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死亡 早死晚死都 ...

  •   牛毛一般细的针雨向大地劈天盖地的扎下来,秋风已经和冬风没有任何区别,但紫霞山上的所有人都已感觉不到它的刺冷,只有一片沸腾的热血和高昂的喜悦。

      通天光柱已经消失,但天道大誓的威能却仍旧存在于这片天空,甚至在它消散的那一瞬间,不少的妖怪们都明显地受到了影响。

      在几个领头的妖怪悲愤地鸣叫几声后,大量妖怪开始往后撤退,不过一会儿,战场就只剩下一些留下来为撤退的妖怪们争取生路的殿后人员。

      局势一时反转,但却仍有一处战场还处于激烈的状况。

      道士们分做两队,一队留在此地清理剩下的妖怪,另外一队则匆忙向云中大殿后方的树林赶去。

      谢澄将欲要去帮忙的妖怪和道士们都打发走,一个人站在离蛇王与周升战场最近的地方静静看着。

      尽管谢澄是个无可厚非地战斗小白,也仍旧能看得出来一些门道。

      年龄、妖力积累与经验多寡的差距不可弥补,两人的战斗完全是周升被蛇王压着打,问题是,蛇王还是放了大水的那种打法。

      而周升基本已经陷入某种神智混乱的状态,只顾着一个劲儿的蛮干,根本看不清局势。

      或许是已经注意到了现在的情况,在又一轮将周升打趴下后,蛇王朝着周升嘶嘶了几句,便悄然化成一道流光欲要离开。

      谢澄确认周升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立刻伸手召出厉火向蛇王甩去。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闪过,厉火被蛇王反手甩下,流光晃了一下,速度更快地朝远处遁去。

      谢澄没做过多纠缠,招了招手,叫了几个妖怪医生过去把浑身是伤却还想坚持爬起来朝蛇王追去的周升带去医治。

      周升愤怒地嘶吼一声,将几个医生推开,自己挣扎着踉跄站了起来。

      谢澄飞身过去,道:“升哥,你的伤需要医治。”

      周升闷声不答,憋着气靠近,一把揪住了谢澄的衣领:“你放了太康!”

      谢澄明白周升只是迁怒,但她仍旧解释道:“杀了太康弊大于利,帝位之争马上就要到了,接下来妖界会有一场动荡,杀他等于给瞻阙宫树敌。”

      周升被她的理由说服,不甘心地放开了她的衣领。

      此时,道士们聚集的地方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没一会儿,人群又寂静下来,似乎所有人先前的喜悦都被一个悲伤的消息克制住了一样。

      几个小妖怪从那边过来,脸上的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难过。

      “三太子,”一个小妖怪禀告道,“鹰王死了,是被他们人类里的一个道士杀了,先前进去禁林的青羊宫的那个玄未也死了,被鹰王的临死反扑杀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谢澄耳朵嗡了一下,问道:“谁死了?”

      “青羊宫玄未。”

      谢澄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看向人群聚集的地方,不久前才见过的高雨一身狼狈地站在最中央,她的神情非常悲戚,一个男人被她抱在怀里,浑身没有一点伤痕,却已经死去。

      谢澄的内心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悲伤。

      这悲伤不仅仅是为了玄未的死,也是为了那些躺在这处战场的其他死去的人和妖怪,为被她下令杀死的山洞里的那些妖怪,更为她心里隐隐出现的那个猜测。

      她的家人,都已面目全非。

      周升为谢澄眼中的情感所迷茫,他有些手足无措。

      直觉告诉他,他必须做些什么。

      “澄姐?”

      谢澄转头看向他,她的眼中已经平静无一丝波澜。

      “怎么了?”

      情感的快速隐匿让周升感到了困惑,这是他永远都无法触及的领域,他哑口无言,再没话讲。

      东方朔白,天光破晓。

      远处金黄和灿红相间的云朵里,一条黑色的龙蜿蜒飞来。

      龙王到了。

      当那个一身华服满身威严的男人落到满是遗骸的大地上时,妖怪们心甘情愿甚至满面敬畏亢奋地向他跪伏,人们则是双手相合弯腰一拜以示和瞻阙宫龙族的友谊。

      在这一片低伏的妖与人中,只有本该是与龙王最亲近的龙三太子直挺地站着,用一双平静又无波澜,与龙王极为相似的双眼看着他。

      龙王短促地笑了一下,刚刚抬起身体的人们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有站在人群中的高雨用一种隐晦地担忧神情望着他们。

      这样古怪的情形让谢澄的心脏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

      妖怪们在龙王的准许下起身,而他们的王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后辈身上:“我在来的路上碰见了蛇王,他受伤不轻,是被你的厉火灼伤的——你为什么没有追上去杀了他?”

