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性别 断背山下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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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这里住得超过三天后，那些住在老宅子里外的妖怪们就开始展现出他们对谢澄的喜爱来。
住在宅子里，负责维护宅子日常运转的妖怪们，每一次碰到她都会询问她有什么需要没有，或者是在她明确提出要吃什么要拿什么的时候展现出过量的服务。而那些只会在宅子外面碰到的妖怪们，则总会在她散步去黄桷树那里上网的路上蹲守，有时候是藏起来偷偷看她，有时候则是突然出现送她一束花、一截树枝、一串果实之类的东西。
谢澄最开始遇到的时候不习惯得在自己卧室里宅了一天，后来才慢慢熟悉了妖怪们对她过分的热情。
而这几天的相处，也让谢澄渐渐发现妖怪与人类在衣食住行各方面的不同。
就像人类从古自今地传说一样，妖怪们的修炼大多都是依靠晚上的月光，也就是小说里常出现的月华，所以大多数妖怪白天都在休息，只有到了晚上才会齐齐出现，日常作息完全与人类颠倒。
平时的穿衣打扮比起现代人，则要更倾向于古代。
谢澄每天去黄桷树那边上网，路过的妖怪们大都穿着各种各样便于活动的古代人的衣服，像大褂、长衫、襦裙、汉服，各个朝代的种类都有，但多是宋明两朝往后的。不过有时候也有一两个会穿得非常繁复艳丽，日子久了，谢澄就发现这种情况是妖怪们故意精心打扮了的结果，黄桷说妖怪们一般只会在各种隆重的场合下或是去做什么重要的大事的时候才会这么穿——比如来给她送礼物的时候。
至于妖怪们吃的东西，其实跟人类似乎也没有什么差别，谢澄有时候听黄桷讲故事的时候，一起听的小妖怪们就会把他们的零食分给她，都是些人类也会吃的肉脯果干，还有些奇奇怪怪但非常好吃的果子，树枝，叶子等。
谢澄吃了两三次后就有些不好意思，让青青也给她准备一些妖怪吃的零食，每次都带过来大家一起吃。谢澄最喜欢吃的是一种像多肉一样的小叶子，小妖怪们叫它铃铛豆或者铃铛果，据说是因为它成熟的时候会发出铃铛的声音。
铃铛豆各种颜色都有，口感有点儿像提子，不过要比提子更加肉感，味道非常清甜。不过这东西似乎有提神的效果，有时候谢澄和小妖怪们吃多了，能一起在森林里兴奋地乱跑乱叫一晚上，要不是一群人里还有个谢澄在，那些被打扰了的妖怪们能把小妖怪们吊起来打。
也就是在森林里胡闹的时候，谢澄才发现在以老宅为中心落下的这一大片结界范围里，其实就是一座妖怪们居住的村落，又或者，一座城镇会更加的形象一些。
只是因为妖怪们的房子跟人类大不相同，谢澄才一直没有注意到。直到有小妖怪邀请她去他家玩儿，她才发现，树上巨大的鸟巢可能是一只鸟妖的家，一片被围起来的草地也许是一只草木妖的家，一座山洞可能就住着棕熊妖一家……
这是一座妖怪的秘密森林，里面到处都是妖怪们的痕迹。在森林中穿梭的时候，你必须要照着专门的妖径走，要不然，你一脚下去就可能就把谁家种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踩了。
谢澄就看到过有小妖怪乱跑乱跳踩了一片草地，然后就被草地的主人揪着头上的耳朵打了一顿，暴力至极。要不是藏得快，谢澄怀疑跟着那只兔妖一起踩了几脚的自己，还有身后的几只妖怪都得被打。
不过妖怪们都皮糙肉厚得很，即使被揍得鼻青脸肿，隔一个晚上就能好全。
在妖怪森林里面，最好玩的时候大概就是开妖市的时候。
妖怪们习惯在每个月月亮最暗淡和最圆满，也就是初一和十五这两天开一次集市。集市一次会持续三天，地点是不固定的，只有在集市开始的前两天，妖怪们才会收到写有集市地点的树叶，然后第二天，他们就会陆陆续续前往集市，去进行买卖。
谢澄是在八月初过来的，所以刚好错过了八月初一的集市，但遇到了十五的集市。
因为对妖怪的集市了解不多，去之前她还特意去问了谢老爷子。
