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重逢 可以不爱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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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在瞻阙宫开了个大会，放言之前被鹰王蛇王等人耽搁了的帝位之争将在一个月后的八月十五蟾宫宴上继续，但参与条件完全改变，变为只要是妖就可以，举办地点直接被他单方面定在了瞻阙宫。
妖界舆论沸腾。
这条消息传到敖澄耳边时，他正好晃悠到了万兽林和盛京海交界的地方。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大事，人间和妖界都变得不怎么安稳，尤其是妖界因为偷袭紫霞洞欲破天道大誓失败，直接失去了两大妖王，少帝又失踪了，各个地方都乱成了一锅粥。
万兽林的铁甲王本来就是个武斗分子，看盛京海那边闹出了太子跟妖王分裂对垒的戏码，直接打了过去，现在万兽林和盛京海的两大阵营都对上了，交界处也常常出现局部战场。
敖澄现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太康、太岁王、铁甲王三方妖兵都经常出现的混战区。
这是敖澄第一次看到参与者全部都是妖怪的战争。
倒没像之前紫霞洞的那场一样充满着各式各样的妖法灵术和人类要拼命守卫什么的悲壮色彩，妖怪间的战斗几乎见不到多少妖法的痕迹，都是化作半原型或原型互相厮杀，拳拳到肉，充满了原始的野蛮与血腥。
像是动物世界里搏杀的动物们一样，牙齿、爪子、尾巴、身躯，全都是他们攻击的武器。
他们混战的区域范围很大，动静也非常的大。
人类方管不到妖界，只能在战场周围都准备了人手，随时劝退保护着各种即将误入或已经误入的人类，既要防备着各种过大的动静，还要小心战场内随时可能会出现在他们周围的攻击。
可以说是辛苦万分了。
分明被天道大誓约束威胁性命的是妖怪们，但妖怪们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意，反而是应该掌握主动权的人类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帮妖怪们遮掩。
敖澄用幻术迷惑了人类的一处据点，让这处据点的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是跟他们一起来的人。
他其实不太擅长幻术类的妖法，从一开始变成妖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技能全点在破坏上，但一个人如果强大到了某种地步，再不擅长的东西用出来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这处人类的据点被安在一处尖峭的山顶上，只有五个人，三个人负责观察战况，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还在不停地写着东西，剩下两个人一个负责警戒守卫，另一个负责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预防突发情况。
敖澄假装自己也是负责观察战况的人，跟三个观察人员蹲在一起。
四个顶着一圈松叶冠的人类排排蹲着紧盯战场，一动不动，像是四颗小蘑菇一样。
敖澄猜战场上那些实力不差的妖怪们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战场边缘藏着的人类们，但介于这群人类不仅不太碍事，还帮他们解决了天道大誓的麻烦，所以也就由他们藏着盯着了。
不过虽然对这群人类进行了放置普雷，但妖怪们在打得兴起的时候，肯定也不会特意地避开人类。
比如那两只越大越靠近这边山顶的猫头鹰和角牛。
传递消息的人说:“后走三定点！”
说着其余四人立刻抱起一边的装备就往后方撤去。
敖澄慢了一拍，被一边的守卫人员直接一把抗到肩膀上就跑。
下一刻，角牛就蹦上他们刚才蹲的山顶，朝天上的猫头鹰怒吼一声。
巨大的音波直直朝天上的大鸟而去，四周的山石都铄铄地往下掉，但那只猫头鹰却只是晃了一下就稳住了，还反倒往下丢了满天的如刀片般的羽毛。
那边打得正激烈，这边也在指挥中心的示意下转到了另一处半山腰平台处的据点。
这处据点应当是用作小区域指挥和休息的地方，放置的东西不少，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二十来个人的样子，一部分是原有的，还有一部分是刚刚被波及到，临时转移过来的人员。
