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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沈家老二沈崇礼 沈崇礼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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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上元夜,京城没有宵禁,但到了子时,街上的人也寥寥无几,萧谨言来到沈宅,叩响房门,开门的是沈家仆人,见到门外一排寒气森森的官兵,吓的不轻!
可能是因为沈崇礼容貌的原因,萧谨言对沈家人格外客气,亮明了身份,说要见沈崇礼。
仆人不敢得罪官兵,将他们引到客厅,不久沈崇礼披着厚厚的大氅出来,身上氤氲着水汽,头发也是湿的,看样子刚刚沐浴完正要休息。见到萧谨言,神色里满是不悦,说道:“这位将军,我家仆人白天的确是对您无礼了,但您也不至于大半夜的上门滋事吧?这件事你怎么样才肯罢休,不如说出个办法来!”
沈崇礼走出来的那一刻,萧谨言恍惚中又将他看成了秋儿,世界上真的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就算是亲兄弟也不会这样像,除非是双胞胎,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沈二公子可还有兄弟?”
沈崇礼笑道:“兄长沈崇仁,全天下都知道,军爷刚才称呼我沈二公子,岂不是在明知故问!”
“除了沈崇仁呢?可还有别的兄弟,或者说你可有双胞胎兄弟?”
“没有!”沈崇礼回答的很干脆“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我有一故人,容貌和沈二公子十分相似!”
“是吗?那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认识认识!”沈崇礼打着哈欠说的漫不经心,明显只是敷衍之词。
“他已经去世了!”萧谨言目不转睛的看着沈崇礼,长的不是一点半点的相识,两人完全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秋儿身上没有沈崇礼这种隐藏在极好涵养下的嚣张,看得出沈崇礼的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过他与萧谨言这些世家纨绔不同,他不会自恃高高在上轻视周围所有人,当然除了萧谨言!
因为白天的事情,他大概觉得萧谨言不是啥好鸟,就算现在得知他是萧家的小侯爷,皇城司副统领,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依旧对他没什么好感,所以听到这话,沈崇礼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顿了一下,说:“哦,那您节哀吧!”
虽然沈崇礼态度不怎么友善,但萧谨言该问的还是要问:“今夜京城如此热闹,沈二公子就没有出去看花灯吗?”
“军爷你要是早来一个时辰,恐怕我还没有回来呢,这不累了一日正要休息,将军你就气势汹汹的砸门来了!”
“都去了那些地方,白天你的那个仆人也和你一起去的吗?”
“我第一次来京城,去了那些地方我也叫不上名字,老胡负责保护我,当然是和我一道去的!将军你这深更半夜的过来,不是因为白日我们得罪了你,究竟意欲何为?”
“聚源茶楼今夜发生了命案,当朝三品大员张大人被人杀死在了茶楼里!”
“哦,原来死的还是个大官呢!”沈崇礼表情淡然。
“你知道这件事了?”萧谨言略微差异。
“我们在街上的时候,有人说聚源茶楼发生了命案,官兵把半条街都堵住了,那茶楼是我家的产业,我自然留心一些!”
“那沈二公子是何时到的茶楼附近?!”
沈崇礼眯起桃花眼,恼怒的看着萧谨言“听军爷您话里的意思,莫不是怀疑我跑到自家的茶楼里杀了个朝廷三品大员?”
因为沈崇礼这张脸的原因,萧谨言总是不忍心说些硬话,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是例行公事!”
“你例行公事和我一个刚到京城,连京城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外乡人有什么关系?明显你这是意有所指!怕是想公报私仇栽赃嫁祸吧?”
“沈公子见谅,查明真相是我职责所在,绝不会无端冤枉好人,还请沈公子配合一下!”
