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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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殿下当年可是能够在四大妖王的围攻下，轻轻松松突围而出的啊！”黄桷树像是在讲什么传奇人物的前半生一样，“那个时候，西北崖山当家的还是一百多年前跟在妖帝陛下身边当他左膀右臂的老鹰王，只是后来妖帝去世了，老鹰王才带着妖帝的兵符回西边那边去做妖王去了。另外三个妖王，南方云梦泽的蛇王，北方盛京海的太岁王，东边万兽林的铁甲王，全都觊觎老鹰王手里拿到的兵符。谁都知道，那个兵符是妖帝的象征，得到它的妖，很大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妖帝。所以包括龙王殿下，五个妖王都聚到了西北那边去……”
然后，躲在灌木丛后面的谢澄就被迫听完了她爷爷是如何英勇无敌地在另外四个妖王的手下抢下了妖帝兵符，又在他们的围追堵截下轻轻松松出了西北，最后以一种十分大义凛然的态度，把妖帝兵符交还给了当时势弱的妖帝后人，也就是现在还没登上妖帝位的少帝解霜雨。
谢澄还真没想到她爷爷以前居然是这样的一个霸气四射的人设。
从小到大，她印象里的老爷子好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而且从他后面又娶了廖女士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比他年轻很多的女人，谢澄私底下还会觉得她爷爷就是个老不正经，而且老爷子每天的日常也跟普通的退休老大爷没什么两样，就是喝喝茶养养花逗逗鸟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他年轻的时候居然是黄桷树口中那种“我能刚过全世界”的人。
怎么说呢？谢澄觉得谢老爷子是真的很会装，因为她现在忽然想到她爷爷的寿命好像有四五百年的样子，可他现在只有两百来岁，应当说是个正直壮年的样子。
血脉不纯的妖怪都有人身、妖身、原型三种形态，但谢澄迄今为止只看到过她爷爷人身和原型的样子，老爷子龙形的时候倒看不出什么老态不老态，但人身的时候却是老人的样子，可说不定老爷子的妖身其实还是个年轻人的样子！毕竟她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人身看起来就是个二十来岁的女青年，但妖身妥妥一个未成年少年，虽然酷酷的，但之前在穿衣镜前她就仔细看过了，两颊都还有点儿婴儿肥！
那边黄桷树又讲了几个老爷子年轻时候的故事，好像是说有哪个妖怪看不惯他来W市这边挑衅他，结果被杀了的故事。
谢澄在思考她爷爷人设的问题，一下子没听清，等再听的时候已经讲到了末尾，黄桷树已经开始叫几个妖怪离开，说要休息休息了。
谢澄其实还有点儿想听这棵树妖继续讲下去的，但她又不敢就这么跳出去说，因为她怕像来时路上那样，把这几个妖怪给吓到了。
那几个妖怪很听黄桷树话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在叽叽喳喳地讲话，又兴奋又激动的样子，看起来对老爷子崇拜得不行。
等妖怪们都走光了，黄桷树却忽然对着她这边说道:“三太子如果想要听的话，其实可以直接出来的。”
谢澄愣了一下才想到，哦，对，三太子就是她来着。
她从灌木丛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来的路上，碰到的妖怪们好像都在躲我的样子，我觉得如果突然出现的话，好像会打扰到他们听故事的吧？”
“他们，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我呀？”
“三太子想岔了。”黄桷树道，“您可是龙王殿下的长孙女，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一个妖怪会讨厌你，他们都很喜欢你，只是你突然觉醒能够看到他们了，所以他们变得有些羞涩而已！”
“真的吗？”谢澄对此有一点点的怀疑。
黄桷树表情温柔的说:“三太子以前看不见他们，所以可能不知道，每年您过来这边的时候，有很多妖怪都会特意请求龙王殿下，然后悄悄到您身边去看看你。大家摘了什么好吃的果子，好看的花，或者是捡到漂亮的石头，还会悄悄地放到您的窗台上，还有要走过的小路上。我们是龙王殿下最信任的手下，怎么会不喜欢您呢？”
原来如此！谢澄有一种终于破案了的感觉，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些放在她窗台上的石头花枝之类的东西是谢景送的，还因此每次在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都会放下“趁着弟弟还没长大多打打”的心思，结果原来全部是这些妖怪们送的吗？
知道了这种事情，谢澄再回想刚刚那些妖怪躲在树丛里悄悄看她的样子，她没想到原来从小到大还有这么一群人在这样的喜欢着她，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一些些羞涩和歉意。
