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逃 这经典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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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夜空上稀稀拉拉挂着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星。
在这万物寂静的夜色下，黑梭梭的丛林中突然响起断断续续地喘气声。
一只腰长腿短腹白背黄的圆耳黄鼠狼如一梭利箭般从树丛中冲出，急急地向山下只露出昏暗轮廓的村子奔去。
须臾间，那黄鼠狼便从丛林中脱困，看到远处只余一两灯火的人类聚集地，不过一眼，那黄鼠狼脸上便现出巨大的喜悦，仿佛干渴的旅人看见清澈的湖泊，一种从死亡境地瞬间得救的狂热情绪猛然从它心尖泵出。
都说东北有五仙，胡黄白柳灰，若有人类看到这黄鼠狼脸上极其人性化的表情，少不得要叩头大拜，奉上各色贡品，喊一句“大仙”。
可这“大仙”在追击它的人里，却一文不值。
“黄仙儿老爷，何必这般执迷不悟？”
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黄鼠狼奔逃的前方，将它逼停在了悬崖上。
黄鼠狼眼中的希望狂喜在这雪白人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变得僵硬起来，它蠕动着带毛的嘴，悲痛质问：“太康！你便真的要如此赶尽杀绝吗？不论其他，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就，你就一点儿余地也不给他留吗？”
“余地？”雪白人影咀嚼着这个词，语气莫名道，“我若给他留下了余地，待他浴火重生，就是他不给我留余地了！”
话一落，雪白人影便闪电般朝黄鼠狼伸出手去，白色的妖力凝成尖锐的梭形直指黄鼠狼心脏。
黄鼠狼知道自己是说不动这人了，在雪白人影袭来的下一刻便快速后退，长腰一拐向侧边划去，转瞬又化作利箭朝镇子那边冲去。
雪白人影立刻两手一拉，凭空生出两道长鞭向它袭去，岂料黄鼠狼早有防备，在长鞭落下前便有一道棕色光芒从它身上散出化作了密密麻麻四十九层结界。
然而雪白人影的长鞭岂是轻易就能抵挡的，即使黄鼠狼用尽浑身解数结成了多层护体结界，在那长鞭触及棕色光芒前，长鞭所带的威势就已经将那结界消融了七八层。
黄鼠狼心下骇然，连忙蜷缩身体，将自己腹部护在中心。
结界层层消融，长鞭落在黄鼠狼腰背上，刺啦一声就将它的皮毛撕开，露出鲜红的血肉。
黄鼠狼吃痛，惨惨地吱叫一声，从山坡直接往下滚去，它咬牙，不顾伤势坚持向人类的地盘奔去。
月亮隐没，一声嘹亮地鸡鸣忽然在这寂静的黎明里响起，像是打破了笼罩天地的黑纱一般，有微微亮的白光自东方铺设开来。
雪白人影猛地停住脚步，面色复杂地看向已经逃到村子里面去的黄鼠狼，然后转身向来时的山林飞去。
伴随着这一声鸡鸣，上山屯的一天拉开了帷幕。
各家各户的妇人们拉开电灯，从炕上爬起来给一家老小操持家务。
赶着去城镇里的人带着东西啃着烙饼卷三丝从家里出来，等在马路口上，准备上清晨的第一班车。
赖着不愿上学的学生们被家长一边骂着一边从被窝里揪着耳朵拉去吃了早饭。
生活嘈杂而又烟火气十足。
扛着锄头背着背篓的大爷大妈从屯口那户两层平房路过，高声议论着平房主人。
“这虞小树怎么还不起来？小学生都背着书包读书去了，他一个大学生还赖床不起呢？”
“嘿！什么大学生，还不是连个工作都没找到，只能靠着他那老娘在外头抹黑起早地养他！”
“俺说那虞妹子就是给虞小树这玩意儿给拖累的！你说她脸长得好，人也勤快，当年我们后三个屯里，哪家汉子没喜欢过他？偏要留着她那吃牢饭的儿子！你说这虞小树长大了要能孝敬他老娘也就罢了，现在都二十来几了，还得靠他娘养，丢不丢人！”
“诶，你少说两句吧！我看人虞小树也不是个没孝心的，这不是没找到工作嘛！”
“那也不该到这时候都不起吧？也不瞧瞧谁家汉子八九点了还不出工种地？”
“唉……”
正议论得兴起，那两层平房里忽然传出一道恶声恶气的男声，打断了几个大爷大妈的闲聊。
“唠什么唠？没瞧见人正睡着呢？”
大妈亮足了嗓门冲屋里喊道：“咋的啦！俺说几句话还碍着你咋滴？两个虎超的欠儿登，个刺摸忽没擦净！”
“走走走，跟他教劲儿费了你的功夫！”
平房里，虞小树一拉被子将自己笼住，没再接这大妈的话，要接了，等下没半个时辰都停不下来，还不如等她自己没了意思走开。
屋外的大妈又骂了几句，果然见没人应和自己就走了。
平房内外又恢复了安静。
虞小树拉开被子，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厨房那里忽然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我擦！那嘴碎的骂几句不够还跑老子屋里摔东西？
虞小树一时气愤，掀了被子，提着屋外搁着的扫把就往外走。
他走到厨房里一看，好家伙，碎了一地的锅碗，可奇怪的是，厨房里一个人也没有。
虞小树冲天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他捏了捏扫把，避着地上的碎瓷片小心地走了进去。
不大的厨房里，里里外外确实一个活物也没有，虞小树疑惑了几秒，就泄了气。
“没人？”
