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交谈 所有姐姐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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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拉着虞小树躲在山道上茂密的树丛里，几秒后，一个中年男道士和一个比较年轻的女道士就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听闻瞻阙宫三太子与五太子都去了陕安……”
“确有此事……恐怕已经不在那里，五太子也被协管会带回了W城……妖族幼崽失踪之事本就踩到了妖族底线上，又逢妖族新帝之争这样敏感的时候，此事必须得尽快处理。”
“常静道长说的是，只是我们紫霞洞弟子修炼不到家，查来查去也只查到是人类作祟，恐怕幕后凶手修为了得，只得请道长援手。”
“紫霞洞主言重了，紫霞洞有教无类，门下弟子……”
说着说着，这一男一女就慢慢地走到了虞小树和谢澄藏身的那丛树丛下面。
这两个道士，一个是虞小树今日白天才见过的紫霞洞洞主，另一个就是不久前谢澄才在陕安那边见到过一次的高雨——也就是谢澄现在用的隐身符的制作人。
谢澄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尤其是在高雨从她正下方路过没两步就停下来的时候。
这个时候紫霞洞洞主和高雨已经没再谈论关于妖族幼崽失踪案的线索了，而是突兀地转到了俗家之类对于道士来讲并没什么意义的话题上。
高雨用一种非常惭愧的语气道:“晚辈俗家有一个小妹妹，受尽家中长辈宠爱，几个弟弟也都纵容她得很，因她也有几分灵力却又天赋不显，所以晚辈少时在符咒上凡有所获，皆是将东西给了她做护身所用，哪料想她却对道门之事产生了不少兴趣，时常给家中惹祸，又因我出家斩断俗家尘缘之事赌气，前些日子更是趁着家里忙乱晚辈又顾及不上时离家出走了，晚辈原还不知道怎么找她，现在却是有了些眉目了。”
紫霞洞主捋着胡须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才笑道:“我这紫霞洞外围只布了些警戒妖怪的法阵，倒怪不得她能进来，只是常静道长也不要太过生气，小孩子再多教教，总有懂事的时候，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就不叨扰道长家事了。”
高雨道:“倒是多谢洞主体恤。”
紫霞洞主连忙道不敢不敢，说着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留着高雨一个人站在原地。
谢澄听到这儿，自然知道这两个人刚才其实早就把她和虞小树都感知到了，高雨话里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妹妹指的也就是她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谢澄一个人，却是半点儿没提虞小树。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说到底高雨撒谎将紫霞洞主忽悠走也是为了她好。
谢澄带着虞小树从树丛里跳了下来。
高雨直直地看着她俩，表情先是冷漠，忽而又变回了往常惯有的柔和，甚至于比起往常还要温柔小意得多。
谢澄却感觉到一股寒气直蹿天灵盖。
虞小树不知道这两人一直互相对视着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看着眼前的道姑，虽然只简单一身道服，头发也只是随意用一根木头簪子挽上去的，但却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一种非常吸引人的温婉柔美气息，然后再看谢澄看着对面的人就不言不语也不动了，就有些不舒服。
“大佬，我们这样直接蹦出来会不会不太好啊？”
谢澄:“……”
“确实是不太好。”高雨温温柔柔地说道，“这里毕竟是道家门派的地盘，你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就不该贸贸然地闯进来，且还用了这个模样，只单单贴了张我以前做的隐身符。”
谢澄语速极快地道:“我马上就离开。”
她说完就拉着虞小树往外走，却听到高雨语气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我有说让你马上就离开吗？”
谢澄僵直在了原地，虞小树终于察觉出他们两个之间的诡异关系。
照理说，妖族太子跟一个人类道姑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就算是有，那也应该是个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晃晃地显示着道姑对妖族太子的威慑力。
高雨慢慢向谢澄走去。
