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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旧梦(一) ...
谢澄最近也经常回忆自己的过去,并非是作为谢澄的过去,而是要更早一些,早到敖景已经出生却没完全觉醒,方芸还没有疯得太厉害,她还没有开始日复一日地枯等时。
那时她被谢老爷子养在老宅,老宅清冷又热闹,空荡荡的宅院里永远只有一个习惯低着头的保姆在照料。
廖夫人深居简出,谢老爷子喜欢抱着自己最喜爱的孙女在老宅或者宅子外面的湖岸旁讲故事。
神妖仙鬼、朝经暮史、阴谋诡计、爱恨情仇。
谢澄有的时候听得明白,但更多的时候则是懵懵懂懂。
故事里的天与地是那样广阔,世界是那样瑰丽壮观,既有心怀苍生的英雄,潇洒不羁的浪子,又有智计妙出的谋士,横扫四方的强者,还有阴险狡诈的背叛者,中庸平凡的无知者。
年幼的孩童心里被埋下了种子,温柔又慈悲的长辈希望这枚种子最终能长成希望。
他常常以一种期待的,笃定的,迷惘的,乃至悲伤的语气说——“你会是未来的龙王,妖族之巅,幽冥归墟之主。”
谢澄不明白什么是龙王,什么是幽冥归墟。
她只知道老宅的天很蓝,森林里永远吵吵闹闹好像有许多动物,窗台上永远停留着一排的小鸟,它们衔来坠满果子的枝丫、美丽的羽毛和柔嫩的花朵,整齐又凌乱地堆积在小小的窗台上。
然后四季轮转,冬天带来了她的父亲和母亲,那时细细的雪会从铅灰色的天上落下,在地面薄薄地积出一层。
母亲会给她穿上新的可爱的裙子,父亲则是带着长长的钓鱼竿整日沉醉在湖岸。
姑姑一家会匆匆忙忙地回来过年,温柔的大姐姐温柔地抱起她在老宅里闲逛,然后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二哥哥在老宅里神出鬼没,有时又阴森森地躲在角落里盯着她,好像在盯着什么无法理解又十分讨厌的东西,可直到谢澄蹲到他的面前挂到他的脖子上,他也只是继续阴森森地盯着她。
她是最受宠爱的那一个,天不怕地不怕,举着红艳的山茶花可以扑到老宅里的任何一个人怀里打滚。
世界充满温柔与爱,暖乎乎的气氛烘托着幼童的灵魂,轻飘飘地可以飞上天。
直到敖景觉醒。
就像燃烧的火焰突兀地被泼了一盆冷水,温暖与光明不再,只剩下缭缭呛人的烟雾。
无人犯错,人人有错。
敖澄看向镜面中的自己,年轻女人伸出双手将红色的盖头轻轻掀起,用一种温柔又悲伤的目光看向窗柩外颜色绚丽的夜景,仿佛在看最深爱不舍的恋人。
“他会来见我们吗?”
空旷的殿中寂静无比,敖澄却像是听到了谁的回答,自然无比地回应着一个虚幻的人:
“你知道,龙王不会让他来。”
又或者,他只是自问自答。
木制的雕花门外响起了克制的敲门声,敖澄伸手拂去镜面里的幻影,他的外形在一瞬间如镜花水月般涣散了,又在同一时刻凝聚成一个穿着红裙的年轻女人。
门边的侍卫将门推开,负责行宫守卫的路团淌着满头大汗进来,低头道:“三殿下,那几个侍女果然是外面的人,各有心思,只是她们嘴巴硬,小的,小的没榨出什么,您看……”
路团说的几个人正是上次行宫遇袭后好命残留下来的奸细,也不知道是谁家放的,本事不大,隐藏得倒深,平日里一点儿动静没有,所以才叫她们混过去了,这次敖澄悄悄回了行宫,这才炸得她们往外传消息,于是也就被抓住了。
敖澄对她们是谁家的并无兴趣,只底下的人都觉得他似乎对那些阴谋诡计背后的人感兴趣,于是自告奋勇把她们的命留下来,想拷问点儿什么消息出来,结果这么几天过去了却什么也没问出来,反倒显得自己无能起来,现在骑虎难下,只好过来问敖澄什么想法了。
敖澄没什么想法,便道:“杀了。”
路团松了口气,擦着汗走了,刚出门就看到虞小树一脸落寞地站在旁边。
他心里一惊,觉得自己这么半天竟然没发现一个人类站在这儿偷听,失职到这个程度,也不知道三太子得怎么看他这个废物,于是整个人都丧气起来。
倒是屋里直接传来敖澄的声音,叫虞小树进去。
虞小树便把身上不该有的情绪收了收,提起一股气走了进去,待他一走进去便看到注视着他的敖澄。
他心里一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敖澄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但虞小树却总觉得现在这个敖澄跟曾经的“谢澄”天差地别。
“谢澄”是个看似高傲淡漠,却会为了一个不相识之人而奔波忙碌,冒入陷阱替他寻求出路的人,他对生命有一种天然地温柔与慈悲,分明是个血肉所生的人,偏生长了颗晶莹剔透的心。
而敖澄则是一个只知遵循既定世事规则的冷漠之人,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如何冰冷,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些温柔的错觉在,但事实上,他根本毫不在意自己眼前的一切。
大佬“谢澄”与三太子敖澄异于两人,虞小树不知自己心底到底又生出了些什么说不清的心思。
他像是终于做下了某个决定,开口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结果说了出来:“三太子,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虞小树眼里的不舍分明已经要溢出来了,可嘴里的话却像是要割舍什么,敖澄歪头不解:“为什么?”