“三太子以前虽然没有觉醒，但是龙王殿下对您非常疼爱。”黄桷树道，“大家都很崇敬龙王殿下，所以对您也是非常喜爱的。”
谢澄之前的羞涩忽然就收了那么一点点，她想，哦，所以其实还是爱屋及乌的原因啊。
这个时候黄桷树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他道:“这么晚了，三太子来这边是做什么？”
谢澄就把手机拿出来给它看:“不知道为什么，老宅子那边一大片地方都没有信号，所以我过来这边上上网。”
“原来如此。”黄桷树看她好像有点儿迷茫的样子，解释道，“其实从我这里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都有结界，所以人类的工具进了结界里面就会有些不好用，不过我这里已经是结界边缘了，您再顺着路出去一点儿大概就可以正常使用那个小工具了。”
谢澄哦哦了两下，然后就顺着水泥路拐了个弯，开着的手机在她走过了某个界限的时候，忽然就亮起了几格信号。
谢澄这才看见自己手机里居然留了四十几个未接电话！
她看了看，大部分都是她爸爸打过来的，但最前面的地方还有好几个是她弟弟谢景的。
谢澄就先给她爸爸打了个电话。
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连串地询问。
原来是谢父今早打电话照例问她最近缺不缺钱，结果一连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打同在W城的谢景的电话也说不知道她人去哪儿了。然后本来在学校接受暑期训练的谢景请假过去她公寓也没看到人，她卧室又乱糟糟一片，像是突发什么危急情况导致主人收拾了东西就走人了，于是父子两个都有点儿慌了。
谢澄觉得其实从他们打电话的次数上就可以看出这两个人对她突然失踪是个什么态度了，她爸一定觉得她已经凶多吉少了，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稳如老狗了，她弟谢景，可能去她公寓里转一圈就知道她应该只是觉醒被带回老宅这边了，说不定她爸这么稳就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谢澄只好跟她爸说:“爸，我没事儿呢……就是前段时间复习考研心态有点儿崩，突然就想回老宅子这边来静静心……你也知道老宅子这边信号不好……没有，我就是吃完饭出来散散步……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出门一定先跟您汇报……好，嗯，我马上就跟景哥那里打个电话……好……嗯……拜拜……”
谢父好像并没有知道太多的样子，不过谢景安抚得很好，还把谢澄可能是回老宅的理由也搬了出来。
等到电话打到她弟那儿时，电话一通谢景就语气莫名地问:“觉醒了？”
谢澄想到这么多年谢景都瞒着她这么大一事儿，一时之间有点儿牙痒痒。
不过谢景这个人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不管别人感受的，问完这句话他就好像已经确定了谢澄是觉醒了一样，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
这不是谢景第一次挂谢澄电话，但还是给她挂得有点儿懵。
不是，这么大个事儿，你不先听我本人确认一下，就这么自己肯定了吗？
谢澄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之前周升去接她的时候口里说的那个龙气，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会残留在她的公寓里，谢景是不是就是凭着这个东西确认她觉醒的呢？
反正谢澄现在对妖怪的常识一片空白，她自己这样默默地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就专门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上网去了。
爱豆微博超话那里她今天都还没签到呢！
然后谢澄就一边玩，一边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
她心想，谢老爷子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妖帝的话已经是妖族最大的老大了吧？再按照帝王侯伯子的顺序一排，妖王就是仅次于妖帝之下最厉害的人物了？谢老爷子被叫做龙王，而且还能硬抗其他四个妖王，拿走妖帝的兵符，那似乎，好像是可以说谢老爷子已经算是所有妖怪里最厉害的妖怪？
谢澄对最厉害这个事实还有一点儿认知不清楚，她不知道这个最厉害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这么个概念。
她只是心里面惊叹了一下，哇，原来爷爷这么厉害，太厉害了！
等谢澄回过神，就感觉好像一直有个什么人在盯着她一样。她默默地环视了下四周，然后就发现黄桷树的那张脸现在正对着她这边。
谢澄:……