“就跟人类的集市差不多，只不过去集市的都是妖怪，但卖的东西也就是吃的穿的玩的这些。啊，不过妖怪们用的货币跟人类还是不一样的。”谢老爷子说完，然后就掏给她一枚非常精致的镶银的猪鼻龙玉镯，“差点儿忘了，我前几天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这个外观适合你这种小女孩儿的空间法器，里面空间还是挺大的，我给你装了一些东西，还有就是妖怪们交易用的灵珠之类的……记得用龙气打上印记。”
谢澄眼神犀利:出现了，仙侠小说里必备的空间法器！
她把龙气放出来一缕丢进了镯子里面，然后翻了翻这个镯子。
然后就发现那些仔细描述了法器空间有多大的小说都是假的，现实里的空间法器，里面的空间其实是流动的，只是被一层厚厚的膜包裹着，所以放在里面的东西才不会消失。说是看它有多大，其实根本就看不清楚，谢澄把镯子里的东西都翻了一边，只是大概意识到了这东西的空间可能很大。
毕竟一颗灵珠就有拳头那么大，而空间镯子里的灵珠多得谢澄根本就数不清楚。更何况，除了那一堆山一样的灵珠以外，镯子里还放了很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刀枪棍棒十八般武器都有不说，还有一堆妖怪风格的衣服首饰鞋子——每件都有男款女款两种，肉脯果干铃铛豆之类的零食，被贴了发烧用的受伤用的等等标签的瓶瓶罐罐，扇子雨伞茶具……
除此之外，甚至还剩有一片空着的空间。
鉴于她那个龙爷爷的名气，谢澄出发之前特意穿上了空间镯子里的衣服，还用了妖身，其他的谢澄就再没动过，毕竟森林里的妖怪除了老宅这里的，不仅没见过她妖身，连她人身都很少见到，而头顶长角的妖怪除了龙以外，还有鹿妖羊妖之类的。
然而等谢澄提着大大的衣摆跑去黄桷那里跟小伙伴们碰面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
“三太子果然长得跟年轻时候的龙王殿下很像。”黄桷感慨道，“虽然四太子也有些像，可是四太子是白龙，角也是蓝白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相似的地方，但三太子的话，第一眼就能让人联想到龙王殿下。”
“哇，真的吗？三殿下真的跟龙王殿下很像吗？”
“我出生得太晚，还没见过年轻时候的龙王殿下呢！”
“我们现在看到了三殿下妖怪的样子不就相当于见过龙王殿下了吗？太厉害了！”
“太厉害了！”
小妖怪们兴奋地围着谢澄看来看去，谢澄自己也觉得很神奇，因为在老宅里，她即使一直是用妖身在练法术，但还从来没有妖怪说过这个事情:“是哪里最像？”
“是角和眼睛。”黄桷说，“特别是三太子的角，跟龙王殿下的简直一模一样，都是黑色的根部和红色的角尖。”
谢澄想了想经常用龙身在湖里游泳的老爷子，样子确实是一模一样，不过就是大小的区别。
“啊！三殿下跟龙王殿下这么像的话，那去集市岂不是一眼就会被那些见过龙王殿下年轻样子的老妖怪们认出来？这样的话，三殿下想要隐瞒身份去逛集市的愿望也就不能实现了啊！”
有个脑子特别活络的小妖怪一语戳破了问题。
谢澄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似乎想得太过简单，以为没几个妖怪见过自己的妖身，原样出门就可以了简直是异想天开。
“对哦，而且三殿下穿的衣服布料太好了，这种料子的衣服就算是厉害的大妖怪也穿不上诶！”
“对哦！对哦！是只有三殿下这种身份的妖怪才能穿上的呢！”
几个小妖怪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叽叽喳喳说起了好几处不妥。
但谢澄还没来得及沮丧，黄桷就把解决方法提出来了:“没有关系，我给三太子施一个幻术就可以了。”
说着，一片黄桷树叶就从她眼前划过，谢澄还没发现自己哪里不一样了，就有小妖怪呼叫道:“哇！变成了一只普通的鹿妖了诶！”
“哇！完全看不出来破绽耶！”
“黄桷爷爷可是幻术大家，怎么可能会有破绽！”
“你不要推我啦！”
解决了外貌问题，谢澄和几个小妖怪就向集市出发了。