沈崇礼胸膛鼓着气,但熟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们做生意的一向和气生财,绝不敢轻易招惹官府的人,便说:“具体时辰我也不清楚,今日同我一道去的除了老胡,还有府中管事和我的婢女,去问他们便知!”说着,沈崇礼便让人将三人唤了出来。
关于萧谨言刚才的问话,三人将今夜去了那些地方,何时干了什么事无巨细的回忆了一遍,其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当然萧谨言也并不是真的要问这些。
突然发难,将手边半碗茶水的茶杯抛向满脸络腮胡子的车夫,车夫没防备,下意识出手阻挡,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茶水还是泼到了他脸上。
沈崇礼当即拍着桌子跳起来,指着萧谨言怒不可遏道:“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沈家虽不是高官显贵,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萧谨言却忙陪着笑说道:“不好意思,白天这位胡兄轻易就夺下了我的马鞭,我对功夫好的人一向很敬重,刚才也不过是想试一试胡兄的功夫如何!”说着便掏出手帕递给车夫。
车夫目露凶光的看着萧谨言,相信若不是此时沈崇礼在侧,他就要拧下萧谨言的脑袋来!
压着满腔火气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渍,将手帕丢在地上。
萧谨言却又满脸不舍,说道:“这手帕可是潇湘馆的柳红姑娘送给我的,怎可随意丢弃,罪过罪过!”说着便拾起地上的手帕,上面除了水迹并没有其它东西。
沈崇礼冷着脸说道:“将军大晚上怕是来消遣我们沈家的吧?”
萧谨言忙道:“沈公子息怒,我这就走!”然后又对那车夫说道:“兄台这么好的身手只做一名车夫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加入我们禁军为朝廷效力如何?”
车夫哼了一声,撇过脸去,显然是瞧不上他。
萧谨言也不介意,带着人便往外走,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问道:“沈二公子当真没有双胞胎兄弟吗?”
沈崇礼冷冰冰的说:“送客!”
沈家姓胡的车夫,脸并不像假的,可能是他找错了方向。
从沈家出来,已经过了子时,萧谨言回了侯府,元宝让人备了些饭菜送到了书房,估摸着他今夜怕是不能回卧室睡觉了,便搬了床被子到书房里。
元宝是跟了他十多年的人,小时候是他的书童,现在是侯府的二管家。
萧谨言今日想到少年时的那孩子,便问元宝“你还记得铜钱吗?”
元宝挠挠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哪个铜钱?”
也是,不过是自己的少年荒唐,侯府里每年买进又卖出去的奴仆那么多,有谁会记得一个最不起眼的下等奴仆呢?“想不起来就算了!”
本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但不知为何,萧谨言一个下午,脑子里都装着铜钱的名字!最后又说:“你去把财叔叫过来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他!”
财叔在侯府当了三十年的管家,侯府的大事小事在他手中从没出过什么乱子。
当他问到铜钱的时候,财叔只是想了一会,便说道:“少爷您想问的是不是一个叫十七的孩子?”
“可能是吧,反正我记得我把他要到我院子之前,他是柴房里的一个最下等仆役!”
“我记得那个孩子!说起来也挺可惜的,那孩子没事的时候总是拿着树枝在地上练习写字,我还想等他在大一些送到账房去帮忙,少爷你先把他提拔到您院子里做书童,也是他太小不懂事,惹的少年您不高兴,最后被发卖出府去了!”
萧谨言大惊“发卖出府去了?我当年不是说给他些银两打发他离开吗?”
财叔一头雾水,说道:“当年我得到的消息的确是他惹到少爷您,找人伢子发卖出府去,没有给他银两让他离开的话呀!”
过了十年,后知后觉得到这个消息,萧谨言忽然心里一阵堵得慌,饭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十多年前的事情,他也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财叔,你还记得他的来历吗?”
财叔到底是操持侯府多年,只想了一会,便说道:“可能是哪个犯了事的官宦人家子弟吧,我也不是记得太清楚,但是府中应该是有买他时候的卖身契,我拿来给少爷!”
财叔收拾了桌上的饭菜便离开了,萧谨言翻看张大海的案卷,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大概十年前,也是上元节,也是这样的繁华热闹,那时他还是个成日里游手好闲的纨绔。
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情爱,在他少年时占据他所有注意力的却不是哪个大家闺秀,甚至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他的表哥姚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