      当时的情况谢澄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攻击到底有没有成功达到重伤效果的,如果她那个时候追上去,面对已经连续经历了多次战斗又被厉火重伤的蛇王,她绝对不会再像山洞时的那样对蛇王束手无策。

      但她没有追上去,而是硬生生地放弃了这次机会。

      谢澄有些警惕,她道:“没必要。”

      龙王没在意她的这个回答,拿出长长的烟杆在手中转了一圈,姿势闲适,仿佛一点儿也不关心蛇王的生死,又随意地提起了另外的话题。

      “三儿,教你一个道理,越是重要的东西,就越要谨慎小心地对待,将它紧紧放在身边看着,否则一不小心,它就会像轻飘飘地羽毛一般从你的手掌心里飘走。”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谢澄疑惑了一瞬,在龙王的目光刻意看向某个方向时,才蓦地睁大了双眼。

      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金红色的兽瞳中是情感匮乏如同兽类的妖怪们普遍不会有的悸动。

      那个方向是方芸他们在的地方,谢澄不敢去想龙王到底做了什么,更不敢去想龙王会不会只是心血来潮说了这么一句暗示性十足的话,做了这么一个暗示性十足的动作。

      她毫不犹豫地化作原型,用尽自己全身的妖力向先前安置方芸的山洞飞去。

      不过几分钟,谢澄就落到了先前那道山洞外。

      山洞内外都充满了血液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腥味儿,她匆匆进去,洞内是躺了一地昏过去的妖怪们。

      转过一个拐角,她就看到了一只梦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粉色的长毛已经被血和泥土浸成一缕一缕的,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但气息尚稳,也就是隔个半把月就能恢复的样子——这对于妖怪来说确实已经算得上是重伤了。

      谢澄在原地顿了一顿,确认了孟淮性命无忧后便继续大踏步往前赶去。

      没一会儿她就到了之前看守方芸三人的洞室里。

      李秋生和虞小树呼吸平顺地倒在一边,方芸原本正双手紧抱在胸前缩着身体蹲在两个人旁边,听到有人的声音,她才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既惊惶又忐忑不安的脸。

      谢澄原本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咽了下去。

      方芸直愣愣地看着她。

      “你过来。”

      她说。

      谢澄先是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走过去。

      方芸蹲在地上有些费力地仰头看她,谢澄把衣摆袖子提起来,一只脚膝盖触地,另一只脚半蹲着。

      她看着面前这个柔弱地女人,心里不免有些酸涩和柔软。

      “你……”

      谢澄顿下,有些怔愣地看着方芸。

      方芸握刀的手在不停地抖动着,两只眼睛有些红,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既惊惶又忐忑不安的,甚至于还有一种被逼迫到绝境的无力感。

      她有些不顺畅地说道:“阿澄,你会,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只是痛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已经哽咽地哭起来,双手染着血颤抖着离开了那把苍白的短刃。

      红色的流动着某种金色流光的血液像火山裂开后顺着缝隙流下来的浓稠的岩浆一样,顺着蓝汪汪的刀锋滴下。

      那把短刃带来的痛苦已经从腹腔散发到了四肢百骸里面去了,谢澄感觉身体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她轰地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地看着方芸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去旁边将李秋生扶起来往洞室外面逃去。

      浓烈的妖气和灵气在洞室里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虞小树被刺激得从昏沉中清醒。

      洞室里除了先前散落的妖怪尸体和一个倒在地上的眼熟身影外什么也没有。

      虞小树挣扎着把手从绳子里抽出来,捏了个法决把身上绑着绳子去掉。

      他慌忙跑过去把倒着的谢澄翻过来,然后视线就凝结在了她被刀扎着不停流血的腹部。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大佬!”

