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至林》Rwf九公主

4、端午 按照日常，

　　按照日常，丛林每晚都要给段战舟泡药浴，直到他完全恢复为止。

　　“我自己来吧。”段战舟淡淡道，他的嗓子已经在慢慢恢复，说话也不再那么费力。

　　丛林伸出的手停在搬空，晾了一会儿才收回去，低声回了一句，“好。”

　　“你出去吧，你告诉我东西在哪儿就行了。”

　　丛林垂着眸子，眼里看不出情绪，依旧淡淡地，“嗯。”

　　然后交代了东西的位置，便关上门走了。

　　但他没有走远，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感觉鼻子微酸，随即又扯着嘴角笑了笑，这样也挺好，我们都还活着，我还能陪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段战舟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的，仿佛活着没什么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寻死觅活，虽说没有求着谁来救自己，但毕竟人家为了救你付出挺多，该感激还是要感激的，该吃饭还是要吃，也没有理由像个娘们儿一样去一哭二闹三上吊。

　　给他的各种药，该喝还是喝，反正他也喝不出什么味了，嘴里多苦点，说不定心里能少点苦。

　　“最近感觉怎么样？”丛林站在院子里翻药草，段战舟依旧安静地坐在一边，这几天该吃的吃，脸也渐渐有了些肉，气色也好了不少，看起来不再那么凹陷吓人，他偶尔还在空地摸瞎锻炼锻炼。

　　“还行，嗓子恢复差不多了，就是这眼睛，还是有些看不清，”说着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不用着急的，慢慢来，最近不是都能看清大概形状了吗？”丛林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眼里的惆怅。

　　“林子，是你的名字吗？”段战舟突然问道。在他意识里，这个叫林子的是自己的仰慕者，然而自己并没有想知道他是谁的意思，老李自报了家门，丛林却没有提过自己，段战舟只以为他是老李的小徒弟。

　　丛林显然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手僵在半空，“嗯？”

　　“你也没和我说过你的名字，我听李叔总叫你小林子，所以就想问一下。”段战舟又揉了揉眼睛，面前的人还是看不清，让他脑子一阵烦闷。

　　“嗯，你也可以这么叫我。”丛林努力压着腔调，怕自己一不小心哽咽出声。

　　段战舟到是不以为然，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唉～我说你啊，听李叔说你为了救我，专门跑去战场把我捞回来，却连名字都不告诉我，所以你究竟想涂什么？我段战舟还有什么值得人利用的吗？”

　　“我只涂你活着……”丛林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安静地将草药称好，装袋。心里却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我不告诉你，又没让别人不要告诉你，你不会问吗？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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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推门，段战舟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盯着丛林的方向看了半天，又努力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了？”丛林将药放到桌上，段战舟皱着眉，双手捂着头。

　　头好痛，面前的人，还是看不清……

　　段战舟摇了摇头，那阵头痛慢慢舒缓下来。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丛林的手臂，他慢慢松开，丛林转身去端放在桌上的药。

　　段战舟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却还是模糊一片，他伸手接过汤药，一口灌了下去，丛林接过空碗，用袖口给他擦了擦嘴角，“你没事吧？”

　　“我……我好像能看见一些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段战舟依旧盯着丛林的脸。

　　丛林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转身含糊道:“军爷常年到处走，说不定是在哪条路上瞥见的呢……”

　　段战舟还想说什么，老李从外面背着兜子进来，今天一大早老李就跑去了集市，也没告诉丛林去干嘛了，以为他又去找人下棋了，结果没想到回来的挺早，他将一块糕点放在丛林手中。

　　“这是干嘛？”丛林有些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地看着手里的糕点。

　　“我看你挺喜欢吃甜的，所以就顺手买了，怎么样？考不考虑给我当干儿子，我可没对谁这么好过，何况还是拿枪指过我脑袋的人。”老李乐呵呵地将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又开始一顿忙活。丛林拿着那块糕点，笑了笑没有说话。

　　“今天端午节啊，你们是不是都没点时间观念啊？就算只有咱仨，节还是要过的啊，那边那个白吃白喝的，过来帮下忙。”李老忙的不亦乐乎，把专门买的糯米拿了出来，又出去打水，将前几天晾好的叶子拿过来，准备开始包粽子。

　　段战舟看着眼前两团模模糊糊的影子，摸索着走过去，丛林赶紧上前扶了扶他，他看了看眼前模糊的米，模糊的叶子，无奈道:“如果要帮忙吃呢，我还是可以帮忙的，但是其他，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完转身看向丛林，“你也喜欢吃甜的啊？”

　　丛林一愣，可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只得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可爱吃了。”老李插嘴道，进进出出地准备东西。段战舟没有搭理他。

　　“我听人说，只有觉得特别苦的人，才会喜欢吃甜的，”段战舟低头苦笑一声，丛林没有说话，安静地帮老李准备东西。

　　“你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的。”

　　丛林手一顿，看向段战舟那几近放空的眼神。

　　晚饭的时候，段战舟多吃了好几个粽子，连连称赞面前两位手艺好，毫无诚意的马屁只收获了李老的一个白眼，和丛林的一个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