虞小树没有装神弄鬼的心思,苦笑直言:“三殿下,是我想高攀,如今认清你我位置天差地别,自然也要识趣一点儿,不然挟恩图报实在难看。”
“倒还好。”
也不知说的什么“还好”。
“那你走吧。”敖澄并不在意虞小树留不留下来——本就不是他要留下他,又怎么会在意他的去留?
虞小树心想,好歹说点儿什么挽留的话呀!说不得他就后悔了。
可他自己也心知这想法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梦幻泡影,于是也只能想想。
虞小树终于端正地行了一个礼,转头走了。
这时,敖澄却忽然把他叫住。
“等等!”
虞小树一下子就转头回看,好像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一样。
敖澄两指一掐,一滴金光流转的血从他指尖冒出来。
他把那滴血弹向空中,那血一离开主人的身上,下一刻居然就凭空冒出一颗种子,然后瞬息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朵花。
那花轻轻柔柔的飘在半空,卷曲的花瓣随风轻晃,看起来,竟然比布匹还要柔软有光泽。
敖澄说:“拿去。”
他一推,那花就从空中飘向了虞小树。
虞小树自然不认得龙血花,所以看着这花一脸懵逼,不明白敖澄要他拿走这朵花做什么。
可那花已经到他面前,他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接,却不想指尖一碰到花瓣,整朵花就化作金光遁入他体内,霎时,一股暖暖的气息从他指尖升起,瞬间漫过全身。
他暖得连脑子都有些晕乎乎了,感觉既像是醉了酒,却又没醉酒那么难受,他没太听清敖澄说了什么,只知道敖澄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走。
于是虞小树便也晕头晕脑地走了。
他一路出了行宫,幽蓝色的结界护佑着自半山腰起的古寺佛塔和亭台楼阁,羸弱的光在黑夜里格外显眼,但更显眼的却是山顶金碧辉煌的连片建筑。
往下有五颜六色霓虹灯光透过嶙峋的枝丫在闪烁,往上是遮不住行宫灯光的树林。
虞小树走着走着,便变成了连滚带爬,等到最后,几乎已经算是一路滚下去的了。
好在他这个人皮糙肉厚,金光山的绿化又足够好,他一路滚下去只是露在外面的手脚受了些皮肉伤,且这皮肉伤到最后还不剩什么了。
夏日的空气燥热郁闷得紧,连同地面也是一样的滚烫,他最终躺在平坦的路上,眼睛望着被绚丽色彩晕染满的天空。
他躺了一会儿,耳朵捕捉到鸟类煽动翅膀的声音,接着一张披着羽毛的人脸就忽然探进了他的视线里。
他恍惚了一下,视线一黑,便是一场人事不清的大梦。
.
无数的红色山茶是梦的序端,虞小树发现自己醒在了一片山茶林中。
日光和畅,花林灿烂,墨绿林梢往外有一抹亮白色的别墅尖顶,四周寂静到连鸟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落花瓣的细微之声。
他顺着林间的小径往前走去,别墅高大冰冷的门近在咫尺,他又转过一处低矮茂盛的山茶树,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红色人影坐在一处草坪上。
草坪上的女孩儿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有一头黑亮浓密的长发,一层轻薄的红纱拢住了她的半个头,光撒在她的脸上踱上一层光圈,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天上落下的小仙童。
虞小树不由自主走过去,看到女孩儿身侧放着一枝又一枝的红山茶,手中正拿着一顶才编出个大致轮廓的花冠。
她抬起头,看到虞小树,十分惊讶,像是这时候才感知到了第二个人的到来。
“叔叔,你是谁呀?”