      虞小树慌得手足无措,他把谢澄抱在怀里,使劲儿拍了拍她的脸颊,直到把谢澄无神又空洞的双眼拍出了神智才停下手。

      “喂!大佬!你这个情况怎么办?用什么东西止血啊?我们要不要打个120去一下医院?你就没个什么灵丹妙药止下血吗?这刀要不要拔一下还是就是这样?我听说这样扎着不动才能减少血液的流失——卧槽你这个怎么一直不停地在流!你手下呢!”

      虞小树脸色发白,嘴上什么血色也没有还在抖着唇唠唠叨叨地说着话,谢澄简直要被他这个反应逗笑。

      “你笑什么啊!认真点儿你都被刀扎了个洞啊大佬!好歹紧张一下说个什么解决办法啊!”

      “啊,别担心了。”

      虞小树以为情况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谢澄接着道,“这刀是用水属灵石炼制的,杀我这种火属的龙特别利索,一刀下去基本没救了,你担心也没用。”

      虞小树:“……”

      虞小树没忍住红了眼眶:“卧槽那你赶快想办法别贫嘴了啊!你那个龙王怎么联系啊!你快联系下你家长来救命啊!”

      谢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没救了我准备等死了”的表情。

      “这刀,是龙王给的。”

      虞小树的唠叨停了,他看着眼角慢慢红起来的谢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澄感受着生命力慢慢流失的感觉,开玩笑一样地说道:“我现在必死无疑了,我那些手下现在也都在外边躺着,你要走的话,就趁现在吧——或者你用这刀再给我来两下,把我尸体拿去卖点钱也行,龙族可是很值钱的啊……”

      “开什么玩笑……”虞小树道,“你不是那什么瞻阙宫三太子吗?你这么厉害……”

      “没办法啊……”谢澄的声音已经渐渐弱了下去,“没办法啊,她把刀藏在胸口和腿中间……她藏得太好了……我没看到……”

      “喂!大佬!你别睡啊大佬!这情况闭了眼可就睁不开了!”

      “大佬!”

      “三太子!”

      “敖澄!”

      谢澄半睁着眼,瞳孔有些涣散地看了不远处离开洞室的出口一眼,嘴角竟然微微翘起了一点笑。

      “……这把刀……杀得我……好……痛……”

      洞室里寂静了一下,虞小树把手伸过去试了试她的呼吸。

      手上什么气息都没有感觉到,他抖着大半个臂膀,把人搂在怀里。

      理智告诉他现在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不然等后面瞻阙宫的人又或是其他妖怪来了,这情况怎么都说不清楚,到头来就只有一个死字了。

      但他还是紧紧地把人抱着,心道,咱这棵铁树二十来年头一次开花,还没等蜜蜂授粉结果花就给谢了,倒不如死一块儿得了,好歹赚个“殉情”的名头。

      不过这名头也不是很好听就是了。

      虞小树苦笑:“这算什么?”

      莫名其妙得很,不久之前,他从东北那地儿往南方逃的时候,坑蒙拐骗也要拼尽全力活下去,可现在一切都好转了,他反而就因为一个妖怪把命轻飘飘地丢出去。

      这算什么?

      他之前那样不要尊严地活下来算什么?

      虞小树这个时候甚至已经有点儿分不清自己的想法了。

      人向来是种很难了解到自身欲望的生物。

      虞小树放弃思索自己,他垂着头,安静地等死。

      这个时候,洞穴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方芸灰尘仆仆地跑进洞室,露出来的脸上手上腿上都是泥土和一些新鲜的擦痕,应当是刚才带李秋生出去时被什么东西绊倒过不止一次。

      待看到洞室内的场景时,她的脚步声迟疑地停顿了下来,但很快她就下定了决心,冲过来抓住虞小树的手便要走。
      “快走!”

      虞小树厌恶地将她的手甩开。

      方芸不明所以,她焦急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虞小树看着她的样子,一股怒气无来由地猛蹿出来:“你没看到吗?他快要死了!三太子快要死了!你的孩子就快要死了!”

      方芸愣了一下,眼圈很快就泛起了红,但她还是道:“我知道……快走,等会儿这里就要变成她孵化的地方,我们是人类,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

      虞小树反抓住方芸的手,着急问道:“孵化?什么孵化?”

      方芸不敢确定虞小树到底有什么目的,只是躲躲闪闪地道:“你只要知道她不会死,但我们却会死就够了,快跟我走!”