虞小树心思百转，不明白现下是什么情况，但他察言观色地本事不小，看道姑的之前的行为跟现在的神色，就猜她约摸是没什么敌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地站在比妖族太子还要高地位置上，而谢澄又莫名其妙地对这道姑有一种惧怕地情绪在。
这道姑十有八九不会害谢澄，但一看到她往谢澄身前靠，虞小树便紧张地抬脚。
等回过神时，已经堵在了两个人之间。
高雨停在离两人不过一米远的地方，莫名其妙地笑了。
谢澄将还在懵逼于自己行为的虞小树拉到身后:“你笑什么？”
高雨道:“我笑你怕我。”
谢澄道:“我不该怕你吗？那么多条命，你和龙王只轻飘飘地一句要让我学些东西的话，就让他们去送了死。”
高雨便不笑了，反而用一种忧愁、复杂又慈爱地目光凝视着她:“你原先都是叫他爷爷，现在却是叫他龙王。我真高兴，你好像确实终于学会了些东西，不过也学了些不太好的东西。”
虞小树感觉到谢澄抓着他的手正在一刻不停地颤抖，那不像是害怕，倒像是什么奔涌的情绪被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生理反应。
他抬手握住了谢澄的手，想说什么，却因为不了解起始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个时候才知道，除了瞻阙宫三太子这个名号外，他对眼前这个妖怪一点儿了解也没有，就连单单知道的“谢丙”这个名字，也是一个拿来随意敷衍他的假东西。
谢澄咬着牙问:“就为了那些莫名其妙地东西，你们就让柔娘来送死？”
“怎么能说是莫名其妙地东西？”高雨又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次虞小树聪明地没动，她抬手似乎想要落到谢澄脸上，结果却直接被谢澄打了下来。
高雨好像并不介意谢澄的态度，她笑得既温柔又忧愁:“我们只是想让你再多些血性，多了解一下妖怪们的忠诚，多明白瞻阙宫存在的意义。”
“柔娘他们的死还是有些价值的，你看，你现在不就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说什么不想继任的胡话了吗？”
谢澄看着高雨笑盈盈地脸就觉得可怕，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把柔娘，把倚云楼妖怪们的死说出来？那不是什么几根不小心燃起来的羽毛，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他们忠于瞻阙宫，忠于龙王，乃至于忠于高雨，可为什么高雨就能轻飘飘地让他们去自杀？
她从陕安到苏州，一路来都在观察着妖怪们，但她还是搞不明白妖怪们的想法，更搞不明白高雨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澄不想再跟高雨浪费时间，她转身就要走，高雨忽然向她抛了个东西。
谢澄接过来，发现是块非常简陋的木牌，上面什么都没刻，但灵气十足。
“你今日能这么轻易进到紫霞洞来不过是因为苏州最近出了些事，紫霞洞大半道士都去探查去了，下次再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拿着它光明正大的来吧。”
谢澄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家伙，高雨递给她这个牌子，她就好好地收着，说了声谢，就继续走了。
高雨看着她走远，直到再也见不着了，才道:“好好看着她身边那个人类，别让他知道了瞻阙宫王室的秘密，如果出现意外，就杀了他——不过别让阿澄发现，最好连你跟着她的事情也瞒着。”
黑暗里有一个声音答道:“大公主放心，孟淮为梦貘，寄居梦境狭间，无人可知。”
高雨道:“你先前藏在阿景梦中时就险些被发现，何况现在的阿澄，小心些吧。”
“三殿下血脉不同凡响，确实如此，大公主说的是。”
高雨摆摆手让他离开，一个人慢慢地顺着山道步行。
无星无月之夜，山道上一片漆黑，只有紫霞洞内的各色结界还放着些灵光。
她走到一处亭子那儿便站住，遥遥看着山下，像是在看之前遇到的两个人有没有安全离开。
半晌，她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到了亭内石凳上。
“太仓促了。”
她喃喃道，语气几乎有些悲痛欲绝。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啊……”
他们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去教育谢景，让他变得符合妖族之王，又特意将他丢去人类的地盘，企图让他不仅视妖族为子民，更将人族纳入保护圈。
可恨耿夫人从中作梗，竟叫谢景叛离妖族，还大张旗鼓地宣告了整个妖界，造成了现今这个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
如果再多些时间，将谢景在妖族的名声掰回来也是迟早的事，可龙王已经没有时间了。
其实谢澄视妖族人族为平等，心怀仁慈大爱，又血脉觉醒了，是完完全全符合要求的最好选择，可惜她身携厉火，容不得一星半点儿污秽之物存在，让她去幽冥一趟，恐怕迟早会被幽冥沉溺。
