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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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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房中
焦恒翘着腿四仰在榻上,程九从窗中翻下,带来一身寒气。焦恒抖了抖,说
“兄长,你注意点,别让我着凉了。”说罢继续把玩手里香囊。
程九眉尖一跳,问
“你这香囊从何而来?”说罢便要伸手去抢。
焦恒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戏虐的说
“看来,对兄长还挺最重要的嘛。可这绣工,着实拙劣啊。”
程九面色阴冷的靠上前去,压低嗓音说道
“焦恒我警告你,我的手段你最清楚,让你无声无息的消失是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话音未落,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焦恒心脏上方。
焦恒撇嘴笑了笑,说
“我平生最想干的事,就是赶紧离开这个世界,我一点也不想当你我的影子。”说罢用手挡开了程九的匕首。
他跳下床,想前走了两步,问道
“兄长这么晚了,怎么还出门啊……”
程九夺下焦恒手里左右摆弄的香囊,后退一步,说
“我去哪,与你无关。”
焦恒撇了撇嘴,又点了点头,凑近程九鼻翼一动,满脸戏虐的说
“哦,原来是去你‘爱徒’房中了啊。我就说嘛,你这种怜香惜玉的人是不忍心看着那位小公主受伤的。”
程九听到他这话中种种嘲讽,面不改色
“同样是那句话,与你无关。”
“我说兄长,你能不能不要每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怪不得你的那位爱徒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说没有?”程九有些温怒的回头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那香囊是尹川赠与你的吧?”
程九听到尹川这个名字时,眉头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说过,与你无关。”程九冷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焦恒挑了下眉,轻浮的说
“无关就无关,何必动气呢兄长?”说罢摆出一个纯良无害的微笑。
程九面无表情的回到榻上,盘腿疗伤。焦恒打量了一会,拎上茶几上的酒壶撞开门跑了。程九皱着眉吹熄了灯,复又把房门关严落锁,这才又回到榻上。
焦恒跑出去后随意找了处偏僻宫殿的房顶,一个飞鹤点步窜了上去,衣袖翻飞好不潇洒。他稳了稳身,寻了块完整的瓦顶撩袖随性一趟,拔开酒罐闷头痛饮。没过多久,身侧突然传来嘻嘻索索,爬行的声音。焦恒心头一紧,以为是巡逻的内侍,忙屏住呼吸,侧耳静听。听了一阵,那声音就在身下徘徊。焦恒探头向下看去,突然底下那东西说话了
“诶呦,这破柱子怎么那么难爬啊。”听这声音略有些耳熟,但有一定距离较人听不真切。
焦恒又听了一阵只觉酒劲有些上头,便不再再管身下之事专心赏月。没过多久,身边的瓦片响起,焦恒警觉地摸向腰间的暗器,只听那东西竟又说话了
“都怪师父,非要给我什么荷叶,害得我右手动都不能动爬个柱子都那么费劲。”说罢还似抽泣了几声。焦恒听着可乐便未表明身份,那小东西又说
“师父平日里从不这样戏耍我,啊啊啊!莫不是师父有别的徒弟不想带我了?还是嫌我太愚笨,想走?呜呜呜,为什么呀。”说着竟有了哭腔。
焦恒憋笑快憋得吐出血来,他开口道
“自然是嫌你愚笨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方巾掩住面颊。
尹川被吓得一跳,匆忙向后退,好巧不巧由于宫殿无人居住,年久失修尹川呆的那片瓦顶竟松动了。尹川连人带瓦片像宫殿内坠去,焦恒一个翻身捞住了尹川。边捞边哼哼着说
“你这丫头怎么那么沉,我的手都要被你坠断了。”
尹川面上一红,用另一只手扒住焦恒的袖子,说道
“壮士快别说了,先拉我上去啊。”说着脚蹬住了横梁,尹川脚下有了借力,焦恒只觉手上的坠痛轻了不少,他一个提气,大喝一声将尹川拉了上来。
尹川连滚带爬的重新攀上屋顶,摊在顶上大口喘气。焦恒也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尹川偏头看了看焦恒,抱拳说
“不知你是个旷职的小太监还是哪位侍卫大哥,你告诉我,改日我一定重谢。”说罢还冲焦恒抱了个拳。
焦恒笑了笑,盘算一阵开口道
“我是个云游的方士,专为圣上炼制丹药的。”
尹川心下想了想,父皇近日却是醉心于丹丸之术。她问道
“那不知道长名唤为何?”
