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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元节命案 抬头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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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萧谨言巡街半日饿了,便带着手下进了一个茶棚,要了些糕点,身旁一个下属说道:“小侯爷,你看街对面是不是姚大人?”
萧谨言抬头看去,果然是姚谦携妻女出来看花灯。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凡他所过之处,必定留下一众女子痴痴爱慕的目光。十年前姚谦初中探花的时候,便有御史夸他是潘安宋玉的坛子装了子建太白的酒,好一壶盛世韶光。
那时候多少未出阁的姑娘痴痴念念要嫁与新科探花郎,光每日收到的帕子就得用车拉,可是成亲八年来,纵使姚夫人只生下一名女孩,姚谦也从没有纳过妾室。
萧谨言起身穿过街道,远远的喊了声:“表哥!”
姚谦转头看到萧谨言,笑道:“原来是慎之你,今日上元节,怎么就你一人?”
此时姚谦也是一身蓝色长衫,领子上围了一圈狐狸毛,与下午所见的沈崇礼果真有五六分相似。
萧谨言叹息道:“我最近走背运,衙门里抓壮丁抓到我身上了,这不正在巡街呢,哪像表哥你这么好福气,可以带着嫂夫人在街上游玩!”
姚夫人朝萧谨言行礼,萧谨言回礼道:“嫂夫人好!”
姚谦的女儿茵茵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也和小大人一样朝萧谨言行礼“萧叔叔好!”
看着如此乖巧可爱的小姑娘,萧谨言打心里喜欢,急忙买了串糖葫芦送到茵茵手里。茵茵道了声谢,便跟着姚夫人到旁边的摊子玩耍去了。
“表哥,听说狄国公夫人前些日子到你府上,给国舅爷的二儿子和你闺女说亲!”
姚谦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也是够异想天开,茵茵还不满七岁,国舅爷的二儿子才刚刚五岁!”
萧谨言也笑了“现在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已经快要撕破脸了,拉拢人也不管什么手段了!”
他们正在说话,忽听到旁边茶楼上一阵骚乱,紧接着有人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抬头看去,一个人从茶楼二楼的栏杆翻了下来,直挺挺摔在地上,脑浆四溅,周围人惊叫着四下逃散,此时姚夫人就带着茵茵站在茶楼下,掉下来的那人就摔在茵茵脚边,茵茵吓得愣了片刻,紧接着便尖叫起来。
萧谨言冲进了茶楼,茶楼里乱作一团,客人惊慌的往外逃,他逆着人群冲上二楼,听到有人说凶手从窗户逃走了,他朝窗外望去,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根本没有半点凶手的影子。
出来后,见姚谦正蹲在摔死的那人前检查,姚夫人抱着惊慌的茵茵躲在一边,显然也是受到了巨大惊吓。
“表哥,怎么样?”萧谨言问。
姚谦脸色有些诡异,将一张字条递到萧谨言手里“死的是户部左四郎张四海,一刀刺中心脏,从张大人怀里找到这张字条!”
字条上写的是“有人要翻魏无期案!”
“魏无期?这好像是当年的魏国公,十三年前因为谋反九族被诛,当年那案子牵连了近万人,张四海是太子的人,难道是三皇子?”
姚谦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现在还不能无端猜测,可抓到什么可疑的人?”
“没有,楼里的人待会还得挨个审问!”又看姚谦神色里有些说不上的奇怪,便关心道:“表哥你还好吧?”
姚谦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死的是朝廷三品大员,大理寺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我又是目击人,今晚留下来帮你!”随后便让仆人先护送姚夫人和茵茵回府。
命案发生的第一时间,萧谨言带着的禁军就将整个茶楼为了起来,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去,除了翻窗逃走的凶手。萧谨言和姚谦共同审问被困在茶楼里的人,茶楼老板说王侍郎是半个时辰前到的茶楼,要的是雅间,似乎在等什么人。
茶楼小二说王侍郎当时很焦急,出了雅间走到栏杆往外看,就被一个穿灰衣服的人捅了一刀,接着王大人便摔下楼去,然后茶楼内就乱作一团,而那个穿灰衣服的凶手就翻窗逃走了,其它目击者的说法也都大同小异。
今夜戌时,皇上要在东华城楼上点燃大花灯,届时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到场,而现在酉时已经过了一大半,张四海这个时候理应在东华城外候着,却出现在这里,可见他要见的人一定十分重要!