守卫人员一到这里就把敖澄放回地上，语重心长地道:“我看你是个小年轻，应该是第一次来做战场观察的事情，下次可得机灵点儿。”
敖澄小鸡啄米地点头。
守卫人员连忙又开始说起了各种的注意事项。
旁边有人笑他罗里吧嗦，反而被怼:“这些事不说清楚，下次她再遇到危险怎么办？总不可能每次都有人去救她！”
正在这时，又有一队人顶着满头的灰尘石子落到这里。
领头的人晦气地道:“嗨！这群妖怪明知道那儿躲着人还专门撞过来，要死！”
他身后就有队员嘻嘻哈哈地笑，一脸自来熟地往他背上一撞，看起来正要说些什么调笑的话，眼睛却一转就看到了平台上站着的红裙女人。
这其实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十几二十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人类中间却站着个穿着一身鲜红长裙好像马上就能去参加宴会的女人，任谁一看都会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儿。
但现场每一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虞小树脸上的表情一时僵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敖澄。
这个红裙女人的脸实在是眼熟，就跟他半年前在紫霞洞外的山道上看到的敖澄的女人样子一模一样。
他怀疑自己是出了什么幻觉，傻傻地问旁边的人:“你能看到那儿的女人吗？”
旁边的人拍了他一掌，说:“清和，你修道修出毛病了吗？还是说才半年时间你就已经忍不住想还俗啦？”
他确认了那里确实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他本以为这辈子说不定都碰不上的人。
平台之外是硝烟弥漫，平台之上却是久别重逢。
敖澄抬眼看他，心下也是一愣。
因为这个看着他的人，居然就是半年前机缘巧合替代了方芸的作用，把他从黄泉鬼道拉回现世的虞小树。
周围有人注意到，立刻起哄地吹了个口哨，人们互相用某种了然戏谑的目光互相传递信息，期待地等着这两个人给他们的反应。
虞小树被他们的口哨吹回了神，他压下刚刚就要脱口而出的“大佬”两个字，快速地走到敖澄身边把他拉到了角落里去，还特意布了个结界，背对众人。
人们发出一阵嘘声。
虞小树有些紧张地问:“大佬，你，你没事了吧？”
敖澄道:“没事了。”
虞小树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怎么不回瞻阙宫反而到这儿来了？”
敖澄实话实说:“想去个地方结果迷路了，想找个妖怪多的地方问路，就找到了这里。”
“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虞小树道:“妖界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协管会的人不够，从道门佛门借了人手来做战场隐匿的事情，我就是被他们从紫霞洞借过来的。”
“妖界打架的地方很多么？”敖澄这才出来四五天，从紫霞洞到W城，又去藏东找了高雨，现在一路晃到万兽林边界，路上还悠闲地左晃晃右晃晃，根本还没来得及去了解现在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妖界到处都乱，连带着人间也受到了影响。
虞小树苦笑:“你该问现在还有哪儿没打的。”
敖澄从善如流地问:“那现在妖界哪里还没打架？”
“就剩你们家的瞻阙宫了。”虞小树扯了扯嘴角，“云梦泽那边因为蛇王死了，两条腾蛇到处争地盘，西北那边鹰王死了，佛门觉得机会来了，根本不听协管会的劝直接杠上去了，盛京海本来就有一个太岁王在和他儿子太康打，结果本来没什么大问题的万兽林又掺和进去了……”
敖澄无言。
这事儿算起来其实还有点儿尴尬。
蛇王和鹰王之所以会死跟他瞻阙宫脱不了干系，云梦泽那边打架的一方干脆就是他二哥周升，盛京海这边如果不是他把太康放回来了也内斗不起来，万兽林的铁甲王更不会看了心痒直接凑近来把两方斗殴升级为群架。
所有的事情都跟瞻阙宫有着七七八八的干系，结果各处都乱了，作为源头的瞻阙宫反而成了最安稳的一个。
联想到几个小时前听到了的帝位之争的消息，敖澄不由思索这一切是否都是在龙王的预料当中。
妖界越乱死得妖怪越多，黄泉鬼道里为归墟里那座庞大祭坛提供能量的妖怪灵魂就越多，主持祭坛的人也就越轻松。
敖澄心想，龙王是不是早就算到自己在这个时候会撑不太下去，所以一开始就算好了妖界局势的混乱？
