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偶遇 我不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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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你为什么要特意去管那个什么飞鸢小姐的事？”
虞小树嗦着鱼粉问。
他们现在已经到了苏州，这里是苏州的一座小镇，因为要避着道门和协管会，所以镇子没有多少繁华的迹象，但已经显出了江南地区才有的柔美，且足够古风古韵。
谢澄只知道紫霞洞在苏州，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地点，传承记忆里好像也没有紫霞洞的记载，所以两个人在到达苏州之后就陷入了茫然的局面里。
于是现在他们暂时停在了这里。
“我不是很了解妖怪们的事。”谢澄把口里的东西咽下后才回答道，“我想多了解一些。”
虞小树想起她那本总是随时随地都在记录着什么的本子。
这就有些让人迷惑了——毕竟照理来讲，谢澄身为妖族太子对妖怪们应该非常了解才是。
谢澄也看出了虞小树的疑惑，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以前没有跟其他妖怪生活过，很多东西，比如说妖怪们的衣食住行、常识、风俗、思想等等，我都不了解，所以我现在试图从各个方面去了解熟悉这些东西。”
联想到谢澄妖族太子的身份，猜也知道他以前肯定生活得高高在上，自然不清楚底层妖怪们的生活。
不过虞小树还是有一点好奇:“那你为什么现在会想要去了解这些东西？”
谢澄顿了顿，道:“有人希望我了解。”
有人希望，所以就去做了？
虞小树看着谢澄那张仿佛自己所说的话是理所当然的脸，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怒气。
这不该是他有的情绪，虞小树拽着筷子的手显出了青白的颜色，他尽量不带情绪地问道:“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想了解吗？”
她当然不想啊。
一个正常的人类，如果没有兴趣指使，谁会没事想要去了解一个野蛮血腥又暴力的世界呢？
倒回几个月前，她也只想考个研，然后安安分分地开始准备毕论，继续自己的人类生活。
但是她的血脉觉醒了，她不得不放弃那些她想要的，然后又在龙王的各种有心放任下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妖怪们太难懂了，总是为了那些她完全不明白的东西做出一些她理解不了的事。
谢景是，耿夫人是，龙王是……还有柔娘也是。
谢澄垂眸盯着碗里的鱼粉，道:“……我必须去了解。”
如果不主动去靠近，她又要怎么去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的坚持，他们的牺牲呢？
她的兄弟姐妹，她的爷爷，他们都扎根在那个世界里，乃至她的人类家人们，她的前二十二年，都是基于瞻阙宫的强大才能平稳生活。
她怎能不去靠近？
虞小树忍无可忍地摔了筷子站起来，长凳被他一碰拉出了一声短促又刺耳的声音，把食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都吸引了过来。
谢澄被打断了思绪，有点儿懵地抬头看他，看起来无辜又茫然，虞小树一对上她这眼神，先前积攒的怒气就不由自主地泄了。
他尴尬地侧了侧头，道:“我先去给钱。”
于是急忙转身去了窗台那里。
谢澄茫然了一下，就又低头嗦起了粉。
吃完早饭，两个人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旅馆订了一个双人间。
虞小树洗了澡倒头就睡，谢澄在房间里待了待，布了个警戒的结界出去了。
江南的小镇标配就是小河流水的白墙黑瓦人家。
只是这个镇子并不怎么繁华，河里便也没有细长的小舟，反而是一群水鸭占了大多数的河道。
谢澄现在的面貌就是一个穿着文人长衫的短发普通年轻人，路过的居民除了对她的衣着好奇几眼外，就不再感兴趣。
直到走到一处不小的木制宅院前，才有个看门的大爷拿着烟杆问:“诶！你们剧组的不是才刚走吗？怎么，是忘了什么东西吗？哎哟，你这后生哪！怎么总是丢三落四的，快进去拿吧！快快快！”
说着，那大爷就不由分说地把谢澄往那个宅院里拉。
谢澄连忙解释:“不是，大爷，我就是路过，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剧组的！”
“啊？不是？”大爷怀疑地盯着她，“可你不是穿着衣服吗？”
谢澄低头看看，这才意识到大爷估计是看她穿一身民国的文人长衫所以误会了，他口里的那个剧组约摸也是拍的民国剧。
“我这就是兴趣爱好，真不是您说的那个剧组的！”
谢澄哭笑不得地解释了一遍，大爷将信将疑地放了手，道:“哦，这样啊……”
可能是看谢澄的表情确实真诚，大爷迟疑了那么一会儿就信了:“哎呀！我这好心办坏事的，这不是看你面生又穿了这身儿嘛！不过后生啊！我看你这个扮相还挺好看的，那剧组这几天还在我们镇里招了好几个年轻人去做群演的呢！后生呐！你要不要去啊？他们剧组好像还在招呢！”
谢澄笑笑，拒绝了大爷的殷勤安利，又跟他多聊了会儿，这才知道这几天有一队拍电视剧的剧组过来租了这家大院子，一边住一边拍东西。今天据说要去另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大宅院里拍东西去了，所以一大早剧组的人就过去了。
说着，那大爷又感叹道:“说起来，那里头有个明星是长得真好看呐！一身的书生气儿！我家孙女还说她同学好几个都是他的那啥，粉丝！对！粉丝！是叫个啥来着？哦哦哦，对！李秋生！李秋生！”
