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旧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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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泽被瞻阙宫完全攻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妖界，紧跟着扬名的自然就是瞻阙宫三太子敖澄之名。
消息传到虞小树耳里的时候，他已经被协管会的人抓住连着审问好几天了，这个消息其实也是协管会这边拿来试探他，故意讲给他听的。
原来，自从那天从许陈还有那几个学生那里听到“谢澄”这个名字后，虞小树就一直耿耿于怀，没事儿就跟那几个人套点儿话。
许陈嘴紧，但另几个学生却不是什么锯嘴的葫芦，没几天就被他套出了敖澄原先化作谢澄在金光山下高中里当实习老师的事情。
顺着敖澄的这个身份，他一路追查到W城师大，但紧跟着线索就突兀地断掉了。
不仅如此，还惊动了协管会的人，把他抓回了W城总部这里。
其实虞小树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算是刚好撞到了木仓口上去了。
敖澄先前跟协管会的见了一面后，两方如今已经算的上是某种战略性的合作伙伴，要说这世上谁最想敖澄登上妖族帝位，谁最不想敖澄是半妖的消息披露出去，那绝对是协管会说第二就没人说第一，连敖澄手下的孟淮都没他们急切。
以至于原先那个凡人谢澄的消息在瞻阙宫这边掩盖了好几遍后，又被协管会这边糊上了好几层的窗户纸，连方芸都被他们秘密保护起来。
虞小树自认为悄无声息地调查，自然也被时刻关注着保守秘密的协管会看在眼里。
于是在对比了虞小树的身份，并发现这人似乎也是个跟敖澄有关系的后，协管会就立刻出动把他给抓了。
协管会现在真的是生怕抓敖澄的把柄抓不够。
虽然说是支持敖澄登位，敖澄也大方地把方芸卖给了人类方，但人类方其实还是有些怀疑敖澄的用心，所以多了一个线索自己窜出来，他们自然不肯放过。
“你听到这个消息，好像一点儿意外也没有？”甄勤业往嘴里塞了根烟，“三太子之前明明还在W城这边，没一会儿就跑去南方把云梦泽打了下来，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可都是足足震惊了好一会儿。”
虞小树知道他们是故意要他知道这个消息的，他伸手朝甄勤业要一根烟，甄勤业停顿了一下，还是给了他。
“有什么可意外的呢？”虞小树搓了朵灵火点燃香烟，“不止是云梦泽，可能没多久妖界的其他地方都会被他收入囊中也说不定，那个家伙……”
甄勤业竖着耳朵等后续，结果虞小树却停了下来，他用牙齿碾了碾嘴里的烟头，道:“他的目的应该是坐上妖帝之位，不过看起来有些太着急了，离龙王定下的帝位之争就差那么小半个月了，到时候他打一两场也就成了，现在动手，反而会把整个妖界的目光抓到他身上，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着急吗？
虞小树也觉得敖澄有些着急了，帝位之争这件事情之前就已经被龙王定了下来，妖怪们如果真有心想要登位妖帝的，基本都等着它的到来，现在妖界里其实就剩一些自知没机会的，或者没脑子的——特指万兽林的人——在闹事。
这些人闹事，一部分是为了展现自己，好让未来的新妖帝能听到自己的名声，以后被新帝收入麾下又或是怎么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新妖帝上位前最后搏一搏，扩大地盘什么的。
毕竟等新妖帝真的上位了，妖界其实也就差不多太平下来，没那么多妖怪敢闹事给新妖帝添麻烦，大家的地盘基本固定，也就没什么扩大的机会了。
虞小树吐了一口烟，道:“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
“你毕竟也跟他相处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吧？从陕安到紫霞洞，从盛京海到瞻阙宫，三太子别的人都没带，可就带了个你。”
“我这个人，最擅长坑蒙拐骗。”
甄勤业不想说话了。
这几天协管会的人对虞小树软硬都已经用过了，但虞小树这个人，看着胆小惜命没脸没皮，嘴却紧得很，他们花了不少的时间，但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从虞小树嘴里打探出来，只是根据虞小树之前的行踪和敖澄行踪的对比，才发现这两个人之前其实单独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敖澄离家出走，甚至去盛京海拜访太岁王都是单独带了虞小树一个人，可想而知，虞小树一定和敖澄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协管会的人其实一直都有点儿想不明白虞小树一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和龙族太子搭上的，不过想想三太子敖澄身上有一半的人类血统，好像又有些迷迷糊糊地说得通。
但协管会要的不是迷迷糊糊地猜测，而是切实的证据。
但虞小树嘴太硬，协管会又不敢冒着得罪敖澄的风险对他怎么样，于是目前的进度也就僵持成了现在这样。
甄勤业抽完了最后一口烟，他道:“你这家伙嘴太硬了。”
“承让承让。”
甄勤业真想直接揍他一顿，他吐出烟气，道:“行了，你有三太子撑腰，我们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你现在就暂时待在协管会这里不要乱走，等后面我们商量出结果再来看看怎么处置你吧。”