妖怪们的出行与人类大不相同，有的妖怪习惯本体出行，有的妖怪则是习惯用妖术，总之方式非常多样。
像谢澄，因为龙本身就可以利用风云进行飞行，所以她直接用飞的就行。
像跟她一起的几个小妖怪，就是用一片巨大的树叶托着自己飞。
谢澄觉得坐着大树叶子飞在森林上空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坐着飞毯飞一样，比起用风云或者妖云托着自己飞，谢澄宁愿坐大树叶子。
不过唯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因为这座森林里住着谢澄的龙爷爷，所以妖怪们飞行的时候绝对不能飞得太高，只能贴着树木顶端飞，以免被兴致上来到处乱飞的龙王用气息掀飞。
而这样飞的结果就是，谢澄感觉自己像是在湖泊上坐船一样。
大树叶子就是船，树叶下的森林就是一片绿海，而绿海之上还有许多其他的妖怪们在飞行。
而不管是贴着森林飞，还是在老宅练习飞行的时候直冲上天的飞。只要是在飞的时候，只要被风吹拂在脸上，谢澄就会感觉自己非常的畅快。
我们是可以上天入地的龙。
谢澄想起了她爷爷之前说过的话。
龙生来就与雷雨风云亲近无比。
……
今天的集市地点是在一片河滩上，潺潺的水流声中，妖怪们在岸边用藤蔓和树枝建起了暂时的店铺，通红的灯笼挂在店铺前，灯笼上用繁体汉字写着店铺名和卖的东西，还有的妖怪懒得搭铺子，直接扯了一块布铺在鹅卵石岸上就开始叫卖。
大量妖怪的聚齐，带来了浓郁的妖气，各色的妖气混合在一起，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紫红色。
就像谢老爷子说的一样，妖怪的集市只要忽略了参与的种族，那么跟人类的集市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都是卖吃的喝的穿的玩的东西，以及一些谢澄认不出来的东西。
“那是卖炼药材料的店啦！”原型是只粉红色大鸟的阿樱一边向好奇地望着一个铺子的谢澄解释，一边把看起来就要走丢的穗穗拉住，“妖这么多，穗穗你不要乱跑！”
阿樱是小妖怪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性格非常温柔，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这几个小妖怪，谢澄出发的时候甚至还听到黄桷在嘱咐她要照顾好“完全不了解妖怪的三殿下”。
但是阿樱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这个呢？这个是卖什么的？”谢澄指着一个摆着各种干叶子的摊子问道。
“是茶叶啦！”原型是只山鼠的两牙回答道，“澄姐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这种东西连十岁的小妖怪都知道的吧！”
“难怪黄桷爷爷说要照顾好澄姐呢！”穗穗也在一边附和。
谢澄:“……真是抱歉给你们丢脸了……”
阿樱直接给两牙和穗穗一人敲了一个爆栗:“不能对澄姐没有礼貌！”
两牙和穗穗委屈地捂住了额头，谢澄有点儿不知所措:“阿樱，没有关系的，我们只是在闹着玩！”
“即使是闹着玩也不能这样啊！澄姐是……的孙女，以后肯定是会当上妖王的，能叫您一声‘澄姐‘已经是很大的荣幸了，两牙和穗穗怎么可以这么胡来呢？”
谢澄讪讪笑了下，不敢再接着这个话题继续。
妖怪世界的等级制度非常森严，谢澄最开始遇到这种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非常恭敬的事情时，不仅非常的不习惯，还曾试图让他们平等地对待她。然而她这样做反而会让其他妖怪感到越加的惊惶不安，自以为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这感觉就像她是什么社会主义现代世界里的封建残留物一样，这种封建等级建立在妖怪世界弱肉强食的现实基础上，轻易改变不了，谢澄在老宅里待得越久，就对这一点认识得越清晰。
