心的人都有个死性不改的毛病，就是考后喜欢对答案，然后暗暗评估自己的成绩，觉得自己考差了的，有拍腿懊悔郁郁不乐的，觉得做对了就美滋滋地兴奋的。尽管谁也不确定正确答案是哪个，但就考试后还是心急火燎地找身边人对答案。

　　课间高美芳和刘海燕就一起过来问蒋涵：“数学倒数第2大题结果，你算得多少？”

　　“你们算出来了吗？”她没有直接回答。

　　高美芳说：“我算得13。”

　　刘海燕垮着脸说：“我没算出来。”

　　后面听到她们说话的肖宇其也知道她们说的是哪一题，是试卷倒数第二大题，整张试卷里算是出得最有水平的一道题，按以前他的学校出题水准这道大题的难度只能算是一般。这题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多扣点细节看懂了题目懂得怎么转化就很简单。

　　蒋涵摊了摊手说：“我也没算出来。”

　　“怎么会，有人说你算出来了的。”高美芳说，“别藏着了，你看我都说了。”

　　“小涵，你就别吊着我们了。快点儿给我们说说怎么算的？算得多少？”刘海燕也不相信她的话。

　　“你们说的是数学倒数第二大题啊？”王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的，“是29。”

　　王婷婷的成绩处于中下游说出来的答案肯定没有什么可信度因而她们还是盯着蒋涵等她说。

　　“是29。”蒋涵说。

　　“怎么算的？”

　　“王婷婷知道。让她给你们算。”蒋涵指着王婷婷说。

　　王婷婷摇了摇头，说，“我忘了。”

　　一般学习好的学生在班级里都是最受人欢迎的一类人，人缘也相对成绩一般的人要好。经过这段时间，肖宇其也看出来了蒋涵学习应该是不差的，因为她不常离开座位但总有不少同学会过来找她。

　　蒋涵把解法写下来给了她们，这些人才散开了。

　　她拿着试卷回头问肖宇其：“这几道题你都算得多少？”

　　肖宇其看了眼她笔尖点着的那几道题，在蒋涵以为他会告诉她答案时，他说：“一道题五十块钱。”

　　“靠！”蒋涵忍不住暴了句粗口，“肖大少爷，你作为地主家的儿子，很缺钱吗？”

　　“不缺。”肖宇其竖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地说，“钱是可以更多的。还有纠正一下你的说辞，我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儿子，没你想的那么有钱。”

　　蒋涵伸手打掉了他的手指不屑地说：“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这几道题我又不是不会做，只是没那么确定而已。瞧你，死抠死抠的，小心以后找不到老婆。”

　　肖宇其笑了：“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蒋涵不愿再被他嘲笑气哼哼的回转身去。

　　一般考完试第二天考试成绩就能出来，最先统计完成绩的是数学，当铃声响起时，他们看到数学老师满脸笑容地拿着一大叠答题卡进教室，就知道这次他们班的数学成绩应该是考得很好。

　　数学老师姓姚，他们习惯喊老姚。

　　果然，老姚手上的答题卡还没完全放到讲台上，就迫不及待的宣布了这次数学考试学校非常难得地有人考了满分。这是老姚三十年的教学生涯里第一次教出了一个满分的学生，虽然是捡来的，但成绩摆在哪里，谁在意？

　　得了满分是意料之中的事，肖宇其没觉得有什么可惊喜的。但被老姚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的猛夸，着实让他惊了下。听着老姚唾沫横飞的夸赞，他不由地皱起眉，摸了摸桌斗下书包里的折叠刀，很想咻地给他一刀让他永远闭嘴。

　　老姚夸肖宇其夸了大半节课终于想起讲课了。他把答题卡发下来后，说：“大家拿出试卷看看倒数第二大题。这题很难吗？”

　　“难”全班同学们异口同声的回他。

　　听了同学们的回答，老姚停顿了下，咳了一声后说：“这题你们要记得公式仔细审题的话是很容易得分的。我第一次拿到试卷的时候就猜能算出来的人不多，但我想的大概还是有四五个人会算的。只是没想到咱们班竟然只有两个人做对的。这一题答案是29。”

　　众人跟着老姚的视线看向蒋涵，几乎所有同学都以为除了肖宇其也就蒋涵算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