      虞小树看了躺在他怀中已经像是死了的谢澄,迟疑了几秒,却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

      他心中挣扎无比。

      这个状态的谢澄无疑是最为虚弱的,任何一个意外说不定就会将他杀死,虞小树无法确定方芸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没有人敢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命运。

      虞小树抱紧谢澄,道:“你走吧。”

      黑色又粘稠的火焰仿佛泥浆一般,开始顺着谢澄的伤口向外一滴滴滑落。

      方芸忍不住后退一步,她害怕妖怪,也害怕死亡,能够忍着死去的恐惧转过头来企图带走虞小树已经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也许,虞小树不一定会死。

      龙王也说了,这个时候的谢澄说不定是有意识的,虞小树跟谢澄明显认识,说不定,说不定……

      方芸在心里劝了自己几句。

      人一旦有了退路,就不会再有一往无前的无畏。

      方芸知道谢澄一定不会死,也知道虞小树不一定会死,她自然没有了留下来的勇气。

      她咬牙逃出了洞室。

      不过将将跑出洞室,爆破的火焰便将她冲击到了更远,黑红色的火焰攀上洞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方芸忍着背上灼烧的痛,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洞室的方向,青金色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整个洞室都笼罩在内,黑红色的火焰在里面汹涌澎湃,仿佛暴风雨下的大海,然后那青金色的光罩却是坚韧的岩崖,纹丝不动地阻拦了这场火海的狂暴。

      方芸胆颤心惊。

      作为一个人类,她从未如此地接近过狂暴的火海。

      洞室被黑红色的火完全包裹,光从外面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那个年轻人还活着吗?

      方芸忍不住向自己问道。

      谢澄……她的女儿还活着吗?

      方芸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正在这个时候,细碎的鳞片滑过沙石的声音逐渐靠近。

      方芸哭得不能自已,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人身蛇尾的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直到怪异的影子出现在洞壁上时,她才猛地僵住。

      方芸慢慢转头,一张苍白又阴郁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内。

      奇异地是,她现在反而没之前那么过分地恐惧了,即使思维仍旧有些僵硬却还能像锈掉的机器一般缓慢运作。

      这个人身蛇尾的妖怪脸色苍白无血,但眼瞳和嘴角却一片鲜红,揪着胸口的左手像干枯的树枝一般苍劲,而他的右手则撑在洞壁之上。

      方芸此时竟还有心思去想——这个妖怪一定已经受了重伤。

      “啊,一个人类……正好……”

      蛇王向方芸伸手。

      此时,一缕粉色的烟雾忽然从虚空中生出,将蛇王的手暂时控制在了半空。

      妖是会吃人的。

      方芸这才意识到这个事实,连忙从地上起来,咬牙撑着背上的烧灼向洞外逃去。

      蛇王没有阻拦,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将粉色的烟雾挥散。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阴暗的拐角,那里,一只浑身是血的梦貘正倒在地上。

      蛇王哼笑了一声,还没笑完就控制不住地咳起来,直到一口鲜血溢出嘴角才停下。

      不远处的梦貘伸着短小的四肢,奋力挣扎着向洞室这边爬来,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死死地盯着蛇王。

      蛇王没那么多功夫去理他,他自顾自地靠着洞壁滑到地面上坐着,长长的蛇尾乱七糟八地横在洞穴中央。

      一只假凤凰在浴火重生,一条腾蛇在苟延残喘,一只重伤梦貘在强撑着妄想保护他的主人。

      真是了不得啊,蛇王不甘又愤恨地想到,单单只是布下隐藏假凤孵化动静的结界就将他的妖力吞噬的干干净净,龙王……到底是龙王……把所有人都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他看向被青金色光芒笼罩的洞室,眼中的光有那么几秒像是随风飘散了一样。

      澎湃的火焰渐渐失去了狂暴的本性,变得顺服起来,火舌舞动,好像随风摇曳的野草。

      蛇王的意识渐渐朦胧,只看见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影从火中走出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许久都没再见过的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像热烈绽放的山茶,像翩翩起舞的火焰,张扬又肆意,是天生就该活在灿烂阳光下的公主。

      沉重的身躯歪倒落地,溅起一蓬尘灰,他的蛇瞳渐渐失去光泽,身躯在干脆地脚步声中碎化,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空旷的山洞中,只遗留了他最后的叹息。

      “我来见你了……阿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死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