敖澄没在这个问题上死钻，不管妖界的局势背后是不是龙王搞的鬼，他现在要做的也只有先避开这个一切隐秘和阴谋的源头，然后一步一扎地去做自己的事。
再说，走过幽冥归墟一趟后，他现在也不是不能理解龙王的做法，甚至于让他处于龙王的位置，说不定在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也会这么做。
只是理解不代表原谅。
有些东西不是冬天的冰雪，太阳出来就会融化。
它们都是玻璃渣，会永远地扎在心脏上，和血肉混在一起生长，然后再也拔不出来。
敖澄的心情急转直下，虞小树问他:“大佬，你怎么了？”
他说没事，转手破了虞小树的结界，又走回了人群里去。
这下虞小树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众人看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像刚刚那样轻松，便也知趣地不再拿他们两个打趣。
敖澄跟那些观察人员蹲到了一起，大家排排蹲，安静地各司其职，等着这场战争的结束。
被分配警戒守卫职责的虞小树毫不犹豫地蹲到了他的旁边，负责暂时领头的人心底叹了句“年轻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这场战争持续没多久。
太阳落下又即将升起的前一刻，万兽林那边就将盛京海的两方势力都压下去了。
溃散的妖军乱七八糟地往后面撤退，万兽林这边领头的角牛妖化作一个头顶尖角的女人在一处山巅欢呼，然后带着部分的妖怪往一个方向遁去，看样子是要去庆祝胜利。
指挥中心让一部分的人待命继续观察，另一部分的人往回撤休息。
敖澄趁着这个时候悄悄离开了人类的队伍，追在了盛京海的两队妖军后面。
跟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把后面跟着的人揪了出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
虞小树讪讪道:“我这不是怕大佬您又迷路了吗？”
敖澄指着前面撤退的妖军道:“跟着他们走就不会迷路，你可以回去了。”
虞小树厚着脸皮凑过去:“别呀大佬，你看我都跟你走了，再回去，别人问我跑哪儿去了我怎么回答？现在紫霞洞在道门佛门这里立场本来就有点儿微妙，我这样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多引人怀疑，说不定哪时哪刻就被抓去审问了，大佬你舍得看我被人怀疑审问？”
敖澄心想我舍得得很，不过念在半年前虞小树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过一次，也没说得太明显，只是劝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可以说自己尿急。”
“我不回去。”他干脆耍赖。
敖澄问他:“你何必坚持跟着我走？紫霞洞不好吗？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也可以把你弄到其他你觉得好的门派去。”
“紫霞洞没什么不好的。”虞小树道，“但我觉得跟着你更好。”
敖澄头痛，他看不明白虞小树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虞小树嬉皮笑脸道:“大佬，不！三太子！您可是瞻阙宫三太子呀，多大的大佬，跟着你走，但凡您哪儿漏点儿东西就够我拿的了，是不？”
敖澄道:“我是妖，你是人，妖的东西你怎么拿？”
虞小树顺杆子往上爬:“别介呀！三太子宅心仁厚神通广大，总能想到办法帮我！”
“我凭什么帮你？”
虞小树故作伤心:“怎么说我也算是跟三太子同生共死过，三太子何必如此绝情呢？”
敖澄被他这番话说得没法，他定定看着虞小树，思索着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不过做什么都影响不大，反而是他还欠他一命，既然如此，不如想办法还了。
于是他淡淡道:“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那就跟着吧。”
虞小树立刻欢天喜地，也不管敖澄面上的冷淡，自来熟地凑得更近了。
“那三太子，你现在要去哪儿？说不定我认路，你也就不必跟在这群妖军后面了。”
“太岁王在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找太岁王？”虞小树道，“那我可没办法了，还是照你的想法来吧。”
“不过你找太岁王做什么？”
“送个傻孩子回家。”
敖澄把这个问题又回答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