谢澄原本还笑着的脸突兀地僵硬起来。
“后生呐！这个李秋生你晓得不？就那个演过关小侠的那个……后生？后生？”
谢澄回过神，勉强笑道:“哦，我知道……大爷，我有事，先走了啊。”
那看门大爷便有些意犹未尽地道:“有事啊？那行那行！等后生你什么时候有空再过来跟我聊聊啊！”
谢澄胡乱应下，转头就离开了那儿。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末，冬天的冷气已经在江南地区初见端倪，即使出了大太阳，也不见得有多暖和。
谢澄在路上没头没脑地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莫名其妙地转了回去。
那大爷一看到她，就又叫:“哎呀！后生！你怎么又回来啦？”
谢澄悬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道:“我……”
“啥？”
“大爷你知道剧组现在在哪儿吗？”
“咋啦？难道你也要去找李秋生要签名？这个可不行啊后生！”
谢澄朝他笑了笑，道:“我想去看看他那儿还要群演么。”
大爷一听，立刻拍手道:“你早说啊，那个剧组的导演今早才跟我说要有群演的过来就直接给指路！过来我给你说路线！就往那边走，再左拐，直走一段距离，等第三个路口的时候你再往……”
谢过大爷的指路后，谢澄转头就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就到了一座同样是白墙黑瓦的大宅院外面。
宅院外面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正守在进出的门口，偶尔会有一两个戴着工作牌的人从里面出来去路边停着的面包车里取出一堆东西或放进一堆东西。
谢澄在白墙下站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门处的人们，敏感的耳朵里传来机器运转和剧组人员们工作的声音，哦，还有演员们的对话。
隔了一会儿，她听到一声卡响，导演语气高兴地说了“这条过了”，然后是一系列其他的嘈杂的声音。
以及一道熟悉的女声。
“秋生，我煮了冰糖雪梨汁，这个对声音好，你多喝点儿。”
几个月前在W城遇到方芸和李秋生的时候，谢澄就在网上查过他们两个。
李秋生的生母难产而亡，后来他父亲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娶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方芸。
但好景不长，等到李秋生十七八岁时，他的生父因为一场车祸跟着去世，自此，李秋生就由方芸开始照顾。
因为方芸一直以来都对他视若己出，所以李秋生对自己的这个继母也十分的敬爱。
两个人相互扶持，直到李秋生二十几岁踏入娱乐圈，方芸也跟着进来做他的助理，帮忙照顾他。所以不论李秋生在哪儿工作，方芸基本上都会跟在他的身边。
谢澄一边听着那对“母子”的相互关心，一边漫无边际地想:如果当初我跟着她走，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但事实是，当年谢父谢母离婚的时候，是谢澄她自己要求留在谢家的——即使她不想要留下来，龙王也不会允许她跟着谢母走。
谢澄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只是在想到这样一个问题的下一瞬就仿佛自嘲一样的笑了笑。
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W城金光行宫被烧那一晚，只是单单看到了她妖身的样子就被吓成了那样，可见，没有他们谢家人的存在，方芸的生活会更加的幸福快乐。
“算了。”
谢澄嘟囔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即走。
回到旅馆的时候，虞小树已经醒过来，正坐在房间的电脑桌前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在上网搜什么。
谢澄回来就坐在椅子上发呆，虞小树也见怪不怪——他这些天来经常见到谢澄发呆。
虞小树指着桌上另一袋饭盒，道:“大佬你吃不吃午饭啊？我去旁边一家饭店里带回来的，那个蟹粉狮子头味道还可以……”
谢澄呆了有十几秒，才慢吞吞地坐到了电脑桌旁边，拆开一次性木筷，打开了打包好的饭盒。
虞小树弄了一下电脑，有些烦躁地骂了一句脏话:“这破旅馆的网速！”
说完了又条件反射地去看谢澄。
谢澄正在凝视着奄嗒嗒的摆在蟹粉狮子头旁边的芦蒿炒香干。
她这样子看起来，既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因为对饭盒里的某样东西深恶痛绝，以至于下不去筷。
茼蒿这种东西，有的人爱的要死，但除了金陵人以外，也没几个他乡的人能接受它那冲鼻的味道。
虞小树自以为理解了，连忙道:“大佬您不吃的菜就挑我碗里！来来来，茼蒿这东西我最爱吃了！给我绝不浪费！”
谢澄回过神，于是又慢吞吞地开始扒拉饭盒里的茼蒿尖儿。
虞小树看着她与平时没多少差别的面无表情的脸，忽然福灵心至，道:“大佬心情不好？”
谢澄停顿了一下，嘴硬道:“没有。”
那就是“有”的意思，只是谢澄恐怕并不希望别人知道这回事，虞小树便假装自己信了她的话，转头提了其他的话题:“大佬，我刚在网上查过了，苏州这里叫紫霞洞的地方一个都没有，要想找到这地方，恐怕从人类这边是没什么线索了，您看？”
人类这边没消息，自然就要去妖界那边看看。
谢澄道:“我们可以去附近的妖市问问，当地的妖怪们应该会有了解。”
事情就这么定下。
晚上，两个人收拾了东西，离开小镇回到了郊外的妖鬼道。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