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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荒唐(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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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小是在姚谦的阴影下长大的,身边人总是用姚谦的听话懂事,读书用功,谦逊有礼来衬托萧谨言的顽劣不堪。
两年前他回荆州老家,终于见到了那个将他比的无处遁形的表哥姚谦。
萧谨言就算是搜刮肚子里那点贫瘠的墨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惊为天人的表哥,只比他大一岁,萧谨言还在斗鸡走狗玩蛐蛐,姚谦就已经中了秀才。
离开荆州后,他日日夜夜想念的都是这个表哥。
上元节那天,萧谨言被几个狐朋狗友带到了燕飞阁里,在燕飞阁他第一次见识到了穿着鲜艳衣服,涂脂抹粉的男人,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干勾栏这档营生的竟然还有男人。
那天他被灌的酩酊大醉,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到侯府的。
他平日里管的松,刚巧那天他院子里的几个大丫鬟也出去看花灯了,他醉醺醺的被人抬回来,院子里人手不够,那个孩子大概是过来送沐浴热水的。
萧谨言醉的不省人事,脑子里面混沌一片,还以为自己身在燕飞阁,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孩子的眼睛,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他的表哥姚谦也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孩子惊慌的倒退两步,轻声道:“少爷,您醒了,管家让我过来帮忙的!”
萧谨言并不能听清楚他说什么,勾栏里的酒水,难免参杂一些其它东西,只感觉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伸手将那孩子拖到了身前。
那孩子好像反抗过,只不过一个又瘦又小还没有他肩膀高的小孩子能挣脱的开他这个将军之子吗?
第二天他有些着凉病了,身边的丫鬟一边照顾他,一边旁敲侧击的问道:“是哪个丫鬟?”萧谨言脑子迷糊不明所以。
蒙着被子睡了半日,起床解手的时候,听到两个丫鬟在卧室外面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是哪个院子里的狐媚子,勾引到少爷房间里来了,留下那么大一滩血,给谁看呢?”
“大概不是咱们院子里的,也是咱们几个失职该死,看花灯回来的晚了!”
“这能怪咱们吗?谁知道元宝那奴才胆子这么大,少爷出去玩,他也喝的酩酊大醉,真当自己是半个主子了!”
“你小点声吧,元宝已经被打了板子,这会正趴着呢!”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不知道哪个没脸没皮的小骚蹄子,偷人偷到少爷这来了,怕是早就计划好的!”
“你知道是计划好的,就别嚷嚷了,管家不是也叮嘱这事不可张扬吗?”
“哼!现在不张扬,怕是等怀上了好直接进门当妾,要是现在被人知道,肯定先灌一碗堕胎药,在找人伢子发卖出去!咱们侯府可容不得这种东西!”
听到这话,他才明白,原来那一夜荒唐不是自己做梦。
两天后,萧谨言的病好的差不多了,便暗地里打听,得知那日给自己房里送热水的是柴房里一个下等仆人,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转悠到柴房里,找了一圈,似乎并没有那个人,当时醉的厉害,他也不记得那孩子长相,正要离开,听到两个仆人对话。
“十七怎么样了?”
“烧的迷迷糊糊的,怕是好不了了!他的那份活都摊在咱们身上了!”
“没请大夫呀?”
“哪有银子给咱们这些下等奴仆请大夫,二两银子就又买一个回来了,自己挺的过去就算是阎王爷开恩,挺不过去,就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萧谨言鬼使神差的走到了下等仆役住的地方,白天这里没人,一条大通铺上铺着一条铺盖,里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长的黑,但因为高烧的缘故脸颊上泛着粉色,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喊“娘亲——”。
他长的不够漂亮,和燕飞阁里那些肤若凝脂的小相公差的远了,又黑又瘦像个猴子,但萧谨言可以确定,就是这个孩子。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脑子很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屋子,他装作若无其事,就当那天晚上不存在,甚至他期望那个孩子就这么病死了,那就干干净净了!
可少年的他终究不是狠心之人,做了一番思想斗争,便让人拿了些银子去给那孩子请大夫抓药。那时候他想的是,既然是我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我在救你一回,算是扯平了!
几日后,他从外面回来,看见柴房的管事拽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子在他院子外面,管事的骂道:“你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要不是少爷出钱请大夫救你,你早死了,我带你去给少爷磕个头,少爷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孩子一边往后退,一边怯生生的说道:“我怕!”
管事的恨铁不成钢骂道:“碰见这个个心善的主子,是咱们的福分,你怕什么?”
萧谨言走了过去,管事的急忙行礼,那孩子也跪在了地上,低着头,像是做了什么错事。
管事踹了那孩子一脚,斥责道:“还不谢少爷的救命之嗯!”
那孩子诺诺的说道:“十七谢少爷救命之嗯!”
其实萧谨言也不想见这个孩子,他就像是卡在萧谨言喉咙里的一根刺,冷着脸说道:“不用谢了,既然好了就回去吧!”
管事朝萧谨言说了一堆恭维的话,然后便要带着十七离开,那孩子忽然抬起头来看了萧谨言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
就是这一眼,勾住了萧谨言的魂,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氤氲着水光,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他的表哥也长了这样一双眼睛。
“等一下!”萧谨言下意识的叫住了他们。
管事回过头来,问道:“少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嗯……”萧谨言犹豫了片刻,说道:“我挺喜欢这个孩子的,让他到我院子里做事吧!”
萧谨言注意到听到这话后,那孩子的身子颤了两下。
就算是十二分的不愿意,一个下等奴仆也没有说不的权力,更何况是调到少爷的院子里做事,自此之后一飞冲天,变成了上等奴仆。
晚上,那孩子就背着自己的行礼到了萧谨言的院子,刚开始几天,萧谨言并没有去招惹他,那孩子也只是干些扫扫院子,浇浇花的杂活,萧谨言也发现他刻意躲避自己。
过了四五天,一天晚上,他将春花秋月两个大丫鬟都打发出去,恶作剧一般,让十七伺候自己沐浴。
十七像个受了惊吓的小鹿,站在萧谨言面前手足无措。
萧谨言却像个坏透了恶魔,趴在浴桶上玩味的看着那孩子,看够了便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
他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走到萧谨言面前,萧谨言捧着他的脸,手指轻轻抚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睫毛因为恐惧而颤抖,他喜欢这双眼睛,因为这双眼睛像极了他的表哥姚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