谢澄没好意思让它不要再盯了，默默忍着又玩了一会儿，最后没有办法还是收了手机站起来，说:“那个，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呢？”
黄桷树笑呵呵道:“您叫我黄桷就好。”
这名字就有点儿不怎么走心了。谢澄在心底小小吐槽了一下，然后就说:“啊，那黄桷爷爷，我就先回去了。”
“可不敢当您一句爷爷！”
谢澄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黄桷树好像是她爷爷下属的缘故，也没强求说自己这是尊老爱幼，直接点了点头。
但她走了两步又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当然，鉴于认不出妖力妖气这种事情似乎太丢脸了，所以谢澄委婉地问了另一个似乎不那么丢脸的问题:“那黄桷，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下，妖火的话要怎么才能点起来呀？明明爷爷说我是火属，但我今天试了一个下午好像都点不起妖火的样子。”
黄桷树愣了一下:“您是火属的话，不用学，点妖火都应该是一点就会啊，怎么会有点不起的说法呢？”
听到这话谢澄倒是愣了一下，她灵火倒是一点就会，但妖火确实是点不着。她觉得黄桷跟她之间可能是有哪里的信息没对上，于是很虚心地说:“我点灵火的时候是这样没错，即使没懂其中的原理，但是只要想就能点起来，可是点妖火的时候确实点不起来。”
黄桷树想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委婉地说道:“那您点妖火的时候是人身还是妖身呢？”
妖火这种东西，既然带了个妖字，那人身点不起来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样子。至于妖力，妖气，自然同理可证。
谢澄一下子就有点儿尴尬，她谢过黄桷，然后就哒哒哒跑回老宅子去了。
回到东一厢卧室以后，谢澄照着谢老爷子的说法把心口的龙血散出来变成妖身的样子，然后再照着玉简教的方法一试，嗯，妖力妖气都有了。
两指一撮，然后她中指就跟变成了火枪似的刷的一下冲出了一大束黑幽幽的泛了点儿红的火来，要不是控制及时，这火能把天花板都给燎到。
谢澄:……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谢澄就发现黄桷说的还真没错，她囫囵吞枣地看完了许多火属的玉简，里面的每个法术她就算是不懂原理，只要她用的是妖身，就能轻而易举地用出来，而且威力巨大，好几次都因为没控制住范围差点儿把房子给烧了，还好这火非常听话，谢澄说烧就烧，说灭就灭，迄今为止也就是在几个地方留下了乌漆嘛黑的碳印而已。
为此，谢澄就专门把练习的地方改到了湖泊边，让火对着湖上烧，搞得日常在湖里用龙形游泳的谢老爷子哀声载道。
因为谢澄的火烧着烧着，烧几天之后，就把湖水给烧浅了好几米。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澄才发现她门前这片湖泊的底下居然铺着一大片或白汪汪或蓝汪汪的漂亮鹅暖石。
谢澄最开始还挺稀奇地下水抓了一把来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东西一到她手里，她就感觉有点儿闷闷的。
等到她知道水底这些石头都是谢老爷子蕴养出来的水属的灵石之后，她才搞明白自己为什么拿多了这种石头会有点儿闷闷的了。
能不闷吗？水火相克，她一个火属的小朋友拿水属的灵石当然闷了！
谢澄心想，几颗石头就能让我闷闷的难受，比起可以在几大妖王联手围堵下轻松离开的爷爷，我特么好弱啊！感觉好对不起“龙的传人”这样一个厉害到爆的称呼啊！
…………
多民族关系协调管理委员会W城总部中心演讲厅内，一群不是穿着道袍僧衣就是军服的人正整整齐齐地端坐在演讲厅的前两排听讲。
台上穿着正式军装的女人拿着教棍，指着PPT上的东西一脸严肃地讲着事情。
正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来岁左右额生两角的银发少年从演讲厅侧门进来，站在阴影处，把目光放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被盯着的是个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五官普普通通，既不好看也不难看，更没什么突出特点，看起来就跟大街上随便抓的一个路人似的没有存在感。
几个感知厉害地把目光往银发少年身上放了放，虽然眼睛里不免有几分惊奇，但还是没多看就转回去看PPT了。
被盯着看地男人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站起走过来，跟着这银发少年出了演讲厅。
“怎么了，小白龙？”
银发少年定定看了他几秒，语气无波地说道:“计划有变，龙王那边的名额可能不会给我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秒，又转回了原先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眼睛里藏了几分认真。