所以现在遇到这种事情，谢澄最好的对待办法就是无视过去。
河面上，几个妖怪坐在一叶舟上，抱着琵琶之类的乐器，一边弹一边唱着妖族的小调，几个还没有化形完全的小孩子举着零食嘻嘻哈哈地站在小舟前面的河滩上跑。
嬉闹声中，悠远激昂地歌声在整个湖面上飘荡，行人们驻足在河滩上，听到高昂处，还有人向小舟中投灵珠。
“她们在唱什么？”谢澄问。
“是先妖帝征伐各地时，军中盛行的战歌。”
一旁的妖怪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谢澄尴尬地换个位置继续听，听了一会儿后，她觉得自己不能白嫖，也拿了颗空间里的灵珠就往舟上扔。
有眼尖的妖怪看到划过半空中的灵珠，惊呼出声:“天哪！看那颗灵珠！”
河滩边的妖怪们齐刷刷地看过去，原本只是有些嘈杂的地方突然哗的一声变得乱糟糟的。
谢澄对灵珠根本就没有概念，你要是跟她讲100元的价值，她倒是清楚明白，但灵珠这种东西，她除了惊呼一声“好漂亮”以外，也就没别的反应了。
她根本就不清楚灵珠作为妖怪们的交易货币，计量价值的方法除了跟人类古代社会的金银一样，要靠其中蕴含的的质量和纯度外，还要看大小。
越是个头大的灵珠就越有价值，也越稀少，往往都是只有一些壕无人性的大妖怪手里才会有的，像平民百姓日常用的灵珠就跟小朋友玩的玻璃珠一样大。
但谢澄不知道，所以她只能傻傻地看着妖怪们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儿，然后刚刚眼睁睁看着她随手扔了灵珠站在她旁边的妖怪们就齐齐给她让出了一片的空地，周围的妖怪们声音也渐渐小了，大家都用一种好奇又崇敬地目光看她。
谢澄从众人的七言八语迷迷糊糊意识到了自己的壕无人性，但现在这种场景她又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于是只好用一种非常平静从容地表情假装继续听舟上的人唱歌。
等刚刚被妖怪们冲散的阿樱带着穗穗和两牙从人群里挤进这片空地时，就看到他们的澄姐以一种非常潇洒挺拔的身姿站在河滩上听小调，看起来特别沉迷表演。
阿樱看她这样子，深觉自己不能上去打扰，于是给了穗穗和两牙几个眼神，就默默站到了她身后去了，很有一种跟在大佬身后的小弟的感觉。
但实际上谢澄现在心里想的是:艹，怎么还在看我？别看我！别看我！看表演啊！是姑娘唱的不好听还是长得不好看啊！别以为你们用偷瞄的我就发现不了！我妖身眼神超好的！耳朵也特别灵！
然后谢澄就看到阿樱他们过来，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得救了，但阿樱三人过来了就只站在她身后一点儿，目光一直落在小舟那边，看起来似乎是在欣赏表演。
谢澄就有点儿说不出快走的话了，只好苦逼地继续站在那儿承受妖怪们的注视。
等到一曲结束，谢澄以为自己终于得救，正要跟阿樱他们说走，那边小舟上之前领唱的姑娘就一脚落在小舟尖尖的脚上，声音特别妩媚柔和地说:“这位大人，您还有什么想要听的歌吗？”
“天哪！鹂儿姑娘居然主动跟那位大人说话了……”
“她肯定是看上那位大人了！那位大人真是好福气，鹂儿可是我们这里唱歌最好听长得最美的姑娘！”
“说不定那位大人也看上鹂儿姑娘了呢！”
周围的妖怪们低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小舟上的漂亮姑娘正笑得一脸羞涩，眼神欲语还休地往她身上勾，还有妖怪在用一种既艳羡又微妙地眼神看她。
谢澄被这个展开给看得懵了一下，她心想，这，这难道是断背山下百合花开了？不行！我要掐死这百合花苗！然后下一秒，谢澄就连话也没说，就从妖怪们的头顶飞走了。
等到了另一处地方，谢澄才懵懵地回过神来。等等，她妖身是男妖的话，跟女妖在一起好像才是正确的异性恋展开吧？可问题是她人身是女的……啊，以后谈恋爱，她到底是跟男的还是女的？
谢澄渐渐呆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