虞小树像是醉酒了,浑身昏然,但脑中却还把持着几分清醒。
“我还要问你这小孩是谁,怎么进来我的梦里了呢?”他笑了笑,不知道自己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做个梦不梦别的,倒梦到个小朋友。
不过这小孩看着聪明可爱,想着这就是个梦,不如开心点,于是一屁股坐到了小孩旁边,逗趣道:“哥哥我长这么帅,你怎么叫我叔叔?来,叫哥哥,哥哥教你编花冠呀!”
小孩鼓了鼓脸颊:“妈妈说了,长了胡子的都是叔叔!而且我会编花冠,才不要你教,哼!”
“什么叫长了胡子的都是叔叔,胡子可是男人的魅力,哥哥这叫成熟!”
小孩翻了个白眼,继续兴致勃勃地编着自己的花冠。
虞小树没话找话,问:“喂,小朋友,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不记得我以前来过这里?这么豪华的别墅花园,我见了肯定记忆深刻才是。”
“你不礼貌,还想骗我叫哥哥,我不回答你!”小孩自顾自编着花冠,理也不理虞小树。
虞小树暗叹这梦中人挺有逻辑,只得一番好话哄了会儿,又亲自上手编了个简单的花冠。
小孩忘性大,不过这么几句就忘了前面的事情,有一句答一句,道:“这里是我家。”
虞小树便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你爸妈呢?”
小孩把玩花冠的手慢下来。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出去了,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低垂着头,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失落,只有满满的认真与执着,好像真的认为自己只要再等等,她的家人就会回来了一样。
虞小树看她样子就有些心软,便要去摸她头,小孩反手就将他手打落,大大的眼睛用力地瞪他一眼。
“不许摸头,会长不高的!”
虞小树失笑,心道真是个小孩,上一秒还在伤心,下一秒可就又能瞪他了,他也不嫌烦,反复三次地要去摸头,小孩一次两次还能阻止,再后头就反抗不能,只能任虞小树把她揉出了个鸡窝头。
“你这个小屁孩,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哥哥我揉揉你头怎么了?想哥哥我读大学的时候可是学校风靡万千少女的校草,多少漂亮小姐姐求我给她来个摸头杀都求不来,就你还要嫌弃!”
罢了,又叹一句:“真是没长大的娃娃,感受不到哥哥的帅!”
小孩被他恶心了个透,又不知怎么反击,最后只好朝他吐舌做了个鬼脸。
虞小树这边却被自己的话给勾起了回忆,道:“不过,长得帅也没什么好事,平白要惹得一些小肚鸡肠又丑又恶毒的小人作怪,况且,一张好脸好像也不能吸引自己喜欢的人。”
小孩来精神了,好奇问道:“叔叔有喜欢的人?”
虞小树好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八卦精?是人都有喜欢的人,难道你没有?”
“我有,我喜欢妈妈,也喜欢弟弟,还喜欢爷爷,大姐,二哥,姑姑,叔叔……”小孩皱了皱鼻子,“我最不喜欢爸爸。”
“为什么?”
“他老是不回家,弟弟总是哭着找妈妈,妈妈在家里好害怕,他还要去跟别的阿姨玩,老师说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保姆阿姨说男人有钱了都是这样,”小孩懵懂地发问,“为什么男人有钱了都是这样?这样就是指爸爸那样吗?”
虞小树一时梗住,要他说有钱男人花心一点好像也没哪里不对,但这话对个小孩子说就实在是误人子弟了。
他干脆道:“你老师说得没错,你爸爸他做的就是不对,我们要谴责他!走!我带你去找你爸爸!”
说着要拉小孩走,山茶林却忽然飞出万千朵红色花瓣,打在人脸上就像被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摸了一把一样。
虞小树条件反射地想要抓紧身边的小孩,却不想一低头就发现先前还在的小孩已经完全消失,他连忙要找,刚踏出一步就天旋地转,落进了一片茶花的海洋中。
他晕头转向,自顾不暇,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红裙的小女孩捧着各种模样的红山茶,孤孤单单地坐在冰冷的大门前,日复一日地等着谁。
虞小树尚未看清什么,眼前就忽的一黑一亮,大梦初醒。
刚打了新冠疫苗第一针,天天做饭路过厨房架子上摆的泡酒,馋死我了。
ps:开学了,缘更,缘更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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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旧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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