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套话 我本来只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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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澄最后把“该去哪里逛逛”这个问题给直接抛到了脑后，毕竟她本意并不是要出去逛街，而是调查道门高层到底在找些什么东西。
成瑾这个被玄未指派到她身边的青羊宫弟子，已经是她在会所这边待了一周多后所得到的最好的套话机会了。
如果没有尉宫道长地事情，青羊宫的人早就离开了Z城，可即使他们现在因为尉宫的事情留了下来，等今天解决了尉宫，过不了两天他们也会再次离开。
谢澄已经找不到其他的机会了。
但她实在不是个心理素质过关的好卧底。
两个人离开了会所，毫无目标地游荡在Z城街市上。
准确来说，是谢澄在游荡，而成瑾只是负责地跟在她身后，时刻准备着为她付钱。
直到游荡者游荡着，发现身边周围的人总是装作无意识地往她和成瑾身上看，并且窃窃私语，谢澄才恍然地看向自己和成瑾的打扮。
整日宅在会所里的谢澄已经习惯了道士们日常五颜六色的道袍和与时代不符的翩翩长发，并且自己也习惯了会所前台的旗袍工作服，但直到走进了现代人群里，她才意识自己跟成瑾两个人的打扮，可能，嗯，稍微有点儿不符合主流。
只是成瑾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谢澄看着他明明一副从容不迫的表情，却紧绷着的身体，自己便莫名其妙地镇定下来。
被人围观而已，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走了一会儿，可能是见谢澄始终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开心的意思，成瑾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问道：“善人想买什么？”
谢澄看向他有些纠结的脸，道：“你是想要让我开心起来吗？买东西并不能让我开心起来啊道长。”
成瑾显得有些疑惑：“那贫道该怎么做？”
青年道长的反应让谢澄有点儿忍不住感觉好笑，但她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这个道长性格里有股执拗认真的劲儿，谢澄不敢保证自己要是真笑出来了，他会不会立刻就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然后转身就走。
谢澄找了把街道旁的长椅坐下，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你陪我坐下聊聊天吧。”
成瑾站在原地有些迟疑。
“也许聊着聊着我就开心了。”
成瑾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沉默了一会儿，谢澄斟酌半天，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实在的，如果她的套话是对着自己的学生，她可能毫无愧疚，但对着一个跟她关系不大的正直年轻人，还是个一看就很道长的道长，她就有些开不了口了。
也许是看谢澄迟迟不开口，成瑾只好勉强自己开口：“你想聊什么？”
谢澄胡扯个问题：“道长今年多少岁了？”
成瑾道：“二十二。”
“好巧，我今年也二十二岁了。我看道长境界好像已经到炼气还神了，道长是什么时候开始修行的？”
“七年前。”
“七年前……那就是你十五岁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你就出家了？”
“嗯。”
“这么早出家，你家里人同意吗？”
“嗯。”
“说起来，成瑾道长是哪里人？”
“C城。”
“那好巧，我也是C城。”
“嗯。”
气氛一时又陷入尴尬。
谢澄发现自己可能不适合套话，也有可能是成瑾不是个适合套话的对象。
她发了会儿呆，破罐子破摔地问：“说起来，Z城是云平观负责的地盘吧？你们青羊宫怎么会从鹿芒山那边跑到Z城这边来？”
“找一个东西。”
谢澄：“……”
谢澄发现自己都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纯良得过了头的道长了。
她讪讪笑道：“就这么告诉我了啊……”
成瑾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好像在问“不能吗”。
可这并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谢澄久违地感觉到了一股焦躁，这不是一种好情绪，她试图把心里的焦躁压下去，尽量自然地问道：“什么东西？”
成瑾道：“发了心魔大誓，不能说。”
“那就不说这个。”谢澄心里的焦躁消散了，她冷静下来开始问其他的问题，“你觉得尉宫道长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成瑾想了一会儿：“逐出云平观，沦为玄门人士。”
这样的惩罚对于尉宫道长来讲，可能除了失去师门，再没其他什么大的损失了。
谢澄有些惊诧：“就这样？”
成瑾的情绪明显地低沉下来：“云平观主是他师兄。”
谢澄不知道说些什么，逐出师门只是让尉宫道长在道门的名声变臭，但道门的消息根本不会流传到玄门乃至凡俗里去，当尉宫流落到玄门，除了再没有师门提供的修炼资源外，他反而还可以跟凡俗的富贵阶层进行交易，过着比清冷的道门生活还要奢侈颓靡的生活。
她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这对于尉宫的惩罚太轻了，轻得仿佛没有。
虽然他只是卖消息给妖怪，又没有像妖怪一样去贩卖人类，可他从妖怪那里拿到的灵珠，不知道哪一颗就是某个无辜人类的“价格”。
但谢澄也说不清尉宫该受怎样的惩罚。
而且作为妖怪，她也没这个立场。
谢澄有些丧气，她发现自从觉醒成妖怪后，自己就总是处于一种无力的状态。