他说完便将手里的烟头捻灭，面无表情地出去了。
虞小树等他完全走了，才怂怂地弯腰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知道这个关了他好几天的房间里其实早就被人放了监控器一类的东西，只要他有任何的举动，监控外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说不定还能分析出什么。
但虞小树实在是撑得太累了，这几天连续不断地被协管会的人盘问，直到今天传来敖澄打下云梦泽的消息后协管会的人对他的态度才缓和了一些，他也才有机会短短地喘口气。
协管会的人不知道他跟敖澄是什么关系，现在敖澄风头正盛，协管会不敢冒险，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对他进行什么审问，被看到他的疲惫其实也没什么了。
他这么想着，就直接躺倒地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一片寂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虞小树都生出些睡意的时候，忽然又响起了两道敲门声。
虞小树一激灵清醒过来，他躺在地上，直到门又被敲响了才认命的爬起来。
他想，协管会的人真是不消停，才走了没多久怎么又回来了？
他这样想着，手没停地打开了门，然后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的一瞬间，浑身都僵直了。
“方……夫人？”
方芸抬眼疑惑地看向他，她看起来神色疲倦面容苍白，好像经历了什么深刻的精神折磨，但待在目前这个地方又好像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让她由内而外地透露出了一种放松的状态。
“这是你的果盘，给你端过来的那个小姑娘肚子痛，让我帮忙递给你。”
虞小树僵硬地接过方芸手里的果盘，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不管不顾地拉着方芸就马上逃离协管会。
方芸是敖澄的生母，虽然说方芸这个母亲对敖澄好像不怎么的，但敖澄对方芸却情深义重，当初方芸被抓，敖澄为了救她连命差点儿都没了。
方芸现在被协管会抓在了手里，虞小树是生怕敖澄又要为了他这个搞事的妈出生入死。
但把方芸带离协管会这种事情，虞小树最多也就是想想而已，他自知自己是没那么大本事的。
“你……您怎么在这里？”虞小树干巴巴地问。
方芸心中的疑惑更多了，她问:“你认识我？”
她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记得虞小树了。
虞小树张了张嘴，提起的心在方芸那不作伪的神情里重重地落下，化作了沉甸甸的一块石头。
看样子就知道方芸的记忆有问题。
虞小树叹气，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谢谢。
方芸怀疑地看了他半晌，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一点儿关于眼前人的记忆。
她不是个疑神疑鬼的性格，没想明白就作罢，打了招呼转头就走人。
虞小树关上门，半靠在门背，心想，协管会的人真是下得血本，威逼利诱不成，现在居然专门让方芸这个大杀器往他眼前晃了一圈。
可偏偏，虞小树还硬是不敢不去跳这个阳谋，因为方芸这个人，对敖澄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虞小树是真不敢就这么放任方芸待在协管会而不闻不问。
至少，他也要搞清楚方芸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原因，或者是在某些突发情况下保护好她，不然，敖澄要是再来一次紫霞洞那时的操作，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能力再浴火重生一次了。
虞小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心想，要是他还能继续进入三太子的那个梦境就好了，至少，他也能把这个消息传过去，可是现在……
另一边，监控室内，甄勤业将手里的烟捻灭，转头对身后的人道:“老大，你这招还真行啊！这个虞小树看见方芸后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暴露了不少东西呀！至少我们现在可以肯定，这家伙跟三太子的关系绝对是不一般了，竟然曾经见过方芸。”
何有生抬了抬眼镜，道:“这说明敖澄之前确实很信任他，这个人也许会让我们对敖澄的了解有一个更崭新的突破，勤业，这几天你要密切关注他的动向，我猜，他已经知道方芸是我们故意放到他眼前的诱饵，但接下来很可能还是会继续接触方芸，另外，也要做好这件事的保密工作，三太子的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万无一失。”
“是，老大。”
甄勤业笑眯眯地将手里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招来一边的小弟，把监控的位置让给了他。
“那我接下来，就好好给他布置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旧梦（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