能去幽冥的，只有谢景，谢澄只能挑起瞻阙宫的担子。
可王不能单单只有仁慈，谢澄必须要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而这样仓促的逼迫她成长的手段，已经是他们所能选择的方法中最委婉的一种。
“阿澄，以后阿景，瞻阙宫，都要交给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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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与虞小树一起走在山道上。
因拿了高雨的木牌子，谢澄把它挂在身侧就将隐身符去了，路上遇见的巡逻道士一看她腰间的木牌便径直放他们走了，两个人因此光明正大地出了紫霞洞。
天开始下起了小雨。
虞小树从背包上抽出一把格子伞打在了两人头上。
谢澄还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注意到这点，直到两个人走在下山的小道上，谢澄一不小心踩在了湿滑的石头上往下栽去。
虞小树连忙扔了伞将她拉进怀里半抱着。
谢澄愣愣地被他半抱在怀里，呆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她已经离开紫霞洞，离开了高雨的视线。
她动作有些缓慢地从虞小树身上起来，看起来有些神思不属。
虞小树觉得心里涩涩的，他适时开口问道:“大佬，我们接下来走哪里？”
谢澄就站在她刚才差点滑下去的那块突出的山石上，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另提了话题。
“为什么？”
虞小树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谢澄此时还是人身，大大的兽头帽子把她的视线遮了大半，只留下了看路的余地。
她把兽头帽子放下来，露出了帽子下的脸，黑亮又清澈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虞小树。
夜色昏沉，虞小树靠着山上结界的灵光，看到了一张跟他之前所见到的手一样秀美的脸。
这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五官端正柔和，眉目间还残留着少许的青涩稚嫩，与大佬那张昳丽又俊雅的雌雄莫辨的脸天差地别，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那双虽然颜色不同却同样清澈明朗的眼睛，以及一对他从陕安看到苏州，时时刻刻都戴在瞻阙宫三太子耳朵上的金色耳环。
虞小树立刻去看她的手腕，大佬那只精致的玉镯也戴在这个女人的手上。
虞小树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什么妖怪的幻术了。
大佬……是男的吧？
虽说是为了进到紫霞洞才变了个模样，但是——倒也不必变成女人的样子吧？
虞小树满心愕然且怀疑人生，但谢澄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简单地描述了虞小树现下的处境:“你把红玉蛋给我，太康就不会再把注意力分给你，再加入紫霞洞，协管会和道门也不会再对你如何，你危险的处境已经得到改变。可现在你为什么又要跟着我离开？紫霞洞的人只会以为你当真跟最近的妖族幼崽失踪案有关，而红玉蛋就在我手里，到时候，此时如果你当真要跟着我走了，不仅你之前的所有努力白费，而且处境还会比之前更加艰辛。”
她又问:“你真的要就这样跟着我走吗？跟一个……一个妖怪？”
虞小树以为谢澄是怀疑他别有用心，连忙把惊愕的情绪压下，想要表态，但他不知道如何表态才能让谢澄信他，只能干巴巴道:“大佬，你，你信我，我真的不是为了什么其他东西才要跟着你，我就是……就是……”
谢澄等他的“就是”，但虞小树“就是”不出来，他不能说自己就是单纯想要跟在谢澄身边。
因为这样的理由太单薄，就好像是在敷衍，又或是撒谎，可他除了这个，又真没别的心思。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是想跟在谢澄身边，哪怕把自己现在大好的处境都给破坏了也无所谓。
谢澄没等出来虞小树的理由，她有些失望，又不是那么的失望。
雨越下越大。
谢澄把自己淋湿的头发捋到脑后。
她看着黑黝黝的山下，道:“下山找个镇子休息一天，然后我们再想想怎么解决妖族幼崽失踪案，解决了这件事，至少能洗脱你的嫌疑，之后你要是再后悔，还可以回紫霞洞。”
谢澄把虞小树的后路又给安排妥当了。
虞小树想，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才放不了手，他才想跟着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交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