“怎么回事？不是说龙王只你一个继承人吗？”
银发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道:“现在不是了。”
他看向远处，走廊外的天空上凝聚着青蓝色的灵光，隔着几百米远的江对岸，是一片建在山壁上的灯红酒绿的吊脚楼城中古镇，古镇前的长江水面上，停泊着一片凡人看不见的妖怪的楼船，各色的妖气凝结在那片夜景上空，形成了一片绚烂如极光般的妖云。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里，看了半天都没找到旁边这人到底在看什么:“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家族秘闻。”银发少年道。
“一说到你家里情况你就用家族秘闻来搪塞我！”男人撇了撇嘴，“所以目前的状况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银发少年道:“最好也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龙王把决斗名额给我，我们不用做任何措施。”
男人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开玩笑嘛！你家那个老爷子倔得要命，怎么可能愿意晚节不保，让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去代表他参加争夺？”
银发少年看他一眼，不置可否:“次一种情况，他把名额交给我的堂哥或者堂弟。”
男人笑了起来:“他们血统被你压制，你可以直接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银发少年点点头，承认了男人的说法。
“最后一种，最坏，也是最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
“龙王将决斗名额交给我的姐姐。”
“……等等！你还有个姐姐？”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地秘密一般，连忙开始回忆起来，“瞻阙宫龙王不是只有三个孙辈吗！资料馆档案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三个孙子，一个原型是蛇妖，一个原型是鲤鱼，再有一个原型是小白龙，也就是你！你哪来的姐姐？”
银发少年默默看了他一眼:“一直有，大我两岁。”
男人沉默地用“你说真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然后抱头蹲下，痛不欲生地开始了自我怀疑和批判:“所以，我们对龙王的情报收集又出错了？什么情况？怎么每回都是你们家？妖族少帝，还有其他几个妖王的情报就从来没错过！龙王有毒吧绝对有毒吧？之前错以为龙王只有两个孙子，把你给漏了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漏了你一个姐姐？姐姐？姐姐打哪儿来的？我的三清祖师哪，情报处不会又要加班挨批吧？我不想的啊！我认真搞了的啊！我的线人们那么出色！不关我事……”
絮絮叨叨好几分钟后，男人忽然把头转过来，银发少年不自觉地默默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这一辈到底有几个？”
银发少年不语。
男人叹口气，站起来，神色也正经了许多：“好吧……龙王决定把名额给你姐姐？”
银发少年点点头，又觉得可能没这么确定：“只是最大的可能。”
男人杵着下巴看他:“最大可能——也就是说也也有一定可能不会？”
银发少年默默看他:“如果龙王感情用事的话，他也许不会将姐姐扔进决斗里去。”
男人摸索到了什么:“你姐很受龙王宠爱？”
“不如说……”银发少年斟酌了一下，“她很受整个家族的宠爱——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但也许，”他又加上了这个不确定的程度副词，“在她加入这场权利的争夺之时，喜欢她的人会消失不少。”
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继承人，这确实会招很多人的喜欢。
男人意识到了什么，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姐姐原型应该不会也是龙吧？”
银发少年就默默地看着他，金黄色的竖瞳看起来冰冷又澄澈，一看就好像在说——你觉得呢？
男人哽住:“不是说越强大的妖族血脉越加难以传承吗？”
银发少年像个木头似地杵在原地，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有一会儿后，男人许是觉得干这样抱怨也没意思，于是收了无谓的浮夸表情，叹着气站起来揽住银发少年的肩，说道:“所以，你能打过你姐姐吗？”
银发少年实话实说:“没打过，我要亲自去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