他转身，然后人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厨房门口，一只一米高的黄鼠狼正如人一般直立在门口，浑身皮毛像是浸过鲜血一般，一缕缕纠结着往地下滴着猩红的液体，两只短短的前肢紧紧抱着一截血一样红的玉，两只豆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虞小树忽然想到了他小时候抓了只刺猬回家，结果被他妈按着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讲述的东北五仙的故事。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甩了手上的扫把就喊道：“大仙儿饶命！”
黄大仙身体晃了晃，还不待虞小树反应过来，它就从门口消失，然后突兀地出现在虞小树身旁，一爪子在他眉心戳了个红点儿。
虞小树眼一黑，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
直到日上午头，才模模糊糊地醒来。
一醒来，便喃喃道：“诶，咋做梦还梦到黄大仙儿呢？”
“人类。”一个苍老的声音把他从自我蒙蔽里拉了出来。
虞小树一脸悲催地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做梦，他趴在地上，十分识时务地求饶：“大仙儿我错了！大仙儿对不起！大仙儿你别杀我！”
黄大仙瘫坐在厨房门框边，道：“本座在你身体里打入了一道妖力，只要你以后吸收掌握了它，就能直接从凡人之躯变成第二境炼气还神境的修士，待得……还能立刻请本座一族中任一小辈上身。”
虞小树傻眼了：“……啥？啥妖气？修士？上身？”
黄大仙根本理都不理他的问题，直接掏出之前抱在怀里的那截红玉道：“本座已经将你的性命与它相连，只要你保它分毫无损，便可逍遥自在，若它性命不保，你便魂飞魄散，连转世机会也不会有！”
虞小树结结巴巴：“你，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黄大仙喘了口气：“本座已经时日无多了，你快趁着现在是白日，带着它往人类最多的地方去，天黑之前都不要停下！”
“什，什么情况？”
“你要小心一个叫做太康的妖怪，他会在天黑之时从这里出发进行追杀！天黑之后，把自己藏在人类最多的地方……天道誓会保护你们！”
“不是，大仙儿！大仙儿我就是个普通人啊！大仙儿！”
“还有……不要让任何人……尤其是道门、佛门和协管会的人发现它……否则，你们两个都将性命不保！”
“现在！立刻！马上！走！”
“可大仙儿我该往哪个方向走啊？”
“……南方……南方……去找……”
虞小树看着已经咽气的黄大仙儿，傻在了原地。
“不是！大仙儿！大仙儿你好歹把话说完啊大仙儿！南方哪里呀？找什么啊喂？找什么啊！”
黄大仙的躯体在虞小树的崩溃声里，直接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黄色光点，然后慢慢消失殆尽。
虞小树呆了呆，抹了把脸，心想，擦，大仙儿你临终托孤好歹把下一个金大腿的身份说清楚啊！
最终，他还是捡起了地上那截红玉，跑回屋里收拾东西跑路去了。
…………
W城，协管会。
何有生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上，一手搭在文件上面，一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语气严肃道：“情报处的消息和参谋处的推论想来各位都已经看完了，现在，我想请大家就自己的想法发一下言。”
一个委员举手示意后开口：“会长，我想问一问情报处，消息真的确定吗？”
情报处处长甄勤业道：“我们的消息绝无错漏的可能，这是会长去盛京海与太岁王商谈帝位之争时，亲自指挥探查带回来的，而这个推论，也是参谋处的同志推论多次才得出。”
甄勤业的回应让会议室内的气氛陷入了凝重，大家都沉默地思索着这个消息和结论的用处，最终，一个有些苍老的委员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寂静：“会长，既然这样，我们是否可以趁机实行人言计划，把帝位之争的消息散播出去？”
“之前散播舆论可能会被几大妖王合力压下，但在如今这种情况下，至少太岁王绝对已经自顾不暇。”
其余委员小声地和周围的同事讨论了一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喜悦的心情在弥漫，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们人类插入妖界局势的最好时机。
何有生自然也不例外。
他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在会长的标注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没错，这是最好的时机。”
委员们挨个将那叠文件翻过，然后快速地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会长”下方的“众委员”后面。
很快，文件在会议桌上被传了一圈，又回到了何有生手里，他看着文件上方的标题，大声道：“我宣布，人言计划正式开始实施！”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夜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