案情发生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这边还没理出什么头绪,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陆续的到了,都想拿到有利的线索好在皇上面前先发制人,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两尊大佛哪个他们都得罪不起,不过随后宫里也来人了。
皇帝皇后已经登上了东华城楼,太子殿下和三皇子跟随在帝后左右,此时距离点燃大花灯还差一刻钟。
萧谨言和姚谦跟随宫人上了东华楼。
皇帝已经年过六旬,虽然九五至尊,威严依旧逼人心魄,但耐不住岁月无情,鬓角染了风霜,皇帝的前几个孩子都早夭,现在成年的皇子也只有太子和三皇子,先前还有一个废太子因为十三年前魏无期谋反案被牵连囚禁南府,这些年来半点消息没有,不知生死。
“户部侍郎张四海今夜被人杀了?”皇帝声音虽然不大,但气势骇人。
萧谨言急忙跪在地上谢罪说道:“是下官巡查不力,以至歹人混入京城,请陛下责罚!”
“可查到什么线索?”
“时间太短,只找到一张字条,推测可能与十三年前的魏国公谋反案有关!”姚谦将从张四海身上搜到的纸条交给皇帝身边的公公,公公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说道:“看来是魏氏余孽出来搅动人心,限你二人三日之内务必要捉拿凶手,清查魏氏余孽!”
皇帝的话里有两层意思,捉拿杀手张四海的凶手和清查魏氏余孽。
从东华楼下来后,两人只能分开调查,萧谨言继续追查凶手,姚谦去刑部和大理寺,看看能不能从十三年前的卷宗里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萧谨言去了张四海的府邸,此时张府鸡飞狗跳乱成一片,张四海的尸体虽然被运到了大理寺,但张府得到了消息,张老太太哭晕过去,张夫人伤心之余不忘清点家中财物,几房小妾也不依不饶,年龄最大的张公子还未弱冠,最小的还没断奶,都还是不经事的年纪!
就只有管家还算是个清明的人,据他说下午张大人在张府门口被一个小乞丐拦住了,那小乞丐给了张大人一张字条,说有故人酉时初在聚源茶楼见他,张大人拿到那张字条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就连最后去聚源茶楼,也特意没有让别人跟随。
在萧谨言询问张府管家的时候,张夫人和张大人平日里宠爱的妾室已经大打出手了,原因是张四海书房里那些书画。萧谨言赶过去一看,竟然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张大人的书房里,竟然有一幅唐朝阎立本的《游春仕女图》。
阎立本的画可以说是稀世之宝了,一旦问世,坊间肯定有些小道消息流传,偏偏他知道半月前苏州知府得到这幅画,进献给了三皇子,而这幅画却出现在了张大人的书房里。
看来这张大人明着是太子的拥趸,暗里也没有拒绝三皇子伸过来的橄榄枝。
也许在张大人的书房里会有什么线索,他担心由着张家人胡闹,会把所有东西都毁了,随即命人暂时将张四海的书房封了起来。
从张府出来,回了聚源茶楼,今日上元节,这些宾客本是出来游玩的,没想到却摊上这么一件糟心事,被困在茶楼里也就罢了,更是胆战心惊怕这些兵痞子把他们当作凶手!
根据那些目击者描述,画师已经初步画出了灰衣凶手的相貌,萧谨言看着画像若有所思,凶手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凶神恶煞,但却没有什么明显特征,不知是画师水平有限还是那些目击者惊慌过度了,这画像和街头巷尾那些杀猪宰羊的屠户没什么区别。
端详了画上凶手一会,萧谨言提笔,给这个画像添了一把络腮胡子,脸颊上添了一道疤痕,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杀人手段又如此狠毒果断,让他想起了下午街上遇见的那名车夫!
此时茶楼掌柜唯唯诺诺的走过来,说道:“大人,茶楼里今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否让小二去告知东家一声?”
“茶楼东家是什么人?”
掌柜回答:“这茶楼是江南沈家的产业,今天二老板刚到京城,明日一早京城里各个铺面就都要往上交账,现在聚源茶楼只能推后几日了!”
“沈崇礼?”
“对对,今年正是沈二公子来对账!”
刚瞌睡就有人递来了枕头,萧谨言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说道:“那可太巧来了,我正好找沈二公子有些事情,不知沈公子下榻何处?这消息我替你带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