“鄙人,名曰段山。”说罢又摊回瓦顶。
尹川被他这个放浪不羁的行为一惊,理了理衣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焦恒一笑,问
“那不知,姑娘你是哪位偷懒的宫娥还是某位嫔妃啊?”
尹川愣了愣,眼珠转了转说
“我叫南梦,是尹川殿下的侍女。”
“那你为何不在殿中好好服侍你的小公主,反而在此处乱逛?”焦恒将手枕在头下,为了稳住自己有些眩晕的脑子。
“公主早就睡下了,不用我伺候。”说罢绞了绞帕子。
焦恒揉了揉耳垂,没接话。只因他此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知道他怎么今日酒量如此之差。他压了压腹中的翻涌,说
“那你这半夜来这偏殿搅我清净做什么?”
尹川嘟了下嘴,有些凶巴巴的说
“什么搅你清净,这偏殿我常来的!明明是你占了我的地方。”说罢理了理脚边的长裙,遮住了华贵的靴子。
这一切都被焦恒看在眼里,他轻轻的笑了下,又说
“你到不认生,和我这么个不知来历的陌生男子能聊这么久。”
尹川扬了扬头,说
“这宫里没人陪我聊天,再说你不是个方士么,不算男人。”
焦恒喉中一噎,呛得差点说不出话,心中默默想着这皇帝的小女儿着实单纯,着实单纯。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屋顶上,尹川抱着腿晃了晃,突然开口道
“段道长,我想问你个问题。”
焦恒听到她的称呼又是一噎,顿了顿,开口道
“你不必那么拘着,叫我小山就行。”
尹川侧头看了看他,接着说道
“我有个很信任的人,但是他这几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做了些微微过分的事,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说罢将头埋进膝盖里就留出两只清澈的眼眸盯着焦恒,楚楚可怜,眼底的泪都要藏不住。
焦恒戏虐的说
“心上人?”
尹川没有反驳,悄声说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确定对他是欢喜还是崇拜。”说罢小脑袋埋得更深,眼睛都看不到了。
焦恒接话道
“那就是他变心了,你被抛弃了。”
听到这话,尹川猛地抬头,脸颊已经挂了不到泪珠。她张了张嘴,说
“也是,他那么想念家乡,早就不想在我身边陪我这个傻子玩闹了吧……”说罢用袖子蹭掉挂在下巴上的清泪,一双眼睛微微带雾的看着焦恒,笑了笑
“我觉得他就像鹰,应该飞在蓝天上,这朱红的宫墙不应该困住他。”说罢冲着焦恒莞尔一笑。很多年后焦恒都在回忆那个笑,那个消失再也不见的笑。
“你也别这么妄自菲薄,说不定他心里有你。”说罢猛灌了两口酒。
尹川点了点头,突然一道金光撒到她身上,远方是个橙黄的太阳从薄暮中挤了出来。云都跳跃了起来,尹川笑着晨夕浸到她清透的眼底。焦恒很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事物了,但他只当酒劲上头,糊弄了过去。摆弄了两下面巾,说
“你是不是该回屋当值了。”
尹川愣了愣,忙起身说
“对啊!都已经是早晨了!谢谢你啊小山!”
焦恒眼尾带笑地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诶,该死的酒劲。
尹川很快顺着柱子溜了下去,焦恒看着她奔跑的背影,摘掉了面巾,忽然看到她又回过头冲他招呼着又忙慌慌的重新戴上。他眯着眼看尹川在宫道上蹦跶着,冲他挥手,看着嘴型像是在说再见。焦恒笑了笑,也冲她挥了挥手。尹川见得到他的回应便转身跑走了,身上的小铃铛叮叮当当脆极了,焦恒摊回瓦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害,酒劲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