好像每一次事情的发生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因为谢景，所以她保留了帝位之争的名额；因为龙王，所以她暂时成了将定的瞻阙宫继承人；因为耿夫人的疯狂和局势的推动，她看着自己的二婶被劈得灰飞烟灭；因为顾忌雨姐的牺牲，她隐瞒了身份跑到道门这边打探消息。
这些都是她自己选择的，事情落到最后的境地也都有她的一份力，可谢澄又分明觉得好像每一次她都是被所有人推着陷入那种无力的境地的。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对不对，就像现在她正坐在这儿欺骗一个正直善良的道长。
谢澄从低落的情绪里出来。
“你有没有去过游乐园？”她忽然问道。
正直善良的道长摇摇头，他看起来有点儿困惑于谢澄话题的跳转。
谢澄没管他的困惑，她坐在椅子上讲了一个故事：“我小时候有一次心情不好，我妈把我带去了游乐园，给我买了一根气球，带我去坐了好几圈旋转木马，然后在玩偶花车开始在游乐园里游行的时候，把我放到花车的舞台上。”
“我在花车的舞台上跳自己儿童节时表演过的新疆舞，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那个时候，我开心极了。”
“道长，你可以带我去游乐园吗？”
“好。”
成瑾和谢澄两个人都不知道Z城游乐园在哪里，他们一路问过去，每个被他们询问的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当一个道士或者一个穿着旗袍的美丽女人单独走在路上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他们打扮奇怪。
但当他们组合到一起，尤其是道士的气质格外清冷出尘，而旗袍女人又格外昳丽的时候，这样一对组合总给人一股滑稽讽刺的违和感。
谢澄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古怪眼神，他们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横跨了大半个Z城，才从老街那边到达了Z城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夜晚的游乐园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里嬉笑玩乐。
成瑾看起来对这熙攘的人群极其不适应，他跟在谢澄身后，来来往往的女孩们稀奇地注视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谢澄找到拿着气球的玩偶，让成瑾给她买了两根气球，一根灰太狼，一根皮卡丘。
她拿走了皮卡丘，把灰太狼绑在了成瑾的手腕上。
成瑾的脸色古怪而疑惑：“贫道不需要这个。”
谢澄：“我需要你需要这个。”
想要完成玄未嘱托他的让谢澄开心任务的成瑾闭了嘴。
谢澄带着他去了旋转木马那里，但旋转木马被小朋友们占据，她在旁边看小朋友们玩了三四分钟，实在没能拉下脸去跟他们抢位置。
她示意成瑾，准备离开这儿，但成瑾根本没看懂她的意思。
他趁着旋转木马停下，有个小朋友去找妈妈时把手放在那个位置的马头上，然后用眼神示意谢澄快上。
谢澄真的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或者师门才能养出成瑾这样的人才。
但她还是走过去侧着坐上了木马，然后抱着木马头，把脸埋着。
虽然羞耻，但谢澄在木马上坚持到了它转完圈才下来。
所幸今晚没有花车游行的节目，要不然成瑾指不定真的会把谢澄丢到花车舞台上要求她跳一下幼儿园水平的新疆舞。
不过虽然没有完整地复制小时候的经历，但谢澄还是感觉开心起来。
低落茫然的心情已经随风逝去，两个人在游乐园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晚饭，然后便往会所回去。
路上，谢澄看着自己身侧滑稽地绑着一根灰太狼气球的道长，道：“我今天很开心，道长你呢？”
成瑾想了想：“可以。”
谢澄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儿像谢景，倒也不是说这两个人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而是某种其他方面的气质，不过谢澄说不清楚。
“可以是什么回答？”谢澄不介意逗一逗他，“我以为只会有‘开心’和‘不开心’这两种回答。”
话落，成瑾脸上的表情忽然恍惚了一下，但这表情没多久就被他收了回去。
谢澄不知道这两句话到底哪里触犯到了他，但回会所的后半程，成瑾再也没有回过她哪怕一句话。
谢澄只好也跟着闭嘴不说话了。
一下午的时间，谢澄还是什么话都没套出来，不过比起之前的不安焦躁，她的心情已经平静许多。
…………
“陈子琮你喜欢吃荔枝吗？”
“……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回答？我以为只有‘喜欢吃’和‘不喜欢吃’这两个回答。”
“……”
“所以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带了太多荔枝有点儿吃不完，我室友都不吃，我都快要放烂了，你要是喜欢我拿给你一些呀！”
“……喜欢。”
你给的东西，都喜欢。
…………
成瑾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后，他取下自己头上的木簪，正要去卫生间洗漱，手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拉扯的力道。
原来是绑在他手上的气球被门口的晾衣架卡住了。
他忘了把气球给那个女人了。
成瑾在原地盯了那气球几秒，最终，他选择直接伸手将腕上的线直接扯断，然后再去卫生间。
充满氢气的灰太狼孤零零地顶在天花板上，显